第152章 秋風破(1/2)
第153章 秋風破
沈南笙忙著獸化的檔口,薛向也沒閒著,他掌中浮出一塊溫潤玉珏,正是餘暉玉朧。
隨著靈力湧入,玉身微震,霎時霞光四散,金色與紫色的文氣自玉中溢出,如潮水涌空。
金輝如晨曦,溫烈卻不失肅穆;
紫氣如晚霞,厚重中透著浩然。
須臾之間,聚成一片金紫雲海。
「不好,是文氣。」
呂溫侯驚聲呼道。
「這不可能,外人的文氣,不能被借用。」
樓長青厲聲道。
「不知是什麼鬼東西,樓兄,絕不能讓沈兄單槍匹馬硬抗。」
呂溫侯高呼,「沈兄速攻,決不能讓這傢伙把文氣鋪陳開來。
須知這孫子詩文頗有造詣。」
沈南笙如夢初醒,獸軀一震,便朝薛向撲去,半空中,罡風如露。
幾乎同時,呂溫侯也將寒玉神功催至極致,背後浮現一尊三丈高的冰晶法相。
法相聚成神將,披鎧戴盔,通體晶瑩,眉目冷厲,雙掌托起漫天寒霜,如萬年玄冰橫亘長空,欲將風暴凍斷。
他雙掌一推,空中驟現兩條冰柱,轟然射向薛向,冰柱所過之處,地下石塊紛紛粉碎。
樓長青冷笑一聲,大袖一抖,一柄古玉長刀飛出。
長刀通體碧青,刀身銘刻符篆,綻放出攝人心魄的鋒芒。
隨著他一聲低喝,文氣灌注其中,青光驟漲三丈,刀吟如龍。
此刀乃樓氏家傳青階法器,他在樓家文樓之中用文氣淬體,便為煉化此刀,如今出鞘,鋒銳無匹。
只輕輕一甩,一條文氣匹練,便激射而出,大地開裂,方圓十丈,皆被長刀之威籠罩,劇烈顫抖起來。
三人攻擊,幾乎同時殺到。
薛向面色不改,高聲吟道,「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
詩聲一起,文氣驟然化形。
只見狂風自天邊呼嘯而來,萬里雲濤洶湧,金色的光焰裹挾著紫氣,如怒海狂瀾聚在他頭頂。
片片金紫之氣宛如破碎的茅檐,在風中翻飛,化作刀鋒般的銳芒,割裂虛空。
霎時,三人的攻擊,竟盡數被狂風吹散。
急速衝來的沈南笙被沖了個跟頭,呂溫侯催動寒玉神功打出的兩條凝聚著恐怖冰霜之意的冰柱,竟轟然破碎。
樓長青打出的文氣攻擊,竟直接被文氣聚成的狂風同化。
圍觀眾人也驚呆了。
「好可怕的文氣,好強大的意象顯化。」
「註定無用,薛向文氣顯化又能堅持多久,我不信,他能完全催發他弄出的文氣。而以呂兄三位現在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便是結丹強者,也未必不能一戰。」
「你們如此小覷薛兄,等著被閃瞎眼睛吧。」
「…………」
對場外的議論,薛向充耳不聞,他立於戰場中央,衣袍鼓盪,吟聲不止,餘韻悠長。
「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隨著詩聲鋪開,陣台上空的金紫文氣逐漸收束,先前如海濤般的狂烈已緩緩沉寂,卻並非散去,而是凝作渦流,層層迭迭。
呂溫侯三人對視一眼,皆不明白,薛向弄得什麼玄虛。
這首詩已出來多句,顯然絕非戰詩一類。
不靠詩詞意象化作攻擊,姓薛的還想怎麼打敗自己三人?
雖然想不明白,但薛向弄出的餘暉玉朧已經完全摧毀了三人的狂傲。
三人皆收斂小覷之心,合力展開攻擊。
沈南笙已完全獸化,鱗甲森然,獠牙森白,四肢如擎天鐵柱,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顫抖。
他雙臂揮舞,罡風暴漲,氣流飛旋,直射薛向。
呂溫侯催動寒玉神功,背後冰晶法相舉掌如天,將無盡霜雪推向薛向。
樓長青手中古玉刀青芒愈盛,刀身顫鳴,如龍吟虎嘯。
他猛然一揮手,長刀脫身而出,竟是以氣御刀,轟向薛向。
三人攻勢如狂瀾,如雷霆,如傾塌的江河,一息之間將薛向周遭氣流封死。
然而,金紫雲濤之中,風聲獵獵,卻始終未曾散亂。
薛向的吟聲依舊沉穩。
「布衾多年冷似鐵,嬌兒惡臥踏里裂。」
每吐出一句,便有文氣溢散,在他周身凝成一道看不見的壁障。
壁障無形,卻堅若金湯。
三人攻擊不管怎麼猛烈,也破不開分毫。
觀戰眾人心神皆震。
「這……這已不是單純的文氣催動,簡直是以詩句為陣,以詞章為城。」
「是啊,三人攻勢滔天,卻竟無一能破。」
「看薛向神情安然,竟似胸有成竹。」
「說破大天,這也不是一首戰詩,等詩句吟誦完畢,便是薛向倒霉之時。」
「…………」
薛向神情淡然,聲音卻逐字沉重。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此句出口,所有文氣驟然回涌,天際金光紫霞轟然下墜,在薛向頭頂緩緩凝聚成形。
頃刻間,一座草茅小屋虛影,竟在空中浮現。
小屋不大,卻仿佛承載了千萬人心中的歸宿與希冀,屋檐輕搖,霞光繞樑,安寧祥和,鎮壓人心。
天地間一切風聲,似都在這一刻寂靜。
三人心中同時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仿佛面對的不是敵人,而是一股浩然長存的意志。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最後一句出,籠罩在薛向頭頂的茅草屋,忽然化作一幢綿延百里的金色殿堂。
就在這時,薛向動了。
他大手一甩,一枚元爆珠射出。
元爆珠才發出丈許,他掌中劍膽跟著顯化,化作一根尖錐,後發先至,正巧點中元爆珠。
忽聽一聲驚天巨響。
元爆珠騰空炸裂,光焰沖霄,烈火狂瀾卷舞而起。
巨大的衝擊波,如狂龍一般卷出。
薛向距離元爆珠最近,恐怖的衝擊波率先擊中他。
但綿延百里的金殿,根本連晃都沒晃一下,他被保護得不能再好。
反觀其餘三人。
早在元爆珠撲出剎那,驚怒交集的三人,便飛速後退,收斂所有的攻擊,齊齊祭出靈力護罩。
然而,他們即便退到了護陣邊緣,但還是在巨爆衝擊波的攻擊範圍內。
三人的靈力護罩雖已無比渾厚,但還是沒擋住衝擊波的撕裂。
沈南笙鱗甲迸碎,肩頭血光四濺,重重砸在陣台石壁,發出一聲轟響。
呂溫侯法相碎裂,寒冰晶屑灑落滿空,半邊臂膀僵冷麻木,幾欲廢去。
樓長青青刀震顫,長鳴不休,刀鋒生生崩裂一寸,虎口血肉橫流,手臂險些被震斷。
觀戰人群齊聲驚呼。
「這……這不過是第一顆元爆珠!」
「若非他用詩句召來這等護體之力,自己怕也難撐!可有這防護,他倒安然,反是三人先遭劫。」
「好狠,好精明!先立堅固屏障,再以爆珠圍困,坐看敵人自焚,豈不是將攻守之勢倒轉?」
議論聲中,有人連連搖頭,悔聲不絕。
「一開始就不該催動護陣,以為能困死薛向,誰知如今困死的是自己!現在好了,退無可退,被堵在裡面,豈不正合他之計?」
話音未落,第二顆元爆珠已騰空而起。
薛向劍膽輕點,劍光微顫。
轟聲再作,烈焰吞沒三人!
這一次,火浪洶湧如海,有限的戰場幾乎被巨爆衍生的赤炎之火填滿,幾乎無處可逃。
三人立在一處,共同激發護罩,化作層層光壁,硬生生抵禦衝擊。
呂溫侯甚至不惜動用珍貴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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