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知微(2/2)
薛向偵破有功,功勳計入出身文字。
二,論功行賞。
薛向綏陽渡屢立功勞,郡試加分也達到了頂格,五分。
此外,軍餉案有功,賞黑色文牌一枚。
對抗地巫閻羅君時,屢出名篇,文宮下文表彰,文院再賞白色文牌一枚。
三,人事調整。
謝海涯直言,薛向在綏陽渡很難待到春節後了。
要他抓緊時間,趕緊調整綏陽渡人事,只要上報,雲夢方面就會批覆。
畢竟,洪天下新死,雲夢城的人事大權全落到了魏央手中。
薛向當然不會錯過此機會。
李中堂說得好,老子不任人唯親,還要任人唯疏不成。
合上信箋,隨風化碎。
薛向枯等無聊,便排出字壤,在船上鍊字。
如今,他文宮之中,才氣和願氣之豐,已經快找不到形容詞了。
應付起鍊字來,早已遊刃有餘。
具體到修煉上,他現在的關注重心,已放到對加特林的強化上來。
與巫神教一戰,薛向已經充分知道了自己現在的實力。
他現在的殺手鐧有二。
一,息風劍法,近戰無敵。
對上練氣大圓滿,也有一戰之力,若是配合文氣搞些襲擾或者偷襲,還能占到優勢。
二,加特林。
此物是文氣神兵,看凝實程度,只在初級階段,但威力已經十分可觀。
如果是掃射,打擊面廣的同時,殺傷力會下降,但威懾效果依舊無敵。
如果集中火力,足能讓未加防備的築基前期強者,付出生命的代價。
此為他目前的大殺器。
代價就是,一招祭出,靈力耗光,文氣消耗也極大。
但有回元丹在,他補充起靈力來,速度極快。
總而言之,當務之急,還是繼續強化加特林,牢牢握緊這把大殺器。
一個「蛇」字寫完,文氣賦形,一條水蟒從湖面鑽出,捲起滔天浪花,隨即湮滅。
便在這時,一道縹緲身影,踏波而來。
卻是一位宮裝美女,面遮白紗,羅襪生塵,飄然踏上舟來,輕輕撩開白紗,露出一張眉目如畫的臉來。
如瀑墨發被一根青絲帶束在腦後,整個人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盈出無與倫比的知性美。
「眉姐。」
「郎君。」
兩人緊緊相擁。
察覺到懷中體溫急劇升高,薛向鬆開柳眉,卻見她滿面雲霞,眉宇間有一絲痛楚。
柳眉道,「宋司尊幫我壓住了靈血,給我佩了一塊陰寒玉,克制住了熱毒……」
「就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
薛向知道宋司尊,就是謝海涯說的桐江學派的宋師伯。
老早,謝海涯就說了,等宋師伯來了,他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這一等,就等到現在。
「暫時沒有。」
「不急,我來想辦法。」
「這樣已經很好了,郎君專心念書,秋闈沒多久了。」
柳眉輕輕拂掉薛向肩頭的一縷飛絮,「還能待在郎君身邊,我很滿足了。」
「眉姐。」
薛向緊緊抓著她的手,才要說話,柳眉伸出根指頭封住他嘴唇,「靈族不靈族的,不過是旁人給的標籤。
我不怕呢。
其實能成為靈族,我還有幾分竊喜呢?
如果不是靈族身份,我不過是個粗野丫頭,除了縫縫補補、洗洗涮涮,幫不到郎君丁點。
現在很好呢。
郎君不用想著怎麼寬慰我。
郎君自己也說,腹有詩書氣自華。
我讀一本書,就像在看一個世界,我現在比以前所有的時候,都高興、快活。」
薛向早想了一肚子寬慰柳眉的話,卻沒想到,她早想到自己所想,反寬慰起自己來。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的眉姐,卻是一日不見,如三秋之別。」
薛向打趣道。
柳眉道,「對了,郎君的《上錯花轎嫁對郎》可有存稿?」
「怎的?」
「宋司尊在追讀,我沒什麼好謝她的。」
「追讀?」
薛向心裡怪怪的,一個老頭子愛看這個?
據他聽謝海涯說,桐江學派的闞江先生,是《凡間》的鐵粉。
渾沒想到,又來個宋司尊粉上了《上錯花轎嫁對郎》。
「有,我馬上給他寫,我算是欠了他老人家老大人情。」
薛向從心底感激宋司尊,不為自己脫困,只為他挽救了柳眉。
「什麼老人家,人家是年輕女郎。」
「啊。謝師兄也叫他師伯啊。」
「宋司尊是柳鳳池老先生的獨女。」
「柳鳳池?桐江學派的大先生!」
薛向吃了一驚。
桐江學派號稱宗門,只不過是叫起來順口,實際是鬆散聯盟。
宗門內,並不強制拜師,也不限制人身自由,全靠成員自由發展下線,以理念契合為宗。
宗門會給予成員關鍵臂助,比如薛向得到的字壤、星雲霸體訣、息風劍法。
都堪稱上品福利,但宗門並不要求薛向給予回報,也沒給他指定師承。
宗門自由放任成員發展,成員也憑自由意願回報宗門。
比如,薛向成立聯合商社,給謝海涯拿去了乾股,便被謝海涯轉手以薛向的名義,捐贈給了桐江學派。
而桐江學派內部,掌權的是太上長老會,太上長老會龍頭長老,被稱為大先生。
薛向即便對桐江學派所知不多,卻也知道桐江學派的大先生柳鳳池。
「怎的,宋司尊姓宋,他父親姓柳?」
「我也問過謝海涯師兄,謝海涯師兄支支吾吾,我猜測必是大先生有愧於宋司尊母親。」
「還有這等故事?看來宋司尊的大腿,我得抱緊了。」
薛向自己也納悶兒,怎的自己圈子裡的,全是年紀比自己大,地位比自己高的美人。
「對了,宋司尊給我改了個名字,幫我和柳家聯了宗,做了新的戶籍。
讓郎君去戶籍科報人口丟失,這樣,靈族柳眉就真的被巫神教抓走了。
現在站在郎君面前的,就是淮右柳氏知微。」
「柳知微,見微知著,倒是合了眉姐姐,不,知微姐姐的本事。」
薛向大喜。
他現在最愁的就是柳眉靈族身份的事兒,宋司尊這一手玩的,至少幫他免了九成九的麻煩。
「我現在不便回家,郎君讓主母勿要擔心,過上三五個月,等局勢緩和了,就好處理了。
宋司尊要我抓緊修煉,她說,我修為越高,便越容易壓制靈血。不然,短時間內,再度異化,就真的要返祖了。」
「修煉就修煉,靈石我供得起。」
薛向豪氣干雲。
他算過,修到練氣大圓滿,八九百靈石怎麼也夠了。
即便柳眉沖境至築基,一千三百枚也夠了。
他現在手頭上能動的靈石,超過兩千五百枚,足以供應。
聊完正事兒,柳眉便待回返,薛向不肯,柳眉道,「宋司尊只給了我兩個時辰。」
薛向搖頭。
「宋司尊說我現在出現在綏陽,很冒險。」
薛向揚起臉。
柳眉怔了怔,忽地會意,臉上騰起一抹流霞,在他臉上飛速啄一下,扭頭便踏浪而去。
薛向用指尖在臉上搓了搓,「濕都沒濕。」
送走了柳眉,不,柳知微,薛向趕去見了魏文道一行。
畢竟是到了他的地頭上,不盡一盡地主之誼,怎麼也說不過去。
早聽丁鵬說了和宋子傑的誤會,丁春夏賞了丁鵬一頓皮帶後,又聽說薛向晚上還要招待同年,早早派丁鵬在魏文道等人聚會的地方等著。
薛向才趕到,丁春夏就到了。
如今,開山宗靠著綏陽渡,是大發特發,丁春夏對薛向是江左名族子弟,那是深信不疑。
後來,薛向干趴了巫神教,丁春夏覺得自己再不跟緊點,以後恐怕再也不能攀不起薛向這條神龍了。
薛向為丁春夏引薦過後,丁春夏便力主由他出面招呼,將聚會的地點,搬到了湖海樓的望海居。
其實,他不提此議,薛向也是這般想的。
雖說,如今綏陽渡上各大酒樓拔地而起,但選址最好的還是湖海樓,觀湖的視野實在太開闊了。
晚宴進行到次日丑時才散,眾人散後,薛向沒走,坐在望海居的陽台上,觀賞夜景。
他很喜歡這裡,睡不著覺了,來這裡吹吹夜風,聽聽濤聲,很快便能成眠。
不多時,侍者引著一人到訪,卻是去而復返的魏文道。
先前人多,說的都是場面話,薛向早想和魏文道私聊,魏文道也早有此意。
兩人落座後,侍者送來茶盤,乾果,薛向便囑咐不必再過來了。
侍者去後,兩人便轉上正題。
「魏兄,來年秋闈,你怎麼看?」
薛向要談的正是郡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