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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倒行逆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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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蹙眉,「只是這等關頭……」

「出風頭我不排斥,但出會得罪人的風頭,絕沒必要。

專辦行轅里的大佬們都沒破了的案子,我嘚嘚瑟瑟地破了,肯定惹人嫉恨。

可我不在乎人嫉恨,我在乎的是……」

「願氣!」

柳眉眼睛亮了,「是啊,這樣的大案,關注度如此高,一旦偵破,得到的願氣之豐厚,定然超乎尋常。

只要郎君能規避風險,我也樂意郎君接下此案,我想看看我總能胡亂聯繫的能力,能不能用上。」

「定然能。」

薛向道,「接下來,就要看蘇眭然的表演了。」

………………

未時三刻,薛向才在公房坐定,閆光明、褚兆、陳桐、金光都趕了過來。

「薛掌印,您瞧瞧,這叫什麼事兒,蘇鎮令也太不像話了,咱都沒去,他自己跑過去摻和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綏陽鎮他當家。」

金光憤憤不平。

他就一點好,當久了牆頭草,倒伏能力驚人。

倒向誰時,必然形象美,姿勢佳。

自打掌印寺會議反水後,他搖身一變,成了薛向的頭號馬前卒,就差早請示、晚匯報,真當薛向是他上官一般。

「蘇鎮令這樣做,的確不妥,至少得跟咱們通報一聲。」

褚兆也亮明了態度。

掌印寺會上,他亮明態度後,矜持讓他沒刻意和薛向走得很近。

但自問在上次掌印寺會議上反戈一擊有功,該拿的功勞,該享的福利,他是真真切切衝鋒在前,理直氣壯。

「事已至此,咱們只能等了,我相信蘇鎮令會給大家個交待的。」

陳桐很難。

若不是來的是蘇眭然,他根本不必這麼難。

他對薛向的印象很好,有能力,有手段,關鍵是有心胸。

掌印寺會議上,大獲全勝後,也不見薛向趾高氣昂,唯我獨尊。

該分給大家的利益,一點不少,從不胡亂越界,長臂管轄。

遇到這樣的當家人,還求什麼呢?

說一千,道一萬,大家同衙為官,為的不就是名和利麼?

名和利都有了,還斗什麼?

「列位,你們都說半截話,我也聽不懂啊。」

薛向攤手道。

閆光明瓮聲道,「專辦行轅今天撤了,滄瀾州第一司司尊樊元辰親自過來算總帳,隨行的有迦南郡第一堂堂尊,雲夢城第一院院尊,還有一些叫不出名號的官員,陣仗極大。

本來,我們應該都過去接待的。

結果,蘇鎮令自己先去了。

咱哪有那個厚臉皮,怎好意思再跟過去。」

閆光明自覺整個綏陽鎮,就他和薛向是自己人,別人都是牆頭草,他都不稀得看。

「報!」

吳奎疾步沖入。

他被薛向安排在軍餉案專辦行轅,吳奎也樂意幹這迎來送往的活兒。

「說。」

「快說,可是軍餉案有結果?」

「你喘什麼氣呀,蘇鎮令怎樣?」

「…………」

「不急,你先壓一壓,慢慢說。」

薛向遞過一杯茶水。

吳奎一飲而盡,一抹嘴道,「專辦行轅解散了,軍餉案到底是沒破掉。

滄瀾州來的司尊大人,大發雷霆,嚴厲申斥專辦行轅諸公,當場拿下兩名經辦的大人。

其餘人等,也都受到了嚴厲的懲處。

本來,到這兒就結束了。

蘇鎮令忽然說話了,他說,薛室長有神君之名,在鎮上屢破奇案。

他代表綏陽鎮十一室,接下軍餉案。

並揚言,如果一個月之內,不能破案,他願和薛室長一併接受懲處。

司尊大人本來就在氣頭上,蘇鎮令這樣一說,司尊大人當場就炸了,其他人也怒目相視。

三級聯辦的專辦行轅,都沒破了案子,蘇鎮令這時忽然說這話,等於扇所有人的耳光。

司尊大人當場拍案,要蘇鎮令立下軍令狀。

沒想到,蘇鎮令真的立下軍令狀,我在行轅外面就聽到這兒,便急急趕來稟報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這是幹什麼,找死?」

金光厲聲道,「他自己找死就行,為什麼非扯上薛室長?太歹毒了。」

「蘇子墨的事兒我知道,他自己害人不成,被自己坑死了,怪得了誰?」

褚兆冷聲道,「老蘇太不是人了,掌印寺會議結束後,薛室長也沒侵奪他職權,處處給足他面子,他這是要幹什麼,拉薛室長一起死?」

閆光明道,「何止是薛室長,一旦破不了案,咱們整個綏陽鎮掌印寺,都得受牽連,我真不明白,他是不是瘋了。」

「我找他去!」

陳桐也惱了。

綏陽渡這麼好的局面,肉眼可見地只要霸住了位子,只需一切交給時間,就會有美麗的未來。

這緊要關頭,蘇眭然忽然整這事兒,等於是傷害所有的人利益。

陳桐才去便回,身後跟的正是蘇眭然。

不過才兩日未見,他滿頭黑髮已變得花白,臉上帶著神經質的笑容,「人挺齊嘛,看來是知道了。

既如此,我就直說了。

薛室長,天大的功勞,我替你攬下了。

軍令狀上,我寫的明明白白。

一月之內,倘不能破案,我蘇某人自動解職,願引頸就戮。

薛室長你嘛,則追毀出身以來文字,科舉斷前程。」

「老賊,欺人太甚!」

閆光明大怒,「是人也做不出你這樣的事,我要上告,上告雲夢城,讓你立時完蛋。」

蘇眭然冷笑道,「別那麼大火氣,我現在領著的是偵破軍餉案的差遣,這可是州里的頭號大案,軍令狀期限未到之前,誰也動不了我……」

「蘇鎮令,蘇子墨的事,誰對誰錯,你當真分不明白?」

陳桐嘆息一聲,「禍福無門,人命在天,你何苦如此?」

蘇眭然呵呵道,「《凡間》是部好書,裡面有句話特別符合我現在心境:吾日暮途遠,故倒行而逆施之,哈哈……」

…………

月光如水,庭院深深。

「追毀出身以來文字!怎會這樣?他在軍令狀上寫什麼就是什麼嗎?」

柳眉氣得渾身發抖。

薛向道,「這就是老官僚的高明之處,這也是金劍計的翻版。

蘇眭然向司尊要求立軍令狀,司尊不會細察蘇眭然和我的矛盾,在他的視角,只會以為蘇眭然和我想搶奪偵破軍餉案的功勞。

在專辦行轅集體失敗的大背景下,去搶這個功勞,豈不襯得司尊大人御下無方,手下養著一群酒囊飯袋?

怒火中燒的司尊大人不會細究蘇眭然是誰,薛向是誰。

他要的就是落實這份軍令狀,一份將來可以撒火出氣的軍令狀。

我被裹挾其中,遭池魚之殃,偏偏做聲不得。

蘇眭然這是以身為餌,作此殺局。」

「魏城令,謝院尊怎麼說?」

柳眉俊眉微蹙。

「他們派人帶信來了,皆是一樣的意思,叫我請辭。

然後,他們再去轉圜,也許不會追毀出身文字,但我在綏陽渡的功勞,就算白忙活了。

兩年之內,恐怕連郡考也別做指望。所以,我拒絕了。」

「郎君,都怪我,是我沒料到蘇眭然下手竟這麼狠。」

柳眉眼圈發紅。

薛向擺手,「漫說還有一個月時間,我未必便破不了案。

便是真破不了,區區蘇眭然也奈何不得我。

我自有主張,你也別往心裡。

咱有勁兒往卷宗上使吧,尋四洲正配合著往這邊調運副卷的卷宗,應該快來了。」

兩個時辰後,薛向等到了卷宗,整整裝了八個大號的楠木箱子。

他快速剔除非必要的口供,翻閱主要案件詳情,再結合主要當事人的口供筆錄,很快便弄清了大致案情,具體是這樣的:

四月二十三日,辰時一刻,鎮軍運送軍餉的船隻,行至綏陽渡附近時,江面忽起大霧。

霧氣過後,軍餉消失不見,負責押運的第九中隊十餘人,皆聲稱被霧氣蒙住了五感,什麼也瞧不見,聽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軍餉是眾一萬三千餘斤的靈礦石。

之所以軍餉是靈礦石,而不是靈石。

是因為用靈礦石下發,一番勾兌後,可得兩成油水。

因著靈石的自由組合的特性,這些靈礦石延展性和結合性極佳。

為方便上下船,這批靈礦石被打造成一個直徑近三尺的圓球。

一個一萬餘斤重,直徑接近一米的巨大圓球,就這樣憑空在船上消失了。

必須指出的是,這個世界並非沒有儲物寶物,也並非鎮軍愚蠢,不知用儲物寶物來運輸軍餉。

早些年的軍餉,也都是儲物戒之類的儲物寶物運輸。

反而因為儲物戒之類太便攜了,導致攜款潛逃的事件層出不窮。

不得已,公款全部採用常規運輸手段。

並且,為了避免軍餉之類的公款,被挪入儲物空間。

官方甚至研製出了一種叫「失空水的」藥劑,只要噴灑上該藥劑,藥劑會迅速滲入,經月才消。

其直接結果,就是噴灑過「失空水」的物品,靠意念竟感知不到此物。

而幾乎所有的空間寶物,都要靠意念挪移物品。

如此,也就阻斷了靈礦石大球,被空間寶物裝走的可能性。

除此外,最核心的案情如下:

軍餉案發,在巳時一刻。

而就在巳時二刻,距離案發地點五里之內的東南,西北,正西,三個方向,幾乎同時有人見到和靈礦石一般無二的圓球,在水面上急速遊走。

案發當天上午,綏陽鎮、雲夢城先後組織了七支捕撈隊,幾乎翻遍了案發地的湖段,根本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專辦行轅的手法也不可謂不專業,事發地點各種證物,都被搜集了。

涉案的船隻,早被拉上岸來,被一寸寸仔細搜檢。

案發地下的泥沙,也被掏出了數千斤。

案發時,綏陽渡口正熱鬧,不遠處的湘水上,河商也都在忙碌。

可以說,親眼見到案發的人員極多,以至於目擊者的筆錄,都做了兩百多份。

至於鎮軍內部的筆錄,更是裝了兩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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