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豐收(2/2)
「寧兄玩笑了,你何等樣人,堂堂築基大佬,靈力豐厚如海,怎會撐不住,咱們再加把勁兒啊。」
說話兒,薛向再灑出一捧血果。
「臥槽!」
寧千軍這輩子頭一次爆粗口。
呼啦啦,霧海再翻騰,又有不要命的猴群被血果引動,狂撲而來。
寧千軍幾乎要油盡燈枯了,他沒有文氣加身,和猴群對戰,純靠靈力加持,消耗之巨,遠超薛向。
即便他是築基境,也經不起這麼消耗。
終於,他再也撐不住了,才要痛聲怒罵,準備捏碎文籙戒逃生。
薛向殺奔到他近前,助他一臂之力。
文氣顯化巨刃,收割如麻。
不消片刻,猴群盡數斬決,寧千軍癱在地上,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也沒有。
他暗暗舒了口氣,心道,「這姓薛的到底不敢真坐視自己被殺,到底是忌憚自己的世家公子身份。」
忽地,再一掃到滿地的清光凜凜的晶核,心中越發熨帖,「發了,發了啊,一人一半的話,少說也能得到一百多近二百枚。
早知道這麼生發,早就該跟姓薛的衝進來了,等等,他在幹什麼……」
寧千軍驚訝地發現,薛向正快速收攏著晶核,如狂風席捲落葉,所過之處,片縷不留。
「姓薛的,夠了,夠了,你要幹什麼……」
他驚恐至極,只因文籙戒要自動點錄功勞,被收入的晶核,自動錄入結算。
即便這些晶核再拿出來被消耗了,結算數據已定,不會更改。
同樣,被收入文籙戒的晶核,再拿出來送給其他試煉者,也失去了計數作用。
眨眼間,地上的晶核,一顆也不剩,全被薛向收入囊中。
「你,你……」
寧千軍再也支撐不住,哇的一聲,噴出大口鮮血。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拼了老命廝殺一場,全為薛向做了嫁衣裳。
其中憋悶,僅次於被薛向睡了自己才過門的新媳婦兒。
谷底血腥未散,屍骸橫陳,霧氣被染成一層淡淡的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甜腥與焦糊交織的氣味,粘膩得讓人呼吸都發澀。
薛向負手立在血泊中央,衣袖沾著飛濺的血,青衫磊落。
寧千軍癱坐在地,雙臂軟得連槍都握不住,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鬢角一滴滴墜下,與血水混作一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薛向,眼睛裡像是燃著一把火。
「姓薛的,別太過分。」
他咬著牙,聲音裡帶著透骨的惱怒。
「寧兄,跟你開個玩笑,怎的不識逗呢。」
薛向哈哈一笑,從袖口滑出一個鼓囊囊的包裹,打開來,晶核燦然。
寧千軍瞪圓了眼睛,「算你還有幾分良心,我還是那句話,我只要我那份兒。」
薛向搖頭,「寧兄,你也太不講人情,你的小命都是我救的,哪裡來的你那份兒。
當然,我也不是吃獨食的人。
你想要晶核,可以。
但得拿東西來換。」
「你!」
寧千軍咬著牙關,呼吸一聲比一聲沉重,「好,你說吧,你要什麼。」
「我想知道,你們在谷口等什麼,這山谷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薛向早就懷疑寧千軍趕自己離開,是另有原因,再見到山谷中,大量猴將級別的雙翅鬼面猴慘死,他不能不多想。
「這我怎麼知道。」
「如此說來,寧兄不老實啊,告辭。」
「且慢!」
寧千軍終於把那股不甘壓了下去,眼中的狠意被無奈替代:「好,我說。」
他的嗓音低啞,帶著疲憊和恨意,「瘴谷深處,有一頭黑級猴王,已經吞噬了數十頭猴將的晶核,行將進階。
它現在的實力接近人類築基圓滿,一旦進階,就是……結丹級別的實力!」
霧氣深處,似乎有一聲若有若無的低吼,恰在此刻,滾過谷底。
薛向微微眯眼,冷光一閃。
寧千軍繼續道:「如此猴王,誰也不敢輕侮。
若不是等大部隊一齊壓陣,誰敢貿然進去?
一旦它再度進階,以你我的修為,衝進來就是找死。
我勸你現在趕緊撤,這傢伙肯定發現我們了,只是他在進階的檔口,顧不得你我。」
薛向手指拈住一枚晶核輕輕摩挲,指腹傳來涼意。
他眼中流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這一切答案早在意料之中。
「果然,你們早就知道這裡的一切。」
他抬眼望著寧千軍,淡聲道:「布置如此周密的試煉,世家大族,真是煞費苦心啊。」
寧千軍抿緊嘴唇,神色陰沉不語。
薛向隨手一拋,那枚晶核在半空劃出一道青光,落在掌中,隨後便被收入文籙戒。
「寧兄,晶核的事,等我確認了你的情報再說。」
他轉身而去,青袍掠過血跡,步子穩得像未曾經歷過一場生死。
「臥槽!」
寧千軍怒吼一聲,再度噴出一口血來,再凝眸時,薛向已然去遠。
他很清楚,薛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那可是一枚黑級晶核。
猴王正在進階,正是虛弱之時,這樣的機會,薛向怎麼可能放過。
寧千軍深知,再等大部隊來,黃花菜都涼了。
「不能輸……輸給那姓薛的,決不!」
他的眼裡沒有恐懼,只有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猛地坐直身子,催動族中秘法,運指如飛,連續點在自己數處穴竅上。
霎時,他周身氣血奔涌,額頭青筋凸起。
體內的氣血像被硬生生拉扯著,沖入丹田,逆流回經脈。
經脈被沖得陣陣劇痛,像刀割火燒,他整個人汗水如雨,背後的衣衫瞬間濕透。
為了逼迫靈力恢復,他咬破舌尖,把那股腥甜的血液強行吞下,以血為引,拼命運轉心法。
一息,兩息……
在這殘酷的壓迫下,空虛的丹田再次泛起漣漪。
氣血在他的體內以一種極其危險的方式燃燒著,帶著一股不穩定的爆烈,硬生生讓他萎靡的身軀重新充盈。
可同時,細微的撕裂感不斷從筋骨和經絡深處傳來。
不過數十息,他的鬢角已生白髮。
「姓薛的,這回,我要你死!」
寧千軍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絲,雙眼血紅。
他站起身來,長槍重新橫在掌中,渾身氣勢攀升如陽。
他一頓腳步,身去十丈,追著薛向消失的方向,狂飆突進。
…………
薛向闊步前行,向著猴屍鋪陳的方向前進。
瘴谷愈往深處,霧氣便愈加濃稠,像是被無形的手一層一層裹住,連呼吸都帶上了血腥味。
地面漸漸由鬆軟的泥土,變成布滿裂痕的堅硬岩石。
這裡的空氣濕冷而厚重,每一步都像在逼近一隻沉睡巨獸的心口。
走出七八里,霧色里,山體驟然拔地而起。
它高聳嶙峋,形若伏龍,龍首下方有一道巨大而幽黑的洞口,正散發著森然威壓。
薛向心神一緊,知道,猴王藏身的洞穴,到了。
洞口足有十數丈高,周圍的石壁全被磨得光滑,像無數次龐然巨物進出時碾出來的痕跡。
兩邊堆積著一片森白的骨山,獸骨、人骨交錯,偶爾有晶核碎片在其中閃爍寒光。
血腥味在此凝成實質,連風都帶著腥甜。
薛向扣了瞬移符在手,輕喚一聲,「橋!」
文氣鋪成,化作虹橋,直接洞口。
他登橋而上,瞬息便至,步入其中,眼前豁然開朗。
洞窟極為寬闊,仿佛一座天然的石宮,頂高不可測,石壁上垂下長長的石鐘乳,掛著未乾的血滴,紅得像眼淚。
地面泥漿與碎骨混成厚厚的一層,踩上去時,「咯吱」聲令人頭皮發麻。
洞中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成片的爪痕、拍擊痕跡,深得能沒入手臂。
越往裡走,越能感到一種沉沉的壓迫,如同海底深淵的暗流,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薛向已經能聽見猴王的呼吸聲了,他扣在掌中的瞬移符又捏緊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一咬牙,催動息風步,衝進深處。
才奔出十餘丈,便見霧色翻騰間,一頭巨大的黑影盤踞在那裡。
那是一頭黑色雙翅鬼面猴,體型比常見的猴將足足大了兩倍,周身肌肉如鐵澆銅鑄,翅膀鋪展開來,能遮蔽大半個洞窟。
它的皮膚呈現暗青近黑的色澤,粗糙如老樹皮,仿佛帶著金屬的冷光。
最駭人的是它的雙眼。
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燒,瞳孔像被鮮血浸透,死死盯著前方,仿佛一切闖入者,都是它進階前的獵物。
它的獠牙從嘴角露出,尖銳如刀,呼吸間伴著沉悶的低吼,地面隨著它的胸膛起伏輕微震顫。
它的身前,擺著一片晶瑩的白色晶核,晶核上都沾著未乾的血跡,像祭品般排列。
顯然,沿路那些大型猴將被掏空的殘軀,都是它的傑作。
洞窟深處的黑霧,隨著它的呼吸起伏,一呼一吸間,如同巨鯨吞吐海水。
哪怕只是一眼望去,薛向心中也泛起一股野性的寒意。
薛向很想和猴王打個招呼,說句「打擾了」,轉身離開。
這傢伙的氣勢太足了。
當然,薛向連青龍都騎過,在心理上也不會畏懼一直正衝擊紫級的猴子。
他正盤算著是抽身而走,還是干擾猴王沖境。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嘩嘩聲。
薛向心中一驚,「寧千軍可以啊,這也能追上來。」
他心念一,高聲大喝,「發了!發了!哈哈,好一枚黑色晶核,蒼天有眼。」
他喊聲才送出,身後的嘩嘩聲加劇,破空聲傳來。
緊接著,薛向文氣化刀,射向猴王。
隨即,猛地一矮身,朝洞窟一邊滾去。
下一瞬,一道氣勢如虹的槍芒湊洞口點來,寧千軍人未到,攻擊先至。
猴王雙翅一展,近兩丈高的龐大身軀騰空而起,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壓。
「臥槽!」
寧千軍才沖入洞來,便和猴王撞了個正著。
心慌之餘,槍勢絲毫不敢衰減,鼓舞全力,在槍頭聚出森森罡風,直擊猴王眉心。
猴王怒極,雙臂一震,巨爪如山般橫掃,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嘭!」
巨力如同山峰撞塌。
寧千軍連人帶槍一同被拍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洞壁上,石屑崩裂,血水順著岩石淌落。
他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黑影壓下,猴王已然撲到眼前,獠牙森森,血色的眸子滿是殺戮之意。
一隻巨大的黑爪帶著腥風伸來,五指合攏,直接要將他整個人捏碎。
寧千軍面色猙獰,眼中燃起不甘與怨毒,恨恨盯一眼薛向,撮唇要罵,巨爪猛地落下,寧千軍搶先一步捏碎了文籙戒!
忽地,一道白光划過,寧千軍消失不見。
巨爪落空,空氣被捏得一聲炸響。
黑霧翻卷,猴王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眼中的血光更加熾盛,轉頭盯上了藏在石柱邊的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