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太陰(2/2)
但事已至此,他已沒有迴旋餘地。
薛向如狂風掠至,火獄狻猊猛地起身,兩丈高的龐然身軀,仿佛豎起一座小山。
薛向還未動作,他袖口的魔卵忽地開始嗡嗡震顫,仿佛手機開了震動。
薛向顧不得觀察魔卵,息風步展開,迎著火獄狻猊狂飆殺去。
火獄狻猊大怒,一雙巨足頓地,迎著薛向對沖而來。
下一瞬,薛向捏碎一張疾風符,符光籠罩,身形剎那拔高,直掠十丈,仿佛風過松梢,轉瞬出現在火獄狻猊身前。
火獄狻猊明顯吃了一驚,剎那間,劍膽顯化,化作一柄長劍,直刺火獄狻猊面門。
只聽「鏘」的一聲,火獄狻猊面門處忽地豎起一片巨大的紅色鱗甲。
劍膽正刺在鱗甲上,濺出一片火花,一大塊紅色鱗甲剝落。
狻猊仰天怒吼,雙目赤紅,利爪橫掃,鐺的一下,正中劍膽,將薛向掃飛出去。
薛向趕忙喚出文氣化網,准准將自己托住。
他暗暗鎮驚,沒想到狻猊的肉身竟能抗住無堅不摧的劍膽。
就在這時,一團熾烈火焰追著他射來。
薛向打出一張疾風符,嗖地消失不見。
他心裡明鏡一般,文氣化盾,擋不住這個級別的火焰。
趁符力未竭,薛向奔襲而來,劍膽再化巨劍,迎空斬落,火獄狻猊竟然晃身遁開。
薛向正要撲上,忽地,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都有人影馳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呂溫侯、樓長青、沈南笙三人,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文籙戒中的地理圖中,多了一個倒計時的沙漏虛影。
漏沙飛落,薛向估摸著,距離規定的時間,只剩一刻鐘左右了。
薛向餘光看下西側斷崖,那處斷崖夾在兩峰之間,最窄處只有數丈。
薛向心念一動,便朝那邊遁去,火獄狻猊窮追不捨。
睹此一幕,呂溫侯、沈南笙、樓長青三人皆暢快不已。
「什麼迦南魁首,果然是浪得虛名?」
「他果然還未築基,真不知他上次是怎麼奪魁的。」
「輸給這等小人,真叫人嘆息。」
三人正議論間,龍戰野不知何時飛臨三人身側,譏諷道,「這就是你們迦南郡的魁首?三位連這種練氣小輩都輸,你們丟不丟人?」
「你!」
呂溫侯大怒,「龍戰野,休要狂言,待出了此間,呂某親自領教你的手段。」
「我可沒心情跟一個連練氣小輩都打不過的失敗者對戰。」
龍戰野說罷,身形一展,追著薛向去了。
他來看戲不假,想撿便宜也是真。
薛向和狻猊最好兩敗俱傷,他才高興。
龍戰野一動,呂溫侯三人也趕忙追去。
追至斷崖,便見狻猊和薛向在兩崖之中的山壁間激戰。
谷火獄狻猊怒吼連連,身軀如山,烈焰翻滾,火光每次要卷中薛向,都被他險而又險避開。
而薛向御風騰挪,劍膽化劍,時斬時刺,仗著劍膽犀利,打得狻猊鱗甲撲簌掉落。
怒吼連連的狻猊仰天嘶吼,就在此時,另一聲震天的咆哮疾風一般傳來。
第二頭火獄狻猊踏碎岩石而來,烈焰沖天,兩隻魔怪目光熾烈,幾乎同時鎖定薛向。
兩股熱浪交織,谷中石壁崩裂,烈火如潮。
薛向心頭微沉,卻無半分慌亂。
又一張疾風符在掌中燃碎,他腳下息風步展開,身影化作一道飄忽疾影,在烈焰與爪鋒間輾轉騰挪。
至此,已陸陸續續追來十數人,分散立在山壁間凸起的石台上,靜觀薛向和兩頭狻猊大戰。
即便再看輕薛向的龍戰野也收起小覷之心,他暗暗盤算,換自己是薛向,也當不會做的比薛向更好。
「看這小子能撐到幾時。」
樓長青冷聲道。
他話音方落,漸被逼下崖底的薛向,又騰空而上。
文氣化作階梯,他竟是步步登高。
兩頭狻猊被薛向逗弄出了真火,列炎狂噴,整個崖壁間,頓時火光大冒。
眾人紛紛祭起靈氣護罩。
「垂死掙扎罷了,看他能撐到幾時。」
龍戰野冷聲說道。
他身旁立著的幾人皆點頭附和。
「我倒是巴不得他撐得久一些,將這兩頭狻猊的銳氣耗盡。」
「沒時間了,此獠被淘汰,乃是註定。」
眾人正議論著,腳下一個土包忽然冒起黑光。
「什麼玩意兒。」
「不好!靈波泛起,是元爆珠,快逃。」
一人驚呼,眾人騰空而起。
恰在這時,巨爆發生。
斷崖轟鳴,天搖地動,烈焰與光浪混合成一片熾白的洪潮,瞬間吞沒了整個崖壁。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直衝九天,碎石如暴雨橫飛,整片山壁在爆炸衝擊下龜裂開來,大片岩層崩塌墜落。
即便龍戰野等人及時脫離了平台,依舊處在巨爆衝擊波橫掃的半徑。
他們周身的靈氣護罩,如紙張一樣,被輕易撕破。
人在半空,已是鮮血狂噴。
龍戰野驚恐交集,痛苦難當,好在意念尚存,鼓起餘勇,捏碎了文籙戒。
剎那間,他化作一道殘影,消失不見。
和他一同消失的,還有先前的同列者。
突如其來的巨爆,驚呆了呂溫侯三人。
「是元爆珠,這廝在拍賣會上買了元爆珠。」
「元爆珠爆炸條件苛刻,他怎麼弄成的,這龍戰野他們像是受了暗算。」
「我知道了,他先下的崖壁,提前在這些凸出的平台上埋了元爆珠,咱們來時,必然要落在這些散落的平台上。再藉助火獄狻猊爆出的火焰,直接引爆了元爆珠。」
呂溫侯、樓長青,沈南笙三人皆聰明絕頂,你一言我一語,竟將事情關竅說了個分明。
三人猛地一看自己腳下,頓時驚恐交集,同時騰空而起。
就在這時,驚天巨爆,從四面八方爆發。
原來,兩頭狻猊發動了大招,火焰狂飆,橫貫整個崖壁。
薛向埋藏在各處的元爆珠,紛紛被引爆。
剎那間,巨爆狂飆,薛向早先一步,避讓到一處凸起的崖壁處,躲避著巨爆衝擊波。
與此同時,兩頭狻猊也被巨爆餘波波及,在兩崖之間,不停地衝擊,翻滾。
而被巨爆席捲的呂溫侯三人,更是如破敗的稻草一般,被沖得朝崖下墜去。
半空中,鮮血狂噴。
也虧得三人,皆在元爆珠最劇烈衝擊波的半徑之外,雖受傷勢,卻並不沉重。
數十息後,三人從崖底騰上懸崖之上,再定睛時,哪裡還有薛向的蹤影。
倒是崖壁上,鮮血滿地,散落著大片血紅色鱗甲。
「該死的,真真是該死。」
樓長青握緊了拳頭,「這廝是故意的,他算準了我們會來觀戰。
他那個劍膽,犀利非常,倏忽而出,極為難防,簡直是克制魔怪強大防禦的無上利器。
加之,他將疾風符熔煉到身法之中,遁速極快,狻猊雖然兇惡,卻根本奈何不得這廝。
這廝卻偏偏故意示弱,將我等誘到兩崖之間。
他搶先一步,將元爆珠射出崖壁間能落腳的凸起處。
就等著咱們過去倒霉。
這廝,太陰,太毒,太不是人。」
呂溫侯氣得仰天嘶吼,「薛向,薛向…」
沈南笙陰著聲道,「更鬱悶的是,他明明暗算了我們,卻偏偏還符合規則。
我估摸著這檔口,只剩半天命的龍戰野正在文院叫屈呢,這蠢貨,不知道薛向能耐,也敢狂言。
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