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蒜鳥(2/2)
奔出不過十餘丈,他從儲物環中取出一套綠袍換上,連帶著將頭上的仿皮面具也更換了,化作一個面目瘦硬的青年。
他清楚,這種易容術並不高明,也沒指望能瞞過誰,但總比面具強上幾分。
才奔出不過數里,前方林海衝出一頭魔怪,渾身漆黑,鱗片森然,背脊生著兩根骨翼。
只掃一眼,薛向便知必是黑級魔怪無疑。
一人一怪,才一照面,薛向還沒發作,它先暴威了。
它口中轟然噴出一道玄霜寒流,帶著毀滅性的冰息,鋪天蓋地。
薛向識得厲害,文氣化盾的同時,打出一張疾風符,瞬息穿過冰息風暴。
他顯化出的文氣護盾,幾乎只撐了三息,便即崩碎。
冰霜餘波,沾著他左手衣袖,衣袖頓時粉碎成渣。
薛向掌中劍膽才要顯化,天際傳來一陣悶響。
一名身形高大的斗篷客踏空而來,黑色斗篷翻卷獵獵。
他面上罩著鐵質鬼面,雙眸幽冷如炬,氣息強橫。
其人並不多言,抬手間,一柄赤銅長戟破空而出。
長戟轟然掠過,帶著雷霆之勢,在空中盪起浪浪氣波。
嗖,長戟在半空中似乎完成了一段瞬移,瞬息出現在魔怪身前,轟地一下,將魔怪胸膛洞穿。
魔怪甚至沒發出嘶吼聲,便即倒地。
斗篷客一招手,長戟收回,一枚黑色晶核,落入他掌中。
他腳步未停,目光徑直鎖定薛向,氣機森然,殺意如寒潮逼近。
薛向心頭驟然一沉,「閣下與我素無冤讎,若要在此間生死相拼,意義何來?」
斗篷客哈哈一笑,聲音低沉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無冤無仇?可笑!在這魔障之地,遇見了,就是仇!」
他一步踏出,長戟橫空,戟刃上電弧跳躍。「乖乖交出你身上的儲物寶物,我還可留你一命。否則,連你的性命,也要留下!」
他早看出來,薛向修為一般,即便氣血看著頗為勃發,但手上本領絕對不強。
在試煉界,遇到這種落單低階修士,跟在森林打獵,撞上肥羊沒什麼區別。
薛向心念電轉,已然判斷出斗篷客的修為。
此人氣機渾厚,靈力雄渾,如此輕而易舉擊殺黑級魔怪,不是結丹初期,也是築基大圓滿。
對上這樣的強者,薛向自然先發制人。
呼吸之際,字壤和壤靈已經撲出,文氣氤氳,加特林瞬間衍出。
斗篷客本來好整以暇,貓捉耗子一般,靜看薛向掙扎。
可當從未見過的文氣神兵加特林凝成,他眼中精芒爆閃。
下一瞬,加特林開始噴射。
噠噠噠噠,
加特林驟然轟鳴,爆炸之聲如驚雷震響。
數百靈氣彈丸化作耀眼光流,噴射而出。
斗篷客驚怒交集,雙手猛然一合,靈力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厚重光罩。
光罩如山嶽般沉穩,靈紋閃爍不休,綻放出層層光暈。
可下一息,密集的彈雨便轟然砸落。
轟轟轟轟!
爆裂之聲接連不斷,光罩表面掀起滔天火浪,靈紋急速震顫。
頃刻間,護罩已被打得坑坑窪窪,裂痕縱橫,搖搖欲墜。
「嘭!」
數枚子彈爆裂,炸開漫天火光。
靈力護罩猛地破碎,斗篷客驚呼一聲,晃身便走。
然而,暴雨般的彈丸卻緊追不捨。
每一顆子彈在空中炸開罡風與火焰,猶如附骨之疽,死死咬著他。
「轟!轟!轟!」
一連串爆裂,火光連成一片,追逐著他的背影,將長空照得通紅。
斗篷客連續甩出疾風符,才終於脫身,整個人衣衫焦爛,肩頭血肉模糊,狼狽至極。
「踏馬的!」
斗篷客怒極,「這龜孫,還有這殺手鐧,量你修為淺薄,如此威力的文氣神兵,還用得了第二次不成?」
說話,他往口中猛灌丹藥,身化虹光,追趕薛向而去。
不多時,他便發現薛向蹤跡,冷哼一聲,才要衝上。
忽地,一柄橫跨十餘丈的細細長劍射來,斗篷客晃身避開。
長劍點中一株大樹的樹幹,忽地,巨爆炸響。
沖天火光,橫亘十丈。
斗篷客再被火光波及,當場掀飛出去。
他再定住身時,斗篷已碎,面具破裂,鬚髮皆焦,露出一張寫滿猙獰的胖臉來。
「我不殺你,天地不容。」
斗篷客怒吼連連,騰空而上,靈力全開,倏忽東西,往來南北,半盞茶後,他又尋到薛向。
令他驚訝的是,薛向正靠在一株巨木上休息,笑意吟吟地盯著他。
「道友窮追不捨,真是令人感動,道友實力驚天,大可再靠近一些。」
薛向心神俱疲,聲音卻充滿著戰鬥的熱情。
斗篷客被他陰怕了,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西方天際又有動靜,四道人影狂掠而來。
薛向才掃一眼,心中一片冰涼,暗道,今日莫非要交待在此處。
原來,找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秦兵和他三位手下。
彼時在先賢福地之中,秦兵正是四方勢力之一。
秦兵四人還未近前,斗篷客火速取出斗篷重新罩住身子。
秦兵四人冷冷打量著薛向,沖三位手下投去探詢的目光,三位手下皆緩緩搖頭。
薛向心念電轉,高聲道,「列位道友,來的太是時候了。
你們來評評道理,大家過來此間,都是來尋寶的。
我也不過是路過時,瞧見此人在玩賞寶丹,見他面露殺機,我就趕緊走了。
此人竟窮追不捨,非要置我於死地,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寶丹,什麼寶丹?」
秦兵精神一震。
薛向擺手,「先不提什麼寶丹了,這人窮追不捨不說,還動用元爆珠炸我,列位,你們說說,這還有天理麼?」
斗篷客冷冷盯著薛向,完全不明白他在胡言亂語什麼。
但他已洞悉薛向的用意,無非是想顛倒黑白,博取這幾個陌生人的同情。
簡直幼稚。
來魔障之地搏命的,誰都花了巨大代價,就是奔著此間寶物來的,誰有精力替他人主持公道?
斗篷客以為眼前四人會立即不耐煩的離開,沒想到秦兵竟眼睛瞪得溜圓,盯著薛向,高聲逼問,「我問你,他拿的是什麼寶丹?」
薛向站起身來,退後一步,做出驚嚇狀,「道友這是怎麼了?什麼寶丹,我也沒看清楚啊,只看著金光大冒。」
秦兵四人面現狂喜,不用秦兵招呼,一人便甩出一張奇符,奇符升空,炸出朵朵祥雲。
斗篷客懵了。
秦兵逼視著斗篷客,冷笑連連,「早看你不是物,隔著老遠就看你在往身上罩著斗篷,你若不心虛,你躲什麼?」
秦兵獰笑道,「真以為秦某人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
斗篷客徹底懵了,怎麼這小子三言兩語之間,便讓這四個傢伙和自己翻了臉。
薛向高聲道,「列位,列位,蒜鳥蒜鳥,都不容易。
都是來尋寶的,何必傷了和氣,都給我個面子,好說好商量,沒必要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