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取寶(2/2)
青袍執事輕輕點了點頭,「進來一趟不容易,你若信我,便去取詩魔劍膽。」
說著,青袍執事引著他來到一個玉璧架前,只見玉璧架中放著一個圓球,旁邊的銘牌上寫著:劍膽,八百分。
具體功用,卻未註明。
這枚圓球,比嬰兒拳頭還要略小,形制卻如心膽一般圓潤。
通體漆黑,黑得仿佛將九盞夜明珠的光都吞沒了。
細看之下,漆黑深處,有一道極細極細的光絲盤旋遊走,宛如夜空中困於漩渦的星流,偶爾劃出一縷鋒芒,似要破膽而出。
青袍執事的聲音緩緩響起,仿佛在替他講述一件舊物的身世:
「此膽,本是百年前詩魔楊朝天留下的心魄之精。
那位詩魔,才氣沖天,生平用詩章化劍,以氣鑄鋒。
殞命之後,劍意不滅,心魄聚為此膽。
劍膽有象無形,得之者,念動即鋒,千變萬化,鋒銳至極。」
說著,他開啟玉璧架,取出劍膽,遞給薛向。
觸手間溫熱,薛向意念所動,劍膽流溢,化作一柄長劍,劍如秋水,隱隱寒光。
他念頭再轉,劍膽化作一根長鉤。
再動念頭,劍膽繼續延長,竟化作一條十丈長繩。
「好寶貝。」
薛向大喜,「此物奧妙非常,為何才售八百。」
青袍執事道,「詩魔劍膽,化用萬端,但此劍膽全憑才氣滋潤。
若無充足的才氣滋潤,只會一天比一天削弱。
而才氣對普通人而言,也是極為緊俏的,留著煉化為文氣還來不及,誰捨得拿來供養一個劍膽。
也就是你薛魁首,如詩仙謫凡,我才敢推薦此寶。」
「多謝道友,這劍膽我要了。」
說著,薛向意念沉入文籙戒,很快,流光溢出。
他的積分少了八百,只剩了一百出頭。
見薛向兌換完畢,青袍執事暗暗舒了口氣,覺得自己總算是出了把力氣,沒白拿那一枚回元丹。
接下來,剩下的一百出頭的積分,在青袍執事的指引下,薛向兌換了一枚玉扣。
這是巴掌大小的一枚玉扣,色澤溫潤,玉面之上雕刻著極細的回文紋路,宛如波紋擴散。
扣心鏤空,仿佛可照見光影,透出一絲無聲的靈性。
「此扣名曰『影聲』,佩於衣襟,可隨念存影留聲。」
青袍執事緩緩介紹道,「此物乃是一位精於幻陣的大師所煉,他終生不擅攻伐,只好奇天地人情,便以此物採風記事,萬物聲影皆入其中。
一百積分,兌換別的也行,但依我之見,此物極為稀缺,也算有些妙用。
兌換下來,即便自己不用,轉賣出去,也能賺上一筆」
青袍執事哪裡知道,在薛向眼中,這枚能留存影像和聲音的影聲扣,可比儲物戒、元爆珠,要重要百倍。
郡考結束,下一步,他定然要入仕。
官場詭詐,有個影聲扣做底牌,被人暗算的概率必然會大幅下降。
暗算別人的機會,卻猛猛增多。
兌換完畢,薛向謝過青袍執事,通過傳送陣,返回考棚。
考棚已經開放,考生們都已散盡,只余魏文道等幾位雲夢的學子等他。
眾人出了考棚,返回客棧,準備休息一晚,明日便回返雲夢。
………………
清晨,霧氣未散。
雲夢城的街巷,像一幅剛剛被晨光暈開的水墨畫,靜謐得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雞鳴。
忽然,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從城西一路疾馳而來。
鐵蹄擊地,霧氣翻卷,踏碎整條街的寧靜。
薛家宅院,所有人早早就起了。
堂中燭火微搖,連空氣里似乎都凝著一股等待的味道。
薛母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捻著一串念珠,手指一遍遍地掐著,眉心緊皺,目光不時向門外望去。
柳眉跪坐在她的身旁,雙手交握,指尖早已被攥得發白。
小晚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卻是信心滿滿。
范友義圍著罩裙,拿著鍋鏟,在廚房門口,走來走去。
小適年紀雖小,卻也學著大人模樣端坐不動,只是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門口,瞳仁里滿是焦灼。
薛向舅父宋元、舅母張氏帶著子女也早早來了。
「當家的,小向這場不會出么蛾子吧。」
張氏壓低聲道,「我可聽人說了,郡考比城考難十倍,城考前十考不上郡考,也是常有的事兒。
小向城考多少名來著,我記得沒進前十吧?」
「住口!」
宋元低聲叱道,「小向何等天賦,豈是你這蠢婦能度量的。」
這些日子,宋元徹底抖了起來。
都說,父以子貴,他卻是以外甥貴。
不僅職位上有所提升,混到了巡捕隊的小隊長,連帶著正式編制也入手了。
在雲夢城內,已是人人尊敬的宋老爺了。
他可太清楚,這是借的誰的光環。
他比誰都渴望,薛向更進一步。
張氏諾諾,不敢回口。
這段時間,她是真有危機感了,生怕惹怒了宋元,他又去納個偏房來。
角落裡,宋小媛將帕子絞得皺成一團,小聲嘀咕,卻是在祝禱漫天神佛保佑薛向順遂。
宋子傑根本坐不住,從堂屋轉回院子,又從院子轉回堂屋,恨不能自己趕去雍安城,將榜單抄錄回來。
眾人焦急等待中,屋外霧氣漸漸被陽光撥開,馬蹄聲越來越近。
張氏突然屏住呼吸,低聲道,「莫非是喜報?」
此話一出,眾人皆朝門口搶去。
下一刻,伴著「得得得」的脆響,一隊身著青色制服的騎士停在了薛家門前。
領頭騎士翻身下馬,立在門外,聲音高朗如鍾:「喜報!雲夢薛老爺,郡試大魁,名標第一!」
短短一句話,如驚雷劈下!
院中死寂了一瞬,隨即炸開。
「中啦!第一,第一啊……」
宋子傑第一個跳了起來,叫聲都帶著破音。
張氏捂住嘴巴,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薛母眼中淚光猛地一閃,竟像是緩了半生的氣,在此刻一口吐盡,整個人搖搖欲墜。
「主母。」
柳眉和小晚忙扶住她,眼中皆溢滿淚花。
范友義激動地揮舞下鍋鏟,解下罩衣,衝進院中。
小適像個小炮仗似的蹦著喊:「大兄中啦,中啦。」
「放炮,放炮。」
宋元高聲叫著,早埋伏在外的巡捕隊隊員們,烏拉拉拖來幾大車鞭炮。
柳眉才給完報喜隊伍的賞錢,鞭炮便吼嘯起來。
紅色的紙花漫天飛舞,像是突然落下的一場赤色的雪。
整條街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氣驚動,街坊鄰居紛紛探頭。
接著,潮水一般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來。
「我的天爺,薛大人中魁首了!」
「早知薛大人是文曲星下凡,沒想到竟有此等造化。」
「快快,去賀喜!」
頃刻間,薛家門口擠得水泄不通,鑼鼓喧天,笑聲和驚嘆聲連成一片。
不多時,一列更為威嚴的馬隊從街口緩緩而來。
騎士分列兩側,前方錦衣大纛獵獵作響,金線繡著「雲夢」二字。
人群轟然避讓。
竟是雲夢城令魏央親自帶隊前來!
魏央翻身下馬,滿面笑意,捧著一方鎏金大匾,龍飛鳳舞四字赫然寫著「雲夢之光」。
「薛向魁首郡中,闔城與有榮光,特來恭賀!」
隨行官吏提著各色禮箱,整齊地放在堂前,堆出一長排。
宋元已經嚇傻了,他哪裡見過城令,呆呆愣著,宛若木雞。
倒是薛母雍容自若,和魏央見禮如儀。
鞭炮聲響徹全城,鑼鼓聲震天如雷。
人聲鼎沸中,那塊「雲夢之光」的金匾高高舉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一日,薛家門前的鮮艷紙花,仿佛一直灑到了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