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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豐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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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謝海涯提到的培育文氣神兵的壤靈,抓起兩個小瓶,出到洞外,沖一幫正商議值日辦法的結丹強者們喊道,「我有靈丹兩瓶,願與諸位前輩換取壤靈,助在下鍛一文氣神兵。」

「前輩真是入幻極深,以他老人家的手段,還鍛哪門子文氣神兵,咱沒看見他單手擒龍麼?」

「哎,到他老人家這個境地,偶爾能入幻回到小時候,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是啊,說不定哪天神遊八極之際,便被天風吹散最後一縷真靈,從此就湮滅了。」

「多說無益,誰有壤靈,我願出一截巫神手骨換來,贈予前輩,不枉我得老人家傳法之恩。」

「前輩糊塗了,給他壤靈,他甦醒過來,也只會棄在一邊。」

「那又如何?我願敬這個孝心。至少前輩入幻時,還能開心片刻。」

「說的好。我還有一盒壤靈,本打算自煉神兵,既然前輩喜歡,就贈予前輩。」

五莊觀觀主蘇緘默,大手一揮,一盒壤靈,飄然入洞。

薛向握著壤靈,打開來,便見一堆水汪汪似晶似金的存在,立時有靈意撲面而來。

「多謝前輩。」

薛向對著蘇緘默拱手一禮,便要將兩瓶丹藥扔回。

蘇緘默擺手道,「晚輩已生受前輩太多,只願前輩記下蘇緘默便好。」

「前輩?我才十八,道友客氣了。」

薛向嘟囔道。

「呃。」

蘇緘默只好道,「還請道友記得我,我叫蘇緘默。」

「記下了。」

薛向拱手,「一事不煩二主,這壤靈煉神兵的秘法,前輩可有呀。」

蘇緘默飛速用靈力送過一枚玉珏,薛向笑道,「蘇緘默,我記住了,一定記住,此恩來日必報。」

說完,闊步入洞去了。

俄頃,他又轉回來,步履蹣跚,依舊文氣遮面,聲音恢復沙啞,手裡捧著一堆瓶瓶罐罐和那盒壤靈,「對不住諸位小友,老朽又入幻了,這些丹丸,是老朽找諸位小友要的吧?

讓諸位小友見笑了,諸位拿回去吧。」

他當然不想來這一出,但沒這一出,人設就不穩固。

眾人互以目視,顯然有不少人意動,畢竟,能被他們拿出來當贈禮的丹藥,都稱得上頂級。

文墟主人不要,他們還用得著了。

「哪位是蘇緘默小友。」

薛向忽然發話。

「正是在下。」

蘇緘默越眾而出,神情激動。

他只覺自己一番辛苦沒有白費,文墟之主雖已出幻,但還記得自己。

「多謝小友,我雖出幻,卻記得受小友恩惠頗深,不知小友贈我何物?」

「前輩見外了,晚輩沒贈前輩什麼,即便贈了,哪有往回要的。

再者,前輩若再入幻,瞧不見這些俗物,必然不適。

好在也不是什麼珍貴玩意兒,前輩就當個玩物吧。」

蘇緘默身為堂堂五莊觀觀主,待人接物的情商已然拉滿。

他這一打樣,後面的人,哪還好意思把送出去的東西往回要,還做不做人了?

「也罷,老朽入幻後,也許真用得上這些小玩意兒。」

薛向道,「對了,我入幻後,神遊八極,過滄瀾州,聽聞都在傳一奇案,是軍餉失竊案。

頗有意趣,誰知道的,可否說說。

不瞞諸位小友,老朽幼時,便是刑名出身,最喜奇案。

如今湮滅在即,依舊改不了聞案則喜的毛病。」

倪全文抓住機會,「稟前輩,此案發生在滄瀾州,倪某卻是知道……」

倪全文絮絮地介紹一番案情後,薛向道,「有些意思,四個萬斤靈球同時出現在湖面上。

諸位覺得這是故布疑陣,還是另有用意?」

誰也沒想到,堂堂明德洞玄之主竟然對破案感興趣。

既然他老人家感興趣,大家就必然要感興趣,不管精不精通,總要發發議論,刷刷存在感。

經過好一陣商討,這幫結丹大能竟一致認為,湖面上幾乎同時出現的四個萬斤靈球,應當是幻象。

理由是,便是他們同時出手,也做不到牽引一個萬斤靈球,倏忽西東,往來二十里的瞬間移動。

便是聚陣,也不可能組一個橫跨十數里的大陣,只為盜一個萬斤靈礦石。

薛向若有所思。

他沒有專辦行轅的條件,找來結丹境官員討論。

可他有專辦行轅沒有的條件,便是眼前的諸位結丹大佬。

從他們處得到可信的結論後,薛向敷衍兩句,便退出了文墟福地。

返回煉房時,正是深夜。

薛向沒急著踏出煉房,而是將一堆瓶瓶罐罐整理一番後,開始研究蘇緘默給的關於壤靈的用法。

他原以為會很複雜,沒想到過程極為簡單,壤靈和字壤結合後,在文氣聚成的文字催化下,便能得到自己想要東西。

薛向聚成的文字是「槍」,槍現出後,便是鍛造文氣神兵的關鍵點,需要大量的才氣和願氣,來培育。

薛向奮戰一晝夜,將積攢的才氣消耗一半,願氣消耗三分之一。

一個幾乎凝實的槍現在他掌中,他拿在掌中揮舞片刻,沉甸甸的。

他清楚眼前的文氣神兵,只能算是鍛成了,能用,距離爆發真正的威能,還遠得很。

即便如此,他已十分滿意。

隨著他念頭散開,槍也散開,化作字壤、壤靈漂浮空中。

薛向念頭再動,文氣才聚成「槍」字,字壤、壤靈、文氣再度聚成,那槍復現。

薛向踏出煉房時,滿天星輝已化作朝陽。

柳眉竟埋頭堂屋的厚厚一沓資料中,薛向心疼壞了,疾步上前。

一把將她抱住,俏丫頭滿頭黑髮竟已轉成灰色,鬢角兩縷已然泛白。

薛向不由分說,取出青龍送的滄溟玉髓。

此物用法,他的知識儲備庫中還真有,直接服食便可。

他不由分說將滄溟玉髓送到柳眉嘴邊,看著像一塊玉骨的滄溟玉髓才接觸到柳眉的嘴唇,便迅速氣化,沒入她口中。

忽地,柳眉周身氣機大盛,胸前一片燦然,一條蛇形的物事似要破淌而出。

她灰敗、乾枯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澤,整個人灼灼欲燃。

腰間的靈佩砰砰作響,薛向緊緊注視著她,直到半個時辰後,她身體的異象才終於消散。

「郎君,你給我吃的什麼?我怎麼感覺我身體好像多了一股力量?」

「是大補之物,讓你別勞心,偏不聽,才多久,頭髮都熬白了,幸虧我有這大補之物,不然看今後你頂著一頭白髮,還嫁得出去?」

「郎君羞人。」

柳眉面頰酡紅如醉,活像一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薛向看得一呆。

柳眉道,「我查看了所有的』漣漪』,沒有能和軍餉案掛上關係的。

郎君,還剩十餘天了,破案的希望很渺茫了。

不如面對現實,找城令和謝院尊早做提前打算。」

薛向搖頭,「我反而摸著些邊際了。

咱們到魚缸邊上來說。」

說話兒,兩人走到西側院牆邊的一個青石磚砌成的魚缸,魚缸長丈許,寬三尺,有幾條紅尾巴的鯉魚在魚缸里游來盪去。

薛向指著魚缸道,「倘若把這魚缸比作綏陽湖,四顆靈礦石球以幾乎瞬移的狀態,橫跨東西二十里,南北十三里,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有沒有可能證人看到的是幻象?」

柳眉思維敏捷,給出了和一眾結丹大能如出一轍的設想。

薛向搖頭,「不可能,如果是幻象,幻象籠罩的範圍之大,已經超過整個綏陽鎮了。

如果有能力布置下這樣的幻象,他根本沒必要再打這一萬多斤靈礦石的主意。」

「那郎君是怎麼想的?」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也許,人家故布疑陣一開始,就希望咱們把這異象往神怪上想,越想得玄乎,偵破方向就錯的越遠。」

「如果不往神怪上想,按最笨的情況想,會不會是有四個靈球,分明浮現在各方?」

「這怎麼可能?為了盜一個靈球,再去弄三個靈球來打掩護,再說靈球動輒一萬多斤,怎麼……」

「郎君怎麼了?」

薛向一道煙飈了出去,半個多時辰後,他風一樣沖回,手裡多了一塊白中帶黃的拳頭大小不規則的石塊。

「這是靈礦石?」

薛向點點頭,又從兜里掏出一塊,兩塊靈礦石才湊到一起,並開始咬合,立時化作一個圓球。

「靈礦石之間,天然相吸,湊在一起,會自動結成球體。」

「這又如何?卷宗上有這一說。」

「卷宗上卻沒介紹靈石的另一種特性。」

「什麼特性,驚人的延展性?」

說著,薛向雙手用力合攏,靈礦石竟緩緩壓縮,隨著他用力,原來厚實的靈礦石被壓成一個薄片。

柳眉眸光瞬間霍亮,「郎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說,確有四枚靈球。

四枚靈球,都非軍餉靈球那般,而是徒有其名。

如果鍛造四個空心的靈球,成本極低不說,還能輕易在水面漂浮。」

薛向點頭,故意問道,「那為何負責押運的軍士反應,他們將軍餉靈球搬上船時,沉重異常,根本看不到作假的跡象。」

柳眉道,「這就更簡單了,往一個空心靈球內部,注入沙、石、水,按照原來軍餉靈球的重量,調整三者比例。

要製作一個等重軍餉靈球的假靈球,難度很低。

濃霧起時,假靈球入水,水下之人,只需在假靈球下方,開幾個口子,很容易便能將填充物泄出。

再封堵口子,假靈球一樣可以在水面上懸浮。

再有其他三個假靈球在不同地方出現,漂浮,遊走,便製造出這般迷局。

弄完畫面後,他們只需輕輕用力,便能將空心靈球壓成一團,輕而易舉帶走。

綜合整個案件來看,但要做到這些,鎮軍內部肯定有盜者的人,畢竟,若無內應,真的靈球很難被掉包。

而綏陽湖上發生的這一幕,是故意擺在人前的障眼法。」

薛向欣慰不已,這才看書多久,柳眉的邏輯和聯繫能力已發展到這等境地。

薛向含笑道,「大體就是這麼回事兒了,這案子只要往神異處想,怎麼想怎麼錯。

可遇到怪異的案子,慣性思維必然如此。

好了,不談這些,接下來就該抽絲剝繭了。」

柳眉蹙眉,「郎君可想過將案情上報?

畢竟,能搞出如此大案的,必非等閒之輩。

咱們再繼續查下去,風險非小。

不過,上報也不是最佳選擇。

畢竟郎君好容易查出了線索,如果不竟全功,報上去,他們肯定是要搶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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