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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定乾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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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定乾坤

蘇眭然冷哼一聲,看向褚兆,「褚副鎮令,你的意見?」

他堅信郡治來的褚兆,會給他意外之喜,畢竟此君向來以善辯著稱。

「我支持薛室長的方案。」

褚兆風輕雲淡地說完,隨即向薛向打出了光斑。

當薛向的方案公布後,他快速計算過,若按報紙上說的,未來一年,綏陽的商稅會翻上十倍。

作為分管副鎮令,他的功績會嘩嘩漲,福利也會騰騰地拿。

他過來,是來當官的,看在和李少白交情的份上,站到了薛向的對面,自然跟蘇眭然親近。

可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薛向既然擺出了天大利益,李少白是誰?蘇眭然又是誰?

誰擋他立功,誰擋他發財,誰就是他敵人?

所以,蘇眭然怒視他時,他坦然以對,他相信以蘇眭然的智慧,應該能理解自己。

蘇眭然怒極,冷哼一聲,看向金光,「金室長,你的意見呢?」

局面還沒有崩盤。

只要金光支持自己,就是三對三。

這種情況下,作為鎮令,他便可行使自己的裁決權。

他堅信金光不會反水,因為,金光有求於他。

按金光的政績,再干兩年,極有可能被擼下掌印的身份。

自己承諾了,會幫他運作。

所以,金光絕不會被什麼功績、福利所吸引。

我蘇某人贏定了。

「我也贊同薛室長的意見。」

金光好似做賊一般,快速說完話,打出光斑。

蘇眭然難以置信地盯著金光,金光卻不與他對視。

即便在這個修煉的世界,光走的依舊是直線。

明明走直線,蘇眭然卻覺得金光打出的光斑,射向薛向時,中途拐彎,洞穿了自己的心臟。

輸了!

輸的徹徹底底,他腦子一片白浩浩。

甚至陳桐的發言是什麼,他都沒聽見。

他想知道這踏馬是為什麼?

金光為什麼也反水?

就因為開會前,薛向去拜訪了他?

短短一個時辰,薛向便是把天說破,又怎能說服金光?

「鎮令,鎮令……」

蘇眭然的專屬書辦一連喊了三聲,直到上手搖晃蘇眭然的肩膀,蘇眭然才反應過來,他一眼就看見了薛向桌前的三道光斑。

光斑還在桌面上映照出了一張年輕得讓人嫉妒的臉蛋,還踏馬是張笑臉。

二比四。

他輸的徹徹底底。

看似他只輸了一場文印抉擇,可身為公衙老鳥的他,太清楚,自己已經輸掉了對綏陽局勢的掌握。

因為,說一千道一萬,掌印寺會議,才是決定一切的存在。

任何不掌握掌印寺會議的鎮令,不過是塊橡皮圖章。

看看吧,那些室長、副室長,看向薛向的眼神。

震驚,艷羨,渴望,崇敬,畏懼……

蘇眭然好恨,好恨為何要開這場會議……

「鎮令!」

蘇眭然的專屬書辦都要瘋了,他沒想到蘇眭然這麼快就又入幻了,這得是遭了多大的打擊。

再度被搖醒,蘇眭然猝然吐出兩個字:散會。

………………

夜深,涼風習習,薛向租房前的柳池邊上,細密的柳枝,遮住了金光的身影。

薛向坐在青石上,金光絮絮說了半晌,薛向應了兩句,金光鞠了一躬,便即離開。

金光才去,遠處湖面上的烏篷船,一道頎長的身影,如輕捷的燕雀,蹁躚掠水,踏上岸來。

「踏水無波,我都做不到,息風步在你腳下,端的是出神入化。」

薛向看著柳眉,由衷地羨慕。

身為靈族的柳眉,似乎是天生地修煉聖體,不僅引靈入體的效率奇高,練習神功的能力也非同尋常。

誰能想到,眼前的綽約仙子,僅僅幾個月前,還只是個大字不識的居家女眷。

「靈族也太頂了吧,這金手指給我多好。」

薛向這山望著那山高。

「金掌印來做什麼?」

薛向已經跟她通報了掌印寺會議的結果,柳眉還沒待細問,金光便找了過來。

「表忠心唄。」

薛向拉她坐下。

「他為何忽然反水?蘇眭然給他的也不會少。」

柳眉不解。

薛向遞給柳眉一張信封,正是當初,他拜訪去職的蔡高宜,因著他沒對蔡高宜搞人走茶涼那一套,蔡高宜給他的。

柳眉拆開來,細細翻看。

原來,這是一張伏辯。

伏辯的書寫人,正是金光,而書寫對象,則是前任鎮令康冕。

具體事由,是金光貪墨,被康冕拿住了把柄。

有了這張伏辯,金光就成了康冕手中的提線木偶。

薛向並不知道蔡高宜怎麼得到這張伏辯的,蔡高宜轉給他後,薛向心就定了一半。

不管蘇眭然再怎麼許諾金光,他手裡的伏辯,就是金光的生死線。

三票在手,即便褚兆不反水。

三對三的情況下,蘇眭然動用最終裁量權,獲得勝利。

薛向相信,只要報紙上刊登的內容,一發出來,

便是排山倒海的大勢。

到時,魏央、謝海涯,便能輕易通過雲夢城掌印寺會議,輕而易舉掀翻蘇眭然的提案。

薛向用的是陽謀,工夫早做在了掌印寺會議之外。

只是,他沒想到,褚兆竟然選擇了倒戈。

讓他的勝利,來的更容易了一些。

柳眉滿是崇拜地看著薛向,「無怪郎君這兩個月按兵不動,坐看蘇眭然表演,

看來,郎君不用我幫忙,也能應付呢,倒叫我白白擔心好多天呢。」

「是呢,我看姐姐擔心得都瘦了,我瞧瞧。」

薛向才撲過來,柳眉蹭地一下,竄出老遠。

他忽然無比後悔教會眉姐姐修煉。

都說受驚的驢,過年的豬,上岸的魚,生氣的媳婦,是四大按不住。

修煉天賦還賊高的媳婦,卻是抱都抱不成了。

……………………

樹上的秋月梨上,一隻短尾巴的喜鵲嘰喳亂叫。

蘇眭然專屬公房內,四碟小菜,一碟包子,一碟蒸餃,兩個白煮蛋,一碗小米粥。

他正吃得香甜。

陳桐進門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猶記得,那日散會後,蘇眭然是何等的頹喪。

今日,他也是奉命而來,不然,他也不願來觸這個霉頭。

「等等,就差一口了。」

蘇眭然喝掉最後一口小米粥,輕輕抹了抹嘴巴,邀請陳桐落座。

「蘇鎮令養氣功夫,真叫人佩服。」

陳桐由衷誇讚。

蘇眭然擺手,「不過是失敗者的託詞,可敗就是敗了,連敗都不敢承認,也就不配談輸贏了。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裡,我應該哭天搶地,應該嚎啕大哭。

畢竟,大勢已去,成了笑柄。

蘇某沒這麼矯情。

你的來意,我也知道。

無非是洪掌印擔心我意氣用事,毀了綏陽渡的好局,毀了他們都能分潤到的政績,著你過來勸我。」

陳桐一愣,還真讓蘇眭然說中了。

「用不著你勸,我早想通了,我該輸。薛向能做的,我都能做。

但唯一一點,他掌握了雲間消息,這個強力的信息放大器。

我要以綏陽渡為賣點,吸引商社加盟,需要苦口婆心的勸說。

反觀他,只需藉助雲間消息,便能昭告天下,攪動大勢,引得各路商社自發競爭。

不然,鼎豐和正大,眼皮子不會這麼淺。

畢竟像綏陽渡這樣的渡口,滄瀾州沒有二十,也有十八,他們犯不著自降身份,和薛向合作。

功夫在詩外,蘇某輸得不冤。」

蘇眭然似在解說,又似在自我安慰,「如今,薛向大勢已成,我不會蠢到去和薛向硬扛。

再說,也沒這個必要。

說穿了,他能在綏陽待多久,最遲明年秋闈前,他就會走人?

再說,他在綏陽成的事兒,哪一樁,哪一件,會少了我的功勞。

我不會坐那種被人抬轎子,還打轎夫的蠢事兒。

你大可叫洪掌印放心。」

陳桐拱手行禮,「蘇令胸懷寬廣,智識深淵,陳某佩服。」

言罷,他告辭離開。

就在陳桐和蘇眭然會面的檔口,薛向也在梅花廳,面見謝海涯。

在見謝海涯之前,在魏央府上吃了個早飯,熟美師娘盛情相邀,薛向推辭不得。

他過去,倒不是為了見魏央,而是轉賣給魏央一張聯合商社的入股憑證。

魏夫人早知道薛向在綏陽渡鬧的動靜兒,一見聯合商社的入股憑證,哪裡還不知薛向心意,笑得花枝亂顫,恨不能也讓薛向入一股。

薛向有些頂不住這美艷師娘,陪聊片刻,便想遁走。

豈料,魏夫人非要洗手作羹湯,把給魏央專用的滋補湯,燉了一大鍋,逼著薛向連喝三大碗,撐得俊臉紅撲撲的。

眼見體內熱氣騰騰,薛向趕忙告辭,不待魏夫人答應,便即落荒而逃,惹得魏夫人又是一陣嬌笑。

笑罷,又漸生「我生君未生」的感傷。

她倒不是要和薛向真做什麼,而是薛向這朵嬌花開得正艷,不撩撥一下,倒顯得自己不解風情了。

畢竟,在詩文的精神世界、自由王國里,她自覺薛向更能和自己琴瑟和鳴。

「你去魏央家,連頓飯都沒混上,這也不行嘛。」

梅花廳、東暖閣,謝海涯捧著一碗靈米粥,就著醬園弄的四點小菜,吃得香甜。

薛向也不假客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一邊吃著,他也將一張入股憑證拍給謝海涯。

謝海涯出力非小,兼之二人親厚,非比常人,薛向給他股份尤大。

「我要這玩意兒沒用。」

謝海涯說著,話音未落,入股憑證就消失不見。

薛向哂道,「這就沒勁了,您跟我還抻什麼勁兒。」

謝海涯擺手,「我替宗門收的,算你小子孝敬宗門的。

我桐江學派,雖是鬆散聯盟,但向心力比亂七八糟的門派要強得多。

你放心,你捐出的這些股份,不會成為哪個大佬的私產,都會用在青年才俊的培養,以及民生上。」

薛向擺手,「我不管,我不認什麼桐江學派,就認師兄你了,你願意怎麼處理,是你的事兒。」

說著,他徑直走到茶桌邊,瞄了一眼竹簍,竟不見茶葉筒的影子。

謝海涯皺眉,「我可沒茶葉給你,你小子回回來順,我就是開個茶莊,也早叫你搬空了。」

薛向發動玄夜瞳,一眼看到茶桌下沿有條肉眼難見的縫隙,含笑道,「師兄,你也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和我玩捉迷藏,沒勁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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