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淬膽(2/2)
「薛兄當之無愧。」
呼喝聲中,所有人試煉牌傳來信息:官方將審核此次的更換隊長行為,靜待通知。
「————」
「哈哈哈————」
董瀚文仰天大笑。
他早料到自己的隊長之位不保,與此同時,他也早料到官方絕不會坐視薛向領到隊長之位。
眾人無不沮喪到了極點。
薛向高聲道,「諸君隨我行動,我薛向以性命起誓,若誰敢在眾人皆離開臨霜堡後,還賴在城中,拖累大家,吾必誅之。」
「我倪沖以性命起誓————」
「我姜文月以性命起誓————」
」
終於,眾志成城,董瀚文一張臉慘白如紙。
他今日終於領略到了什麼叫眾怒難犯,什麼叫千夫所指。
薛向不再跟他糾纏,當即飛身下了城牆,不多時,眾人紛紛飛身下了城牆。
轉瞬,城牆上只剩了董瀚文一人。
他猶豫再三,終於也飛身下了城牆,心中對薛向的嫉恨已至極點。
眾人出了臨霜堡,在城外空地上站定,仍舊按先前的小組結陣。
唯一的改變,在於傷殘者被安排到了陣中,即便遇襲,也不輪轉到外圍來接敵。
這邊人聲、腳步聲不斷,換位、挪步,衣袍摩擦聲連成一片,靈力運轉的波動像一層暗潮,在陣中起伏,很快就驚動了遠處的凶獸。
但它們只是朝這邊打望,始終沒有動作。
有人道,「看樣子,凶獸的能量也不是無限的,他們也在蓄勢。」
旁邊有人低聲應和,「要不然,早就撲上來了。」
又有修士忍不住詢問,「薛兄,待會兒真要再拼一回,怎麼個攻法,你給個准主意。」
眾人的目光一齊落到薛向身上。
薛向視線越過眾人,看向遠處黑影,「等凶獸自己攻上來,諸位先別急著沖,到時,所有人一起激發靈力護罩,先僵持片刻,我再率突擊隊前去襲殺白印凶獸。」
話音剛落,董瀚文冷冷道,「全力激發靈力護罩,在沒有丹藥進補的前提下,頂多堅持一灶香而已。
而金紋陣旗要激活臨霜堡的古陣,還要一個多時辰,這中間巨大的時間差,就是要命的空檔,結局會有多災難,用不著我多說。」
不少人臉色微變,有人不自覺摸了摸胸口,有人咬緊了牙關。
薛向道,「本來就是死局,所以才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董瀚文繼續譏諷,「聽著夠悲壯,實際就是拿大家的性命做試驗,你薛向就別裝了,說一千道一萬,你就是為了搶隊長之位。」
有人微微點頭,有人皺眉,有人厲聲喝叱。
董瀚文高聲道,「說中你痛處了?怎的,不敢接茬了?」
薛向冷哼一聲,「愚夫之言,不值一辯,按你董隊長的說法,我要把大家都害死。
既如此,那搶到了隊長,又去管誰?」
「你。」
董瀚文一時語塞,沒想到自己把自己繞進去。
董瀚文漲紅了臉,強辯道,「說到底,你也是乏術,拿不出更好的法子,只會在這兒逞口舌之利。」
他還要再說什麼,見眾人皆神色不善。
董瀚文冷聲道,「世人多愚,我不與你們辯。姓薛的,我只問你,你到底有沒有萬全之策。
咱們這一波冒險,到底又要死多少人?
我知道了,你要拿咱們的血,染紅你通往隊長之路的階梯。」
這下,沒有人再喝叱董瀚文了。
說一千,道一萬,大家也都想活著,都想知道薛向到底有沒有辦法。
而董瀚文這一番嘩嘩,也讓薛向看到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眾人士氣已喪,膽氣已寒。
其實,從姜文月小隊遇襲,十個試煉者被三頭凶獸圍攻時,整個試煉隊伍的士氣就喪了。
此刻,董瀚文不過煽呼幾句,他已經在大多數人臉上看到了恐懼。
他已經懶得和董瀚文嘴炮了,忽地,他仰天長嘯,嘯聲中充滿了粗獷和狂放,眾人面面相覷。
便連遠處的凶獸也被驚動了,朝這邊打望。
嘯罷,便聽薛向高聲道,「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區區凶獸,何懼之有」
無人回應。
董瀚文立刻回懟,「死的不是你,你當然不喪膽,這一路多少兄弟喪命,多少人傷殘,你薛向站在這兒說大話,轉頭就叫別人拼命,你就是冷血。」
薛向不再理會董瀚文,看向眾人,眾人也看向他。
便聽他沉聲道,「且看我為諸君淬膽!」
話音方落,他腳下一晃,整個人已經脫離陣列,像一道影子般直撲向遠處凶獸所在。
眾人全都愣住了,下一瞬,驚呼聲席捲全場。
「瘋了瘋了,一個人就這麼衝過去。」
「悲秋客到底是悲秋客,周某慚愧。」
「姓董的,你真是純純小人,薛兄若有個三長兩短,定要你償命。」
」
1
薛向若電光,每一步踏出,沙石地便會在腳下炸開一個深坑。
隔著老遠,他便挪出試煉牌中的殘餘巨石,砸向凶獸群,帶起一串尖銳的破風聲。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石頭接連飛出,落點極刁,頓時震動整個凶獸群。
白印凶獸終於被激怒了,一聲尖嘯。
三頭青印凶獸猛地站起,渾身符紋亮起,踏著沙浪朝薛向狂奔而來,四肢落地,沙塵捲成一道道浪頭。
薛向仿佛能算準它們的步伐,精準地避開凶獸的每一次撲擊,與此同時,還不耽誤他急需朝凶獸陣中發炮。
「這,這還是人?」
「實話說,我也能做到,但我絕無薛兄的膽色。」
「旁人說,置之死地而後生,那是矯情。我看薛兄,是真有包天之膽。」
議論聲未落,又有三頭青印被派出來,六頭凶獸發狂一般撲擊。
一時間,凶獸們或噴吐火浪,或捲起沙刃,交織出一張張密網,朝薛向撲擊而去。
薛向依舊遊走,閃避,他奔走的方向,竟不是試煉者陣營,反倒是凶獸本陣。
「薛,薛兄莫,莫不是嚇傻了,跑錯了方向?」
「休要胡言。」
很快,眾人便確信了,薛向不是跑錯了方向,根本就是要單槍匹馬沖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