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為人人(2/2)
也有人不以為然,「哼,再快又如何?那日在鴻臚寺設宴,他面對拓跋跬,可沒敢硬接一掌,全靠符籙亂竄,這回多半也是故技重施,專挑這種拖延的活計做。」
旁邊立刻有人沉聲道,「此時此刻,薛兄一人把三頭凶獸都引走了,替姜領隊他們解了圍。
你又做了什麼?竟好意思非議薛兄。」
一時間,城頭議論聲此起彼伏,讚嘆、質疑、辯駁混成一片。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的目光,卻都不由自主追隨著那抹在密林前飛馳的青影。
不多時,薛向引著三頭凶獸鑽入密林,消失不見。
「救人!」
董瀚文聲嘶力竭地喊著,縱身飛下樓去,不多時,便將姜文月五人接上城樓。
而這時,城牆上的法紋盡數被那十二枚金色陣旗點亮。
姜文月靠在城垛下,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胸膛起伏如拉風箱,汗水和血跡糊成一片。
他咬了咬牙,掙扎著站起身,腳下一個趔趄,被旁人扶住,這才一步一步挪到董瀚文面前,聲音嘶啞,「董隊長,請————速派人接應薛向。」
董瀚文眉梢一動,「哦?」
姜文月喘息道,「那三頭凶獸,戰力遠超結丹,力道幾近無上限,皮肉刀劍難傷,五行術法又極精熟。
以我之見,以三敵一,足能抗衡元嬰強者,何況薛向一人獨扛。」
他說到這裡,胸中一悶,忍不住劇烈咳嗽,嘴角又溢出一點血絲。
董瀚文伸手虛按,「姜兄先莫激動,你傷得不輕,且下去調息。救人一事,我身為隊長自當籌劃,斷不會坐視不理。」
姜文月還要再爭,終於被同隊之人勸住,攙著退到一旁。
董瀚文望著他背影,眸光微沉,心裡並不好受,「我挑的小隊長,都是世家子弟。
難道忘了薛向和世家的仇恨,這個姜文月,薛向區區一點假仁假義,就把他給降伏了。」
董瀚文心中不爽,面子還是要做,召集一眾小隊長,開始商議營救之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董瀚文那邊還沒出個結果。
城樓上,眾試煉者漸漸有了意見。
有人忍不住開口,「商量什麼呀,無非是一部分打前陣,一部分接應,總不能見死不救。」
「噓,小聲點,這是分隊長們的事。」
有人規勸。
可怨氣像被撩起的火星,很快就有第二道聲音冒出來,「方才姜領隊他們被圍攻時,說怕凶獸有埋伏,董隊長說按兵不動。
現在,薛向以一敵三,將凶獸都引走了,也沒見埋伏。
證明左近就三頭凶獸,區區三頭凶獸,咱們百來人,還不行動,要被人笑死麼?」
又有人嘆道,「常言道,為眾抱薪者不可使之凍斃風雪中。」
這一句一出,觸動不少人心。
不滿情緒,在隊伍中漸漸醞釀開來。
「夠了。」
董瀚文怒喝一聲,募地轉身,眼神如刀,掃過眾人,「本隊長的身份,乃中樞欽定,若諸位對董某不滿,聯名彈劾,換了我這個隊長。」
說著,他指了指城外連綿起伏的廢墟與荒丘,「我董瀚文身為一隊之主,肩上是這一整隊人的性命,而不是某一個人的性命。
任何行動,都必須謀定而後動,而不是被一時義憤沖昏了頭。」
眾皆默然,不少人翻著白眼。
忽然,有人一指前方,驚聲呼道,「他回來了!」
眾人紛紛轉頭,只見一道青影急速掠上城牆,跌跌撞撞。
來人正是薛向。
他渾身上下灰塵一片,衣襟多處被撕裂,背後斜著一道巨大的掌印,布料碾得發黑,隱約還能看到皮肉下翻湧的淤青。
他嘴角掛著一縷血痕,被勁風吹得,血線一直拉到後腦勺。
「薛兄!」
「悲秋客!」
人群瞬間炸開,瞬間將他圍住,開始七嘴八舌。
「傷勢如何?」
「凶獸呢?」
「薛兄真虎膽也。」
」
薛向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沫子,大口喘息,高聲道,「那三頭凶獸著實厲害,我也是一路靠著跑跑跑,才勉強沒被圍死。
後來瞧見前方有片沼澤地,我故意在邊緣虛晃幾下,把它們誘進去了。
趁他們暫時被沼澤拖住,我在密林一頓七折八繞,這才脫身。」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只看薛向背上那道掌印和身上狼狽的模樣,便知事情絕非像他說的那般輕鬆。
然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將三頭凶獸帶遠後,見四下無人,薛向便拉開架勢,硬橋硬馬地和三頭凶獸幹了起來。
凶獸強的是五行術法和力量,而這恰也是薛向所長。
有鎮世金丹加持,三頭凶獸根本沒撐過十個回合,便即逃之夭夭。
只是事實證明,他們的靈智確實不低。
「薛兄,救命之恩,不敢不謝。」
姜文月強撐著氣息,上前恭恭敬敬躬身一禮。
先前被救的幾人也紛紛上前行禮,道謝聲一片。
薛向伸手扶起姜文月,又把身旁幾人也一一拉起,「諸君言重了,同舟共濟,自是,我為人人,人人為我。」
此話一出,城樓上一片安靜。
董瀚文更是面色鐵青,薛向寥寥八個字,毫無疑問蓋過了他先前的一車話。
「薛兄弟有功,大家都辛苦了,先歇一陣,補補精神,等我這邊有新指令,再動。」
董瀚文強忍著怒意說罷,眾人便在城牆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