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我拿天道送人情(2/2)
有人跪在泥濘中,望著那橫亘天際的文道碑,喃喃自語。
在這一刻,無數武夫與術士才真正意識到,這終究是一個由先賢聖人開創的儒道世界。
只要有一卷正理在心,縱使是結丹之軀,亦能借天道殺伐!
「明德洞玄之主……真乃神人也!」
各大學宮的長老們紛紛感嘆,「座下先有「有熊金剛』以力破巧,後有「悲秋客』以文載道。這兩人如文壇雙子星,璀璨奪目。
能教出這等弟子的明德洞玄之主,究竟是何等境界?」
「薛向!你要我等死,我便要這江東重歸混沌!」
紫月魔皇發出一聲悽厲的魔嘯,他那原本就燃燒著的軀殼開始瘋狂膨脹、扭曲。
緊接著,極其駭人的一幕發生了:赤水魔皇、黑風魔皇,以及殘存的所有魔將,皆在這一刻化作了粘稠的暗紫色流光。
他們眉心中的晶核光點,在紫月魔皇的牽引下,迅速匯聚成一團如烈日般刺眼的魔源球。
「嗡!」
剎那間,千百魔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腳踏江東、頭頂蒼穹的萬丈巨魔。
這巨魔生有千手,每一隻手中都握著一顆燃燒的星辰,周身纏繞著由晶核殘渣化作的毀滅鎖鏈。那巨魔方一現身,甚至沒有半分遲疑,對著穹宇之巔的文道碑便是一記悍然狂暴的重拳!
「轟隆隆!」
巨大的衝擊波將虛空震碎成無數裂片。
那一拳之威,竟讓橫亘星河的文道碑都劇烈搖晃起來,碑身上原本流轉的金光,競被那一拳生生打得黯淡了幾分。
天地失聲,眾生在這一拳的餘波下幾乎停止了思考。
就在那絕望的陰影即將再次籠罩江東時,一個並不宏大、卻清澈如水的聲音,在死寂的戰場上悠然響起「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隨著薛向的誦讀,那本已搖晃的文道碑仿佛感受到了某種超越此界的宏大意境,整個碑身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嗡鳴聲。
這不再是《勸學》的循循善誘,而是《逍遙遊》那吞吐八荒的絕對自由與遼闊!
「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
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這一刻,整個人族主世界中,凡是入品的儒生皆神色巨震。
他們文宮深處那口象徵著正氣與才情的「長鳴鐘」,竟在此時不敲自響,發出莊嚴而浩蕩的鐘聲。萬鍾齊鳴,文氣如海!
無窮無盡的金色才氣從主世界的四面八方升騰而起,化作點點流螢,穿透虛空,全部匯聚在江東那尊文道碑上。
原本黯淡的碑文重新點亮,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偉力正在薛向的吟誦聲中,緩緩睜開了眼。大夏朝堂,一片死寂。
始終未發一言的首輔閣老沉默,此時終於緩緩擡起頭,那雙渾濁卻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晶屏上那驚世駭俗的虛影。
他乾枯的手指微微顫抖,低聲呢喃:
「文道碑橫亘萬載,始終靜默。
今日竟然為了一個悲秋客而共鳴。
這隻巨鯤,果然有遮天蔽日、吞吐寰宇之勢。」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天幕之上的文氣瘋狂匯聚。
一隻通體流轉著玄青色神芒、大到無法用肉眼丈量的巨鯤,從虛空中一躍而出。
它張開那足以吞噬山河的巨口,對著那尊由數百魔族大能合一而成的萬丈魔怪,猛然一咬!「轟!」
任憑那魔怪如何揮舞千手、燃燒晶核,在那絕對的位格壓制下,竟如同撞上了一座永恆的鐵山,撼不動巨鯤分毫。
「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薛向的誦讀聲愈發激昂,如黃鐘大呂響徹乾坤:
「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
南冥者,天池也。
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頃刻間,巨鯤周身金光炸裂,形態由水轉風。
一尊更偉岸、更神聖的金翅大鵬在九霄之上橫空出世!
那雙翼舒展開來,陰影籠罩了整個江東郡,甚至連千里之外的北海都受此意象感應,掀起了萬丈狂瀾。大鵬猛然探出利爪,如老鷹捉小雞般,死死叼住那萬丈魔怪。
它發出一聲清越的唳鳴,雙翅一振,帶起一陣橫掃兩界的罡風,在那無數震撼的目光中,叼著魔族最後的獻祭化身,鴻飛冥冥,直入虛空深處!
現場的歡呼聲如火山噴發,瞬間衝破了雲霄。
各州各縣、無數晶屏前的百姓,在那劫後餘生的喜悅中,徹底陷入了狂熱。
然而,薛向沒有停止。
他看著天空中依舊由於天道低垂而不斷飄落的燦爛文氣,心中靈光一動。
這些文氣乃是萬載積蓄之精華,若是任由其散去,未免太過暴殄天物。
「既然在此當一任父母官,便送我江東子民一場造化!」
薛向深吸一口氣,在《逍遙遊》的餘韻中,朗聲換調,誦念起偉人的雄篇:
「綠水青山枉自多,華佗無奈小蟲何!
千村薜荔人遺矢,萬戶蕭疏鬼唱歌。
坐地日行八萬里,巡天遙看一千河。
牛郎欲問瘟神事,一樣悲歡逐逝波。
春風楊柳萬千條,六億神州盡舜堯。
紅雨隨心翻作浪,青山著意化為橋。
天連五嶺銀鋤落,地動三河鐵臂搖。
借問瘟君欲何往,紙船明燭照天燒。」
隨著這兩首《送瘟神》出口,原本飄渺的文氣競瞬間凝結,化作了一場金燦燦、帶著草木清香的「紅雨」。
雨滴落下,江東郡內那些因魔氣侵蝕而滿臉黑氣、甚至病入膏肓的疫民們,在被雨水淋到的瞬間,周身污濁盡去,蒼白的臉色重現紅潤。
此番神跡,通過晶屏傳遍四海八荒,看得其他州郡的百姓眼珠子都紅了。
這種文道至寶洗禮全身的機會,簡直是逆天改命!
大夏朝堂上,沉默見狀,眉頭微皺,輕聲示意身邊的內侍:「傳諭文廟,請夫子切斷文道碑共鳴。文氣珍貴,乃國之重器,哪能容這小子如此慷慨地送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