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動了歪心思的沈師兄(2/2)
沈乘風正渾身戰慄,咬牙苦撐,猛地察覺身側一陣清風拂過。
他側頭一看,只見一張不起眼的魔毯上,一個年輕女子正對著一個散淡男子有說有笑,競像是來郊遊一般,輕飄飄地越過了他的身位。
沈乘風的一口心頭血,險些直接噴了出來。
龍川號畫舫頂層,海風捲起眾人袍袖,獵獵作響。
「塵埃落定了。」
馮清風望著第十一區域那道如孤劍傲立的背影,緊繃的臉龐終於舒展開來,對著左右拱手笑道,「沈乘風這孩子,到底沒丟龍川書院的臉。諸位,我看勝負已定。」
「馮兄,你這話說得早了點吧?」
魏鳳山嘿嘿一笑,指著魔毯的方向,「瞧見沒?我方女弟子可還沒認輸呢,這勝負,怕是還在五五之數。」
眾人的視線再次被拽回到那張不緊不慢的魔毯上。
一時間,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這宋小媛當真是走了潑天的運道,竟不知從哪兒認了個如此了得的表哥。」
一名教諭撚著鬍鬚,眼中滿是探究,「看那人舉手投足間靈壓自避,這份修為,少說也是個元嬰境。若非有此等人物捨命護持,一個新晉金丹如何能在十一區域待到現在?」
在眾人眼中,宋小媛的奇蹟,全繫於那個身份不明的「表哥」身上。
而此時,第十一區域中心,沈乘風正經歷著此生最劇烈的煎熬。
他生得極其俊美,劍眉入鬢,本該是顧盼生輝的少年天才,此刻卻因為嫉妒與過度的靈壓,讓那張清俊的臉龐顯得有些陰鷙扭曲。
他渾身劍氣森森,卻在粘稠如墨的先天靈力擠壓下,肉身竟發出了細微的崩裂聲。
在他身側,一名老者如枯木般佇立,雙手交疊在袖中,周身隱約有一層實質化的屏障,努力將足以鎮殺金丹的壓力隔絕在外。
這老者是孫伯,是沈家專門派來伴讀沈乘風的元嬰大能。
「乘風。」
孫伯眼皮微擡,視線越過重重墨霧,鎖定了不遠處的魔毯,「若要穩拿第一,恐怕你還得往前再踏出一步,進入十二區域。」
沈乘風凝眸,只見宋小媛正盤坐在魔毯中心,面色紅潤,氣機平穩,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四周的先天靈力「可惡………
沈乘風險些咬碎牙根,「孫伯,我已至極限!再往前,十二區域的靈壓會瞬間撐爆我的經脈。那個黃毛丫頭修為遠遜於我,她也該到極限了。等等看,她撐不了多久的。」
孫伯緩緩搖頭,「恐怕未必。我也在納悶,按常理,以他的根基絕無可能支撐到這一步。」「難道是她那個表哥太逆天?」
沈乘風急切問道。
「不像。」
孫伯盯著遠處的薛向,語氣篤定,「那人氣勢一般,法力波動平平,撐死也就是個元嬰初期。」「也就是說,玄機在那丫頭結的金丹上?」
沈乘風眼中的嫉妒幾乎要凝成實質。
「也許是某種上古傳承的古法結丹。」
孫伯若有所思。
「不行!第一,我勢在必得!」
沈乘風猛地低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那些彩頭他雖然也看重,但他更清楚,自己早已被內定為跨過青州學宮、直入國子監的「絕代天才」。故而,現階段,他天才的名頭決不能有瑕疵。
「若是在這種比賽中淪為第二,丟了「第一天驕』的光環,國子監的那幫老怪物絕不會再高看我一眼。這一步,我死也要跨過去!」
他猛然轉頭看向孫伯,眼神中帶著癲狂:「孫伯,我要賭一把……」
「怎麼賭?」
孫伯問。
沈乘風道,「我既然撐不住了,進不了十二區域,那便誰都不要進…」
孫伯聽罷,長嘆一聲,「乘風,人力有時而窮。想進國子監,以沈家的人脈,走動走動關係,應該問題不大,何必冒此奇險。」
「孫伯,你也說了,我淮右沈家是望族,如今衰落至斯!」
沈乘風眼神冷厲得像一柄淬了毒的短劍,「所以,沈家需要一個超級天才。為了家族,我身為沈家子弟絕不能枉顧虛名。
有道是,成王敗寇,過程不重要!」
孫伯默然。
只見沈乘風深吸一口氣,周身劍氣平復,換上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御動飛劍,朝著薛向與宋小媛靠近「在下龍川書院沈乘風,見過道友,見過宋師妹。」
沈乘風在十丈外立定,展露如沐春風的笑意,拱手道:「沈某在遠處眺望多時,實則是被宋師妹這煉化靈力的速度所折服,心中仰慕不已,特來結個善緣。」
宋小媛初入黃鸝書院,就聽過「沈乘風」這個響徹九大書院的名號,見這位傳說中的天才劍修如此禮遇,不免有些受寵若驚,臉蛋微紅道:「沈師兄過譽了,我修為淺薄,全憑我家大哥護持,當不得沈師兄如此稱讚。」
「道友大才,沈某佩服。」
沈乘風對著薛向拱了拱手,隨即轉頭對宋小媛道,「師妹,再往前一步,第十二區域的靈壓太過恐怖。你道基初成,萬不可再冒險。
沈某虛長几歲,願將這所謂的第一名讓給師妹。」
宋小媛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沈師兄說的是山長們定的那個獎勵?
你不提,我倒真給忘了。我本就不是為了名次來的,至於往不往前……」
她回頭看了看薛向,神色堅定,「全憑我大哥做主。」
沈乘風嘴角微抽,他本以為這涉世未深的丫頭會因為「第一名」的虛名而動搖,或者至少會對他這位天才的「關懷」心生好感,沒成想對方滿腦子只有那個「大哥」。
薛向百無聊賴地坐在魔毯上,眼皮都沒擡一下,「年輕人,戲演得不錯,但力氣用錯地方了。」說著,薛向終於擡起眼眸,那深邃的眸光仿佛能瞬間洞穿沈乘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第一名要來何用?你既然視若珍寶,自去拿便是,沒人攔著你。」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趁我心情還好,速去。」
沈乘風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自詡城府深沉,可此刻覺得自己仿佛赤身裸體站在薛向面前,所有的算計都顯得如此拙劣可笑。
他眼底陰鷙之色一閃而逝,拱手道:「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告辭。」
說罷,他御劍轉身,劃破墨霧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