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試探(2/2)
被五原之力死死禁錮的趙康,此時已是面如死灰。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重甲。
他只覺得眼前發黑,自己剛才,竟然指著文昌侯大呼小叫,這不是找死麼?
就在這時,薛向抬手一揮。
鎮壓眾人的五原之力瞬間撤去。
趙康和那十幾名甲士渾身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來此並無他事,不過是路過此地,順道來探視一下胞弟。」
薛向轉頭看向孫虎:「你們繼續值守,莫要因我亂了軍務。」
「遵令!」
孫虎如蒙大赦,拱手行禮。
薛向拍了拍薛意的肩膀,將一枚儲物戒,悄無聲息地塞入他掌心。
「前路兇險,多多保重。」
薛向化作一道青煙,瞬間融入夜空,消失不見。
城頭上的眾人這才起身。
再看薛意的眼神,已截然不同,連郎將孫虎都走上前,對薛意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雲海之上,薛向負手疾馳。
他今夜來探視薛意,絕非單純的兄弟敘舊,而是自有算計。
大亂將至,主世界本源被抽,一旦神京的防禦體系崩塌,最先淪為炮灰的便是這些底層的禁軍將士。
————
薛向不可能時刻護在薛意身邊。
他今夜當著禁軍眾人的面顯露真身,就是為了給薛意套上一層光環。
從今往後,整個大夏軍方,誰想動薛意,或者在排兵布陣時想讓薛意去送死,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自己的怒火。
這層威懾,比任何極品防禦法寶都好用。
至於塞給薛意的那枚儲物戒,裡面不僅裝滿了足以支撐薛意一路突破至元嬰境的頂級修煉資源,更核心的,是裝有一枚打開「文昌侯府」的陣法令牌。
那是薛向留給薛意最後的保命底牌。
一旦局勢糜爛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這面令牌,至少能為薛意提供一個避難所O
神京西郊,夜空如洗。
薛向止住遁光,懸停在雲層之上。
前方空無一物,他卻定住視線,朗聲開口:「故人來訪,還請閣老賜見。」
話音落下,虛空生出陣陣漣漪。
無形的陣法壁壘如同水面般向兩側排開,顯露出一道泛著白光的虛空門戶。
薛向毫不遲疑,一步跨入其中。
跨過陣門,眼前的景象驟變。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雕樑畫棟的仙府府邸,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汪洋大海。
海風夾雜著極其濃郁的水相靈氣撲面而來。
視線盡頭,是一片潔白的沙灘。
沙灘之上,一名枯瘦的老者靜靜盤膝打坐。
老者氣息若有若無,仿佛與這片天地汪洋融為了一體。
正是大夏前任閣老,化神境大能,祝休。
薛向落下身形,站在十丈外,拱手行了一禮。
祝休沒有睜眼,也沒有開口,只是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枯瘦大手,隨意地向外一揮。
「轟!」
沒有任何法寶的輝光,但薛向身前的虛空卻發出一聲極其恐怖的震鳴。
祝休發動的,是化神大能最防不勝防的神念碾壓!
隨著老者這一揮手,薛向只覺眼前的汪洋大海瞬間倒卷沖天。
那不是真實的海水,而是祝休龐大到極點的神識化作了驚天海嘯,帶著絞殺神魂的大道威壓,直奔薛向的識海靈台狂灌而下。
這等神念攻擊,若換作尋常元嬰,只這一下,元神便會被拍成肉泥,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
薛向巋然不動。
識海深處,不滅仙嬰霍然起身,眉心天目大開。
一道昂揚不屈的神念自靈台逆沖而上,化作一柄無形的念劍,迎著那鋪天蓋地的神識海嘯,當空一斬!
「嗤!」
神念海嘯被從中一剖為二。
狂暴的化神威壓如泥牛入海,在薛向身前三尺處轟然崩碎,化作漫天散亂的神識餘波,再難進寸分。
祝休終於睜開眼,渾濁的老眼中,爆出一團刺目的精芒。
他上下打量著薛向,長嘆一聲:「果然不凡。不過數年未見,你的修為與神魂,竟已強橫至斯。連老夫的至強神念,都能接得這般輕描淡寫。」
薛向面色微沉,冷聲道:「閣老就是閣老,老而彌堅。這一手神念殺伐,當真狠辣。」
祝休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撫須大笑:「道友開玩笑了。
這聲「道友」,已是將薛向拔高到了與他平起平坐的化神地位。
薛向不為所動,「我一介晚輩,怎敢與閣老平輩論交。我只是在想,剛才那一擊,我若是擋不住,這片沙灘,會不會就成了某的埋骨之所?」
「會。」
祝休毫不避諱,笑聲爽朗,回答得斬釘截鐵。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都是千年的狐狸,說那些虛偽的客套話毫無意義。
祝休目光灼灼地看著薛向:「道友身懷異寶,且機緣逆天,這天下間誰能不起殺機?老夫也是俗人,殺之,若能得驚天之利,老夫自會為之。」
祝休話鋒一轉:「不過,老夫也知曉道友絕非常人。你敢孤身一人闖入老夫的洞天福地,必然是有著十足的倚仗。
老夫先前的神念攻擊,三分是殺機,七分,不過是想試探試探道友如今的成色罷了。」
祝休的坦誠,超出薛向預料。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
小兒持金過鬧市,引來群狼環伺,被吃干抹淨,那是天道自然。
若自己沒有不滅仙嬰鎮守識海,今日死在這裡,也只能怪自己修為不濟還要托大。
薛向對於祝休這等老狐狸,永遠是防範大於信任,絕不會因為對方的幾句坦誠就掉以輕心。
「此事不論。」
他直視祝休,切入正題:「薛某今日來尋閣老,是有修行上的關隘,特來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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