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不滅仙嬰(2/2)
「元嬰何等脆弱,尋常修士逢陰雨雷暴都要避之不及,他倒好,頂著天劫強行化嬰,還敢拿元嬰硬扛雷威,不是找死是什麼?」
「先前仗著肉身、場域、仙果,撐了這麼久,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主艦之上,歡聲四起。
白波猛地擡手,聲音冷厲地傳遍全艦:「都聽著!秦賊已廢,接下來,準備圍捕先天靈寶!裂天海吼剛歷雷劫,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今日到場諸位,只要肯出力,破滅道皆有厚禮相送!」
此言一出,全場更是大喜。
「白首劍果然痛快!」
「有白道友這句話,今日誰還會惜力!」
「先天靈寶歸破滅道,厚禮歸我等,這買賣划算!」
「殺秦賊,分重賞,今日真是大喜之日!」
主艦上,一片歡騰。
很快,半柱香過去了,主艦上的氛圍漸漸低沉下來。
圍繞薛向的電弧,始終不散,便意味著天劫始終沒有真正結束。
時間太久了,久到挑戰了眾人的認知。
「這到底怎麼回事?」
「人都快煉沒了,劫雲怎麼還不散?」
「莫非……莫非秦賊還沒死?」
這話一出口,眾人心頭都是一寒。
很快,所有目光又一次齊刷刷落到百里蘇身上。
百里蘇死死盯著那片劫弧,臉色變得蒼白起來,「雷劫不散,只有一個原因。」
眾人屏息。
百里蘇喉結滾動,聲音發澀:「那就是,劫數未盡。」
「會不會……是因為那頭裂天海吼?」
魏九梟道:「裂天海吼還活著,先前又和秦風眠一道分擔劫數。會不會正因為它還在,所以天上的劫雲遲遲不散?」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前都是一亮。
「有道理!」
「對,裂天海吼畢竟是先天靈寶,本身也在劫數之內!」
「若劫雷認它,倒也說得通!」
百里蘇緩緩搖頭,「不會。雷劫是雷劫,天劫是天劫。
先前雙重雷劫疊加,引發異變,才一步步演成這一九天劫。
可一旦天劫成形,原本的雷劫,其實就已經被覆蓋了。」
眾人一怔。
百里蘇道:「換言之,裂天海吼如今只是天劫中的倖存者。
它活著,不足以令天劫不散。」
袁吞海低喝道:「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人都快被煉沒了,雷劫還是不散,總不能是天道都糊塗了吧!」
百里蘇搖頭,「我也不知道。可有一點,我能確定。無垢道體至今未散,這只能證明一件事一一秦風眠,還在。」
此話一出,眾人脊背寒氣直冒。
「秦賊還在?」
「這怎麼可能!」
「百里道友,你不是在說瘋話吧!」
眾人全亂了。
百里蘇卻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擡著頭,好半響,才緩緩道,「因為……天目仙嬰本就不是仙嬰之極,在其上,還有不滅仙嬰。」
這話一出,全場驟靜。
百里蘇神色恍惚,像是在背誦一段連他自己都不願相信的古老記載,「築基之極,為絕世道基。結丹之極,是鎮世金丹。
而元嬰之極,天目仙嬰為下,不滅仙嬰為上,是為究極。」
百里蘇繼續科普,卻叫眾人越聽越是心涼,「絕世道基,鎮世金丹,不滅仙嬰……這三者若能貫穿為一,便是一條成聖之路最完美的前半段。只是……」
他苦笑一聲,「只是古往今來,別說尋常修士,便是那些最後成了大帝的人物,也從未聽說誰真正成就過不滅仙嬰。
至多,止於天目仙嬰,便已是到頭。」
主艦之上,人人只覺頭皮發麻。
成聖之路。
不滅仙嬰。
絕世道基,鎮世金丹。
每一個詞,都足以將人心神砸出個窟窿來。
白波強行壓下心頭寒意,「百里道友,想得太遠了吧。
還不滅仙嬰?還成聖?
這姓秦的以為自己是誰?上古聖人轉世麼?」
白波聲音漸高,像是在說給百里蘇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滿艦眾人,紛紛附和起來。
他們不是當真覺得百里蘇在胡言亂語,而是不敢信,也不願信。
因為若百里蘇說的是真的,那他們今日所行,便已不是「圍殺一個妖孽」,而是在滅聖賢。這太可怕了。
可百里蘇也不爭辯。
他只是沉默下來,抿著唇,繼續盯著那片劫雲,像是在等什麼。
時間一點點過去。
高天之上,紫雷仍不散。
越等,眾人越躁。
越等,白波心裡的不安也越重。
終於,他忍不住了,「百里道友。倘若……我是說倘若,秦賊真成就不滅仙嬰。那他到底是怎麼煉成的?又有什麼能力?」
這一次,滿艦眾人都沒有插話。
百里蘇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具體如何煉成,我根本說不清。
因為這條路,從來沒人真正走通過。
古書中也只是零碎記了幾句,且語焉不詳。
諸君都知道,元嬰初塑之時,最是脆弱。
別說這種天劫,便是逢陰雨天、聞雷暴氣,都要小心迴避。
可秦風眠呢?
他是直接頂著雙重雷劫化嬰,又一路把雷劫激化成天劫,最後讓元嬰沐浴天劫而不散。
這本身,已經是逆天中的逆天。
你問我為什麼會這樣,我真不知道。
據我所知,昔年便是那些聖賢人物,在化嬰渡劫時,渡的也只是尋常雷劫。
絕不會像此人這般倒霉,先撞雙重雷劫,再一步步激化成天劫。
所以,他元嬰不滅的真正緣由,我說不出。」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百里蘇頓了頓,像想起什麼似的,「不過……」
「不過什麼?」
白波急問。
百里蘇道:「我師祖當年曾提過一種說法。
說若想成最強元嬰,靠的未必是天賦、氣運、法門,歸根結底,要看人魂。
天魂在天,地魂在地,人魂駐身。
天魂、地魂,終究都帶著天地之印,易受外界拘束。
唯有人魂,是一個人真正自我之根本。」
他擡起頭,看著那片不散的劫雲,聲音越來越輕,也越來越玄,「若有人機緣巧合,人魂能跨越時空長河而不滅……那恐怕,也就不是天劫能滅的了。」
「時空長河?」
白波寒聲道,「百里先生,這又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