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破臉(2/2)
薛向轉過頭,冷冷地看向祝潤生,「祝兄,事已至此,但願你想好了待會兒怎麼面對朝廷的詰問。」祝潤生冷聲道:「薛大人,我確實不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曾祖府邸內藏有些許靈藥香氣,何足為奇?你硬要將這與失竊的靈米扯在一起,簡直滑天下之大稽。」「祝兄果有名門風範,見了棺材也不掉淚。」
薛向沒心思再跟他打機鋒,指著那懸空仙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蹦出來的:「祝兄,是你老老實實自己打開,還是薛某再費一次手腳。」
祝潤生冷哼一聲,像是在看一個自尋死路的瘋子。
「大人既然執意要看,小民開給你看便是。只盼大人待會兒看清楚了,別認錯了主!」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枚色澤古舊的墨玉陣盤,十指翻飛,帶起殘影,幾道純熟的印法打入其中。只見那仙府外的透明光罩微微一顫,隨即如水波紋般向兩側褪去,兩扇巨大的青玉大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轟然洞開。
仙府內的景致瞬間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處極其廣闊的空間,四周牆壁皆由深海靈晶砌成,能將光線折射得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厚厚的極北寒冰,正是絕佳的存儲靈米之所,足以維持靈米三五年不失生機。
然而,洞府開處,視線所及之處,竟是空空蕩蕩。
沒有成堆的沉木大箱,沒有萬石靈米堆積如山的盛況,唯有幾縷尚未散盡的靈香在那冰冷的空間裡盤旋,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諷刺。
「什麼?!」
宋庭芳臉色瞬間慘白,驚呼出聲:「這不可能!剛才明明有那麼濃的香氣……裡面會不會藏了人,見勢不妙,剛才一瞬間將靈米全部挪入了存儲空間?」
「不可能。」
夏炎額頭青筋暴跳,沉聲斷言,「那是萬石靈米,量大如海。若強行塞進存儲法寶,靈力瘋狂互斥之下,法寶會當場炸裂,靈米也會在那瞬間化為童粉,徹底爛透!」
「那等情況下,保命要緊,誰還顧得上米壞不壞?」
宋庭芳急得都變了腔,若是找不到米,薛向今天就真的完了。
祝潤生聽著兩人的爭辯,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快意與張狂。
狄懷英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紫,那雙細縫眼中滿是驚疑。他快步跨到薛向跟前,重重一抱拳,聲音發顫:「大人,草民請命入府察看。
我這兒還有一枚特製的「識空盤』,上感天機,下識須彌,只要有人動用過空間陣法挪移財貨,定能抓到殘留的波動!」
薛向沒有說話,只是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狄懷英如離弦之箭般扎進那空蕩蕩的仙府,像頭瘋牛般在各處角落反覆搜尋。
然而,百息不到,他便像被抽了骨頭一般,失魂落魄地折返回來。
「大人……」
狄懷英滿臉頹然,聲音乾枯如沙,「裡面沒人,更沒有空間挪移的痕跡。仙府正位上,只供著一套正在運轉的「凝香陣』。
陣眼中放著的,是一盞「千滴露』。此露乃是用海量靈米提煉而成的精粹,只需一滴,便能香傳十里。如今陣法全開,生生營造出了萬石靈米堆積如山的假象。」
「嗬嗬,曾祖父自幼出身寒苦,平生最喜耕種。」
祝潤生慢條斯理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他老人家即便位極人臣,也改不了這本色。每年收成後,他老人家都要將那點心血靈米煉成「千滴露』,存入洞府作為香源,以求在清修時能聞到五穀之氣,以此安神。薛大人,這難道也犯了大夏的律法不成?」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不少對薛向寄予厚望的百姓,此刻眼神中已滿是失望與嘲弄。
隱在人群中的崔石虎緊緊攥著拳頭,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易了容的段飛更是直喘粗氣,一雙黃豆眼死死盯著薛向,他幾乎已經看到這姓薛的被摘掉烏紗、枷號示眾,在全郡百姓的唾沫星子中狼狽滾出江東的場景。
宋庭芳面沉如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夏炎更是失魂落魄,連刀柄都有些握不穩。
「草民無能……是草民誤導了大人,陷大人於不義!」
狄懷英猛地跪倒在薛向腳下,額頭死死抵著凍硬的泥土,泣不成聲,「草民連累了大人,願受任何責罰,萬死莫贖!」
薛向那張一向堅毅的臉上,此刻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落寞。
他苦澀地擺了擺手,「起來吧。此事,你盡力了,怪不得你。」
「敢問郡守大人,事已至此,到底該怪誰?」
鄭康成越眾而出,指著空蕩蕩的仙府,一臉悲憤:「猶記得那日,大人在太升倉前,當著萬民信誓旦旦,說三月之期必破此案,若是不成,甘願去職還鄉!
如今期限已到,案子破在何處?贓物又在何處?」
鄭康成深吸一口氣,字字見血:「這萬石靈米,那是江東百姓的命根子,是民脂民膏!
大人不僅破不了案,反倒偏聽偏信,帶著大軍強闖祝家。
這楓葉山莊是御賜之地,祝閣老更是朝廷柱石,大人如此行徑,簡直是有辱閣老英名,更是對祝家赤誠之心的踐踏!」
「對!給個交代!」
「去職!去職!」
人群中,一幫人扯著嗓子嘶吼起來,聲浪極其整齊,顯然是埋伏已久的託兒。
周圍不明真相的百姓也被這股情緒裹挾,一時間,聲討薛向的浪潮幾乎要將山莊淹沒。
祝潤生慢條斯理地擡起手,向下輕輕一壓。
方才還如潮的聲浪竟瞬間平息,這般掌控力,讓遠處的宋庭芳心底發冷。
祝潤生含笑望著薛向,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屍體:「薛大人,事已至此,你有何打算?」
薛向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擡頭,「打算什麼?祝家配合官差搜檢,不畏驚擾,實乃江東守法良善之家的典範。
本官方才不過是例行公事。等回了官衙,本官定會親自擬稿,寫一份褒獎文書,給祝家張榜表彰。」此言一出,全場嘩聲一片。
「薛大人莫非是要食言而肥?」
祝潤生語調如鋼針般銳利:「可惜,朝廷自有法度。按大夏律,主政官員對治下百姓之白紙黑字的承諾,便算一地衙門的法諾。
諾而不行,必有官責!今日,為了全大人那「守諾』的名聲,我也特意替大人請來了一位老朋友。」祝潤生看向身側,魏祥心領神會,扯開喉嚨高喝一聲:「有請一一州風紀司司尊,白如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