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魔界接入(1/2)
「老祖聖明………」
祝遠之低下頭,表面唯唯諾諾,心中卻是一片悽然:老祖的執念已深,若由著他這般算計,祝家遲早會成為這場豪賭里的犧牲品。
他小心收斂心思,又試探著問了一句:「老祖,設若那薛向骨頭硬,至死都不肯求您呢?」「他會求的。」
祝休重新合上雙眼,「當魔域降臨,當他意識到自己已成汪洋中的一座孤島,當那些郡兵像螻蟻一樣被魔怪吞噬時,他會明白,除了求老夫,他別無活路。」
祝遠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退出了密室,外面的山風雖冷,卻不及他內心的鬱悶與驚懼。
他看著夜色中若隱若現的祝家宅邸,第一次感覺到數千年的榮耀世家,正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死氣。郡衙大堂,燈火如豆。
祝遠之步入堂內時,帶進了一陣刺骨的寒風。
他看著在案牘後紋絲不動的薛向,眼神複雜:「薛大人,老夫剛從衛家界首回來,情勢……比預想的還要糟。」
「請講。」
薛向放下手中硃筆。
「衛家已徹底鎖死祖陵,別說郡衙的信使,便是老夫親至,他們也謝絕造訪。」
祝遠之嘆了口氣,「但那祖陵深處的能量波動,隔著百里都能察覺。
紫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伴隨地顫,那絕非一般的加固陣法。
此外,京城和州里都不容樂觀,恐怕沒有援兵了。」
「我原以…………」
薛向哂笑,並未說完。
但祝遠之已聽明白他未盡之意。
薛向分明要說,他原以為中樞的那些對頭,如楚放鶴之流,為難自己歸為難,總該有一兩分公心。如今,江東局勢危若累卵,楚放鶴之流便是要搞動作,也得等過了此劫再說。
薛向萬沒想到,人家根本不顧什麼政局,就是這麼下作。
祝遠之長嘆一聲,「大人不如連夜入京親呈危局,再不濟,動用你桐江學派的關係網,發動師門尊長集體上書,總能引起朝中的重視。」
「來不及了。」
薛向搖頭,望向窗外,「衛家既然敢堂而皇之地鬧出這麼大動靜,全然不懼打草驚蛇,只能證明一件事劇變就在這兩日間,他們已經等不及了,也不需要再藏了。」
祝遠之大驚失色,瞬間讀懂了薛向話里的寒意。
「別的都還好說,但這江東百萬百姓無辜。」
薛向轉過頭,神色肅穆地對著祝遠之躬身一揖,「危局爆發,必然以衛家祖陵和那魔眼為雙中心。薛某打算從即刻起,將這兩個中心附近的數十萬百姓全部南遷。
此事……單憑官府之力太慢,還得請祝家出面,動用祝家千年的門第影響力,協助疏散。
事後,薛某必有重謝。」
祝遠之猶豫了。
老祖祝休的命令言猶在耳,「不准幫薛向,等他來求」。
可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是祝家那些毫不知情的旁支子弟,是那些依附祝家生存的平民。「罷、罷了。人命關天……老夫應下了。」
「即便遷移了百姓,老夫依然看不到贏面。」
祝遠之滿面愁容,「郡兵雖眾,在妖霧背後的存在面前不過是螻蟻。」
「未必。」
薛向眼神冷冽,「我已動用郡倉庫藏。所有的破魔靈弩、禁錮陣旗已全部分發。
五千郡兵擴充完備,正值血氣方剛。
他們不需要進攻,只要能結陣護住這江東郡城,便足夠了。」
薛向盯著祝遠之,語帶深意:「別忘了,你家老祖可一直坐著冷板凳等著跟我討價還價呢。他老人家手裡那些保命的底牌,總不會是留著進棺材的吧?」
祝遠之聽罷,心頭狂震。
薛向競然連老祖的心思都算得死死的。
他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失落,默然離開。
祝遠之走後,薛向如同一隻上了勁兒的陀螺,再未停歇。
深夜,香風襲人。
宋庭芳帶著滿身風塵趕回,顧不得喝口水便急急說道:「師弟,學派那邊有信了!闞江師兄親自坐鎮,兩日後必有強援趕到!」
薛向大喜過望,一把攬住她的纖腰:「多謝娘子!」
宋庭芳原本憂心忡忡,此時卻被這一聲「娘子」叫得臉若霞燒,甜滋滋地啐道:「誰是你娘子?沒個正經。」
薛向貼在她耳邊低語,「忘了,床笫之間,咱們的稱呼亂著呢,今次,娘子不給我長長輩分,我可不依別看黑雲壓城城欲摧,薛向心裡有譜兒,故而還真有那繾綣的心思。
想到那日在繡床上,被眼前這壞傢伙逼著叫了那羞人的稱呼,宋庭芳羞得直欲找地縫鑽進去,不依地在他懷裡掙扎。
薛向橫抱起佳人,直奔後室。
是夜,窗外殺機漸濃,紅帳內卻是一陣顛倒紅霜,生香溢彩。
次日黎明。
天色尚未破曉,衛家祖陵方向陡然爆發出一道悽厲的驚天紅芒。
那光柱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生生撕裂了沉沉夜幕,直插雲霄!
「轟隆隆!」
緊接著,大地如巨獸翻身般劇烈顫動,郡衙大堂的房梁灰塵簌簌而下。
伴隨著地動山搖的,是那陣陣從虛空深處傳來的魔嘯,尖銳嘶啞,如萬鬼齊哭,令人聞之肝膽欲碎。「來了。」
薛向披衣而起,推開窗,遠方那半邊天際已被映照成恐怖的暗紅色。
他眼中不帶半點驚慌,唯有極致的冷冽。
「傳我令!召集郡中所有掌印官、各城城令,三刻鐘內滾到大堂受命!」
薛向的聲音貫穿長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調動江東境內所有兵馬,甲冑上身,刀劍出鞘,各營校尉立刻入位,敢有懈怠者,斬!」
就在江東各級官員連滾帶爬奔向郡衙時,異變再次突起。
原本該是朝陽升起的時間,天際卻毫無徵兆地陷入一片黑暗。
剎那間,一股令人心悸的紅光籠罩了整片大地。
原本還在觀望的百姓徹底崩潰了
街道上瞬間陷入了地獄般的混亂,有人驚恐地跪倒在泥地里,瘋狂叩頭,哭喊著「天罰降世」;有人趁亂衝進米鋪搶奪存糧,推操叫罵聲不絕於耳;
孩童的啼哭、走丟者的呼喊,充斥在每一個巷弄。
紅光籠罩之下,原本溫順的家犬開始瘋狂狂吠,牲畜在棚圈內衝撞亂竄,連草木似乎都在這不詳的氣息中迅速枯萎變色。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硫磺與腐肉味。
「慌什麼!誰敢擾亂軍心,以此劍斬之!」
薛向大步跨入大堂,手中仁劍雖暗淡,卻依舊散發出凜然的殺氣。
堂下,一眾掌印和趕到的城令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甚至有人癱軟在椅上瑟瑟發抖。
「聽好了。」
薛向單手持劍,高聲道,「姜文月,你帶一千精兵上街,實行宵禁!凡趁火打劫、聚眾生事者,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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