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今日後,成為人族英雄(2/2)
他振奮精神,長吸一口氣,對著天幕上的宋元拱手一禮,沉聲道:「閣老放心,只要薛某還有一口氣在,這江東便丟不了,定當竭盡全力!
有道是,國家養士千年,仗節死義,就在今日。」
薛向話音方落,天幕上宋元神情激動,竟在那萬眾矚目中,對著薛向深深鞠了一躬。
薛向整個人猛地一僵,心頭狂跳。
這一躬,太莫名其妙。
神京,干元殿。
大殿深處,九條氣運金龍繞樑遊走,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座神京的虛空都顯得格外堅固。
大殿中央,一扇巨大的白玉晶屏拔地而起,其上流光溢彩,正清晰地投影著江東郡那慘烈至極的畫面。殿內,重臣雲集。
首輔閣老沉默端坐首位,其後諸位閣老,六部尚書、九卿長官按秩而立。
這些立於眾生巔峰的權力掌控者,周身或有文氣紫煙升騰,或有鐵血煞氣凝結,舉手投足間皆是言出法隨的仙朝氣象。
然而,此時屏幕中映出的一幕,卻讓原本肅穆的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只見投影中,內閣閣老宋元競對著薛向微微躬身,神態不僅沒有平日的居高臨下,反而帶著幾分懇求與期待。
「宋閣老瘋了嗎?」
一名御史失聲驚呼,滿臉荒謬,「身為當朝閣老,竟向一個結丹境的小輩躬身行禮?
簡直亂我大夏體統,丟盡朝廷臉面!」
「糊塗!體統重要還是江東存亡重要?」
一名深諳局勢的兵部官員厲聲打斷,「你看那錨點!十大魔皇聯手之下,兩界門即將徹底穩固。一旦大門建成,江東便成了十方魔域楔在主世界的一顆釘子。
屆時諸天邪魔長驅直入,大夏國運必將受損。
宋閣老躬身,是因為他看明白了:
錨點此時正處於高頻震盪期,化神、元嬰級別的高能量體根本穿不過去,強行進入只會被空間絞殺!不找薛向,還能找誰?」
有人冷哼道,「可即便找了薛向,一個結丹修士單槍匹馬殺入魔門核心毀掉錨點……這與送死何異?宋閣老這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就在眾人憂心忡忡之際,角落裡傳來了幾聲刺耳的冷笑。
「宋閣老就是太體貼下屬了。」
沈三山挺著滾圓的肚子,撥弄著手中的佛珠,陰陽怪氣地道,「才讓薛向這種人變得目無尊長。他若真有半分忠君報國之心,不待閣老開口,就該主動站出來承擔重任,哪還用得著閣老行禮?」楚放鶴死死盯著晶屏盈出的畫面,附和道:「對付這種刺頭,就該下死命令。他不從便是抗旨,直接明正典刑,看他服不服。」
吏部侍郎鐘山岳緊隨其後:「宋閣老定是考慮了薛向那「混世魔王』般的履歷,知道尋常手段馴服不了這頭野驢,才不得不屈尊降貴地求他。」
反薛三人組眼神交織,殺意畢露。
此前在特奏名試和江東案中,薛向讓他們丟盡了顏面,若能趁此機會給薛向上些眼藥,甚至將其逼死在魔域內,他們自是求之不得。
至於江東的危局,人族的大局,他們自覺和自己關係不大。
「夠了!爾等還是不是人?」
一聲暴喝在殿內炸開。
韓學士(韓楓之父)排眾而出,氣得鬍鬚顫抖,指著沈三山三人痛罵:「薛向在前面以命相搏,爾等卻在這金鑾殿上公報私仇!!
江東若陷,爾等皆是千古罪人!」
「韓學士所言極是。」
欽天殿殿尊黃遵義亦是面帶冰霜。
他作為薛向的便宜師弟,此刻再也無法隱忍,一步踏出,渾身星光流轉:「沈三山,楚放鶴,鐘山岳,你們三人屢次針對薛向,心腸之毒,更甚魔族。
我且問你,薛向早有呈文送達中樞示警,請求援兵,為何公文流轉到通政使司衙門便石沉大海?是誰在背後作怪?若要詳查,那文書上的批紅怕是能讓你們的人頭落地!」
三人面色劇變,楚放鶴高聲道:「黃遵義!你休要血口噴人!你不過是為巴結明德洞玄之主……」「咳。」
一道極其輕微的咳嗽聲,卻讓整座干元殿的空氣瞬間凝固。
大夏皇朝內閣首輔沉默緩緩睜開雙眼,瞳孔中似有星辰幻滅。
作為大夏首輔、天下第一人,他身上散發出橫壓諸天的恐怖氣息,讓爭吵不休的眾臣瞬間如墜冰窟。「國難當頭,朝廷准許爾等在此觀戰,不是為了聽爾等相互攻訐的。」
沉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不可違抗的威嚴,「薛向此行,若成,則是江東之幸;
若敗,爾等今日之言,老夫自會一筆一筆清算。
再有喧譁者,逐之。」
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江東郡,血色蒼穹之下。
薛向怔怔盯著宋元的影像,暗自嘀咕,「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麼?」
他向祝休傳音道,「就因為我修為弱,連化神戰場的餘波都得躲著走,所以我就成了那個最適合去堵槍眼的「死士』?
朝廷這算盤,打得可真是響亮。」
祝休傳音道,「送死不送死的另說,但薛郡守,你得明白,若老夫執政,老夫也會選你。
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按部就班的庸才,可錨點之內魔域縱橫,常理已經破不了了,唯有你能創造出常理之外的變數。
誰叫你小子一路行來,腳下踩的全是奇蹟?」
「非我去不可?」
薛向皺眉。
「非去不可。」
祝休傳音道,「一旦錯過時間,錨點徹底穩固,即便咱們今日殺盡這些魔族大能,江東註定要成魔域入囗。
從此主世界大門打開,魔怪橫行。
這已不僅是為了大夏一國的氣運,更關乎整個人族主世界的存亡。
這一遭干成了,你便是名標青史、萬世流芳的人族英雄。」
「嗬,名標青史……」
薛向不感興趣,但能裝一波,提升願氣的獲取,他有些意動。
但轉念一想,魔族降臨,雲夢那個溫馨的小家只怕也要被波及。
如此算來,是可忍孰不可忍?
「幹了!」
薛向咬牙切齒。
「好膽色!」
祝休看向薛向的眼神中,第一次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敬重。
他傳音道:「若是能以身替之,老夫巴不得代替你去。
老夫雖然怕死,貪戀這殘軀,但若能死得轟轟烈烈、永垂不朽,一死又有何懼?」
薛向,今日之後,若你歸來,你便是人族的蓋世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