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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奪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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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方落,金印凶獸繼續用秘法翻檢薛向的記憶。

每看一段,那張古怪的臉上便多出一分扭曲的狂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池一邊瘋狂翻閱,一邊神經質地碎碎念著,「這麼多驚才絕艷、氣吞山河的詩詞,竟全是你從那個世界抄來的?妙啊,真是極妙!那是個什麼樣的世界,竟能產出如此燦爛的詞章?」

池猛地張開雙臂,對著文宮虛空大喊,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貪婪:「發了!本尊這回真是發達了!有了這些存貨,自此之後,舉世滔滔文氣將盡歸我手,這天下的儒家聖賢,都得跪在老夫腳下乞那剩飯殘羹!」金印凶獸越看越深,甚至操控著薛向的身體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科舉………後世競開了科舉之學?哈哈哈,這簡直是為本尊量身定做的階梯。待本尊占了你的身子,入京趕考,一路青雲直上,化用滔天文氣直入文廟,再去竊據了那棵祖樹。假以時日,便是徐天帝那個老混蛋復生,又能奈我何?」

這種狂悖的自語在文宮內迴蕩。金印似乎還不滿足,池的神識猛地轉向那朵懸在文氣寶樹上的金色文脈之花。

「對了,我倒要看看,你這小輩何德何能,竟能得到這等神物?」

社的神識觸鬚如毒蛇般扎進更深層的記憶一一那是關於文道碑、關於那一幕幕驚心動魄試煉的殘片。「文道碑……競被這世俗各國占據了?真是暴殄天物。」

池邊看邊搖頭,忽然,池的神識猛地一震,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聲音都拔高了八度,「等等!這文道碑里藏的是什麼?聖人惡念?天吶……怎會如此!」

「聖人合道已成,竟然惡念未斬盡?這……這簡直是曠古未聞的醜聞!」

金印凶獸的神識劇烈顫抖起來,那種因極度震撼而產生的崩潰感,讓池幾乎無法維持人形,「聖人心境……這些惡念,竟然讓你體驗到了聖人的心境?」

就在池陷入這種顛覆性的認知的瞬間,原本一直蜷縮在角落、被斬碎又聚合的衰弱神魂小人,忽然發生了異變。

金印凶獸猛地回過頭。

只見在那朵金色文脈之花的映照下,薛向那原本模糊不清、氣息奄奄的神魂,競在剎那間開始凝縮、拔那不再是一個二十二歲年輕人的魂魄,而是在金印親手翻出的「聖人心境」的催化下,迅速幻化成了一位身披古拙長袍、面容清癱的老者。

那老者眼帘低垂,無悲無喜,周身不僅沒有半分衰敗之氣,反而透出一股洞徹寰宇的大放光明。這種光芒不耀眼,卻帶著一種讓世間一切雜質都無處遁形的威壓。

金印凶獸只覺雙眼劇痛,仿佛直視了正午的烈陽,池發出一聲悽厲的驚叫,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聖人!」

池嘶吼著,聲音里透著徹骨的絕望與難以置信。

池這時才如夢初醒一一是池自己,是池那貪婪且細緻的搜索,親手觸碰了薛向記憶最深處那顆關於「聖人」的種子,生生助力薛向在此刻再度觸發了聖人心境。

這一刻,文宮之內,攻守易勢。

文宮之內,那清灌老者並無言語,面對金印凶獸驚恐的尖叫聲,他輕輕揮了揮那寬大的袍袖。「嗡」的一聲,原本敞開的文宮大門應聲封死,甚至連周遭的虛空都仿佛被某種無上的法理凝固。金印凶獸見退路已絕,眼中陡然爆發出孤注一擲的戾氣。池深知此時若不搏命,便是煙消雲散之局。「聖人又如何!不過是心境復現,假模假式!」

池嘶吼著,神識瘋狂膨脹,剎那間顯化出一尊三頭六臂的遠古神祇金身。那金身踩著紫黑色的雷霆,每一隻手上都握著移山填海的虛影,帶著上古凶獸的滔天凶威,排山倒海般朝那清癱老者撞去。老者眼帘微擡,如看塵埃。

面對這足以抹殺神魂的攻勢,他只是平靜地擡起右手,纖細蒼老的手指朝前方虛虛一按。

那是足以崩壞規則的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裂聲,金印凶獸那尊三頭六臂的金身在觸碰到老者指尖光芒的瞬間,競如烈日下的殘雪,寸寸崩解、消融,連半分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被生生碾碎。

下一瞬,薛向的真實肉身劇烈顫抖,那是被異物強占後的劇烈排斥。

只見大團大團粘稠的紫氣從他全身汗毛孔中被強行擠出,在半空中狼狽地匯聚,試圖重新凝結成一個透明的人形逃竄。

薛向的眉心輕輕一顫,一抹刺目的金芒激射而出。

那是被金印親自洗鍊過、脫胎換骨的「仁劍劍意」。

此時,這柄劍意在薛向掌中競由虛化實,透著一股斬斷因果的肅殺。

薛向看也不看那團透明人形,並指一甩。

「去。」

金色長劍化作一道電光,摧枯拉朽般透胸而過。透明人形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徹底崩散在冷風之中。紫氣消散,原地只剩下一顆雞卵大小、至純至淨的先天靈源,散發著乳白色的微光,靜靜懸浮。薛向伸手一招,將這珍貴無比的靈源收入袖中,隨即顧不得滿地瘡痍,當即盤膝而坐,五心朝天。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聖人心境復臨,且因金印的「引火燒身」,竟然在他文宮深處藉由神魂顯化出了聖人真身。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那種與天道合流的玄妙感悟,哪怕只捕捉到萬分之一,也足以受用終身。

他強忍著神魂的空洞,如饑似渴地捕捉著那漸漸褪去的聖人心境。

半個時辰後,文宮內的老者虛影終究還是散了。

薛向身體猛地一歪,癱軟在碎石堆里,大汗淋漓,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他的神魂疲弱到了極點。

金印凶獸方才操控仁劍對他的那番瘋狂斬殺,雖未磨滅他的神魂,卻留下了無數難以癒合的裂痕。那是實質性的傷害,若不及時修補,怕是要留下永久的隱患。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僅剩的三顆菩提果,和一大把寧魂丹,看也不看便胡亂塞入口中。隨著丹藥化作清流滲入識海,那股子要把人撕裂的劇痛才稍微緩解了幾分。

薛向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卻堅韌的生機。

只是,他渾身火辣辣的疼,更麻煩的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那種空虛感,簡直叫人疲乏欲死。薛向背靠著冰冷的殘垣,胸口劇烈起伏,開始盤點這一場博弈後的殘局。

這一戰,不可謂不慘烈。

一直隨身稱手的如意棒,此刻只剩下一截斷裂的廢鐵,靈性全無;在那幾場連環激戰中,他好不容易搜集到的幾件雙色殘兵也盡數毀損,成了滿地的廢渣。

更讓他肉疼的是,為數不多的黑色先天靈源,也在這連番的消耗中損失大半。

而最麻煩的,還是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肉身的傷勢尚且能靠丹藥修補,可神魂上被仁劍反覆斬碎留下的裂痕,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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