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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爆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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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飛攤開早已備好的第二份卷宗,介紹起一個人選:「擬任綏陽城城令,劉明燕。此人乃秀士出身,在綏陽任副城令三年,其間興修水利、安撫流民,當地賦稅連年增長。選官堂對其評價為「幹練穩重,守土有功…….」

他介紹得極為詳盡,將那劉明燕說得如同江東之光,仿佛若是不提拔此人,便是江東郡的一大損失。然而,在座的掌印們都知道,這劉明燕雖然名聲不顯,卻是祝家在綏陽城的一條忠實惡犬。段飛話音落下,率先將手高高舉起,神色決絕,仿佛在捍衛江東最後的尊嚴。

緊接著,風紀堂蘇北島、司農堂黃飛宇也對視一眼,迅速跟上。

作為祝家的鐵桿,毫無疑問,這時候他們必須抱團。

薛向看著那三隻舉起的手,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反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冷茶,幽幽開口:「諸公舉手之前,本官有一言相告。本著為選人負責、為朝廷負責的態度,今日凡是通過掌印寺表決的選人,將全部列入本月的「專項察舉』名單。本官會親率郡守府督辦室,逐一核實履歷。」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打算把手擡起來的戶糧堂謝紅和治安堂孔劉良,動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懸在半空,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薛向有言在先:保舉有責。

一旦這劉明燕在察舉中被翻出爛帳,這黑鍋就得順著表決記錄,結結實實地扣在每一個投贊成票的人頭上。

段飛猛地拍案而起,厲聲喝道:「尚不到年底,更非大考之期,你憑什麼擅自開啟察舉?這江東郡自有掌印寺在,什麼時候輪到你一人胡來?」

薛向緩緩擡起眼皮,「何時開啟察舉、如何考核屬吏,是朝廷賦予本郡守的職權。

怎的,你段飛是想逾越官階,教本官如何做事?還是說,你選出來的這些人,根本經不起查?」「你……你欺人太甚!」

段飛氣得渾身發抖,他自視為祝家門徒,在江東郡橫行多年,何曾受過這種憋屈?

他雙目圓睜,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佩玉上,渾身靈力激盪,竟隱隱有要動手的架勢。蘇北島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傳音勸道:「段兄!冷靜!不可造次!」

薛向穩坐如鐘,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怎麼,段堂官說理說不過,還要對本官動粗不成?」段飛只覺一股涼意直衝腦門,這才想起眼前這少年不僅是郡守,更是名震天下的天才人物。真要動起手來,在場的人加起來恐怕都不夠他一人打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怒火,咬牙道:「郡尊誤會了,我……我不過是性子急躁,動作大了些。」

「性子急躁?」

薛向輕哂一聲,隨手推了推案上的茶杯,「既然性子急,那往後就多喝點苦茶,清清心,去去火。江東的水雖繁華,但也容易讓人迷了眼。」

說罷,他面色一肅,「現在,繼續表決!同意劉明燕出任綏陽城城令的,可以舉手了。」

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段飛的手還舉著,蘇北島和黃飛宇的手也還舉著。

然而,剩下的五名掌印,包括一直舉棋不定的郡丞劉謙和,此時全都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仿佛那杯子裡藏著什麼驚世秘籍。

只有這孤零零的三票,在空闊的議事廳內,顯得格外扎眼。

段飛高舉的手臂僵在半空,像是一桿孤零零的殘旗。

他環顧四周,原本承諾要同進退的謝紅、孔劉良等人紛紛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變成了木雕泥塑。他最後將目光死死鎖在郡丞劉謙和身上,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隨即便是一道氣急敗壞的傳音:「劉大人!!你到底什麼意思?先前說好了互通有無,這劉明燕的事你也是點了頭的,現在怎麼不舉手了?!」

劉謙和眼皮都沒擡一下,如老僧入定般傳音回道:「段老弟,此一時彼一時。這位薛郡守是帶著「天憲』來的,他既然把「察舉』二字祭了出來,那就是要真刀真槍地掀老底。

劉明燕在綏陽城做的那些爛事兒,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那經得起察嗎?明知是個火坑還要往下跳,劉某還沒活膩歪。」

「你!」

段飛氣得胸口生疼,「劉謙和!你這是出爾反爾!我的人過不了,你那幾個門生,你覺得今天能過得去嗎?」

「那便下次再說。」

劉謙和傳音道,「我雖為郡丞,卻也不願夾在你和薛郡守這兩尊大佛中間受氣。你們二位先調解好了,我再來幫場子不遲。」

段飛簡直要氣瘋了,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劉謙和在心中則是發出一聲冷笑。

他早就看不慣段飛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仗著祝家的寵幸,一個選官堂堂官競隱隱要把手伸到郡守的權柄里去。

平時大家一起分分肉、撈撈好處,他沒意見;可現在段飛自己擺不平新來的薛向,還想拉著他劉某人一起頂雷?

那他只有敬謝不敏了!

薛向那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段飛的胡思亂想:「既然只有三位贊成,按照掌印寺議事規制,此項提議不予通過。

劉明燕,留任原職,以觀後效。」

他說得輕巧,卻像是一記耳光重重扇在段飛臉上。

薛向擡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語氣略顯慵懶地提醒道:「段堂官,時間不早了。諸公案頭上的積壓公文想必都不少,咱們別在這兒耗著。

你繼續提名,二十三個人呢,咱們一個一個來,繼續表決。」

段飛整個人徹底懵在了原地。

這還怎麼提名?

他原本設計的「一攬子方案」被拆成了碎件,原本指望的「集體沖關」變成了「當眾凌遲」。第一炮的劉明燕就被炸了個灰頭土臉,那還是他手裡履歷最漂亮的一個,後面剩下的那些個吃相難看的貨色,一旦被薛向拎出來搞「察舉」,怕是連底褲都要被翻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桌上那份長長的名單,只覺得那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提,是自取其辱;不提,他這個選官堂官的威嚴今日便會掃地。

汗水順著段飛的鬢角滑落,段飛坐立難安。

「不必了……今日身體不適,剩下的……改日再說!」

說罷,段飛競作勢要起身離席。

「啪!」

一聲暴雷般的拍案巨響,震得桌上的茶盞齊齊離地三寸,一名膽小的掌印嚇得險些從椅子上栽下去。薛向猛地站起身,原本溫潤如玉的面容此刻冷厲如刀,眼中雷霆激盪,聲如洪鐘大呂,在這會議廳內嗡嗡作響,「大膽!段飛!你算個什麼東西?真當這掌印寺會議是兒戲不成!

你說提名就提名,你說表決就表決?現在你說不提就不提,不表就不表?這大夏朝廷的郡衙,難道是你段家開的不成!」

這一陣雷煙火炮般的怒斥,劈頭蓋臉地炸在段飛頭上,炸得他耳膜生疼,腦瓜子嗡嗡作響。薛向那一身官威混雜著鐵血殺意,化作實質般的威壓橫掃全場,直逼得段飛連退兩步,一屁股跌回了交椅上。

座中不少掌印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竟是暗暗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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