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斬開禁鎖走妖魔(2/2)
因為,他看到了斷裂的如意棒,這一戰,實在是太慘了。
不過,小命暫時保住了。
「我救閣下,也是無心之舉,閣下不必道謝。」
薛向才稍稍恢復說話的能力,就強撐著表態了。
他這招,分明是以退為進。
他和黑印靈龍打過交道,知道凶獸骨子裡極為驕傲。
你越是不讓池感謝,池反而越要表示感謝。
更何況,薛向說這番話更多的是要讓眼前的金印凶獸明白,是自己放他出來的。
「道……謝?」
金印凶獸張開嘴巴,聲音很渾濁,也不連貫,既像是閉口無數歲月才重新開口,又像是才學會人類說話一般。
薛向悚然,敢情這位不是為感謝自己。
他趕忙道,「適才,那幫人將閣下困鎖在地下,是我……」
話至此處,薛向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兒。
鎮域十三劍的本領確實不凡,可要說他們有本事禁鎖金印凶獸,那純是無稽之談。
按薛向的推斷,紫印凶獸的實力恐怕便介於元嬰圓滿和化神之間。
金印凶獸是必然邁入了化神級數的,恐怕還會更高。
這樣的恐怖存在,鎮域十三劍有什麼實力鎮壓。
如此說來,那些金色柱子必是被上古宗門埋下的,鎮域十三劍到來,要麼是故意激活金色法柱想要趁機絞殺金印凶獸,要麼就是想收服之。
卻被自己趁亂壞了金色法柱,放了池出來。
推斷明白是怎麼回事兒,薛向正想著如何應付金印凶獸,金印凶獸卻先說話了,「今夕是何年?」薛向胸口還熱著,紫氣餘韻未散,他只覺自己傷勢恢復許多,沖金印凶獸拱手道,「回……回閣下,如今是大夏曆……」
他說到「大夏曆」三字,舌頭忽地一僵,才意識到金印凶獸這等存在,被困鎖不知多少歲月,跟他說「大夏曆某某年」,他怕是連「大夏」二字都未必有概念。
薛向道,「閣下若問如今年月,沒有參照,晚輩便是說了,閣下也不會理解。晚輩便揀幾樁大事,按遠近說與閣下聽。」
金印凶獸不言,只那一雙眼靜靜落著。
眉心那點金光像深海,波瀾不起,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薛向沉聲道,「一萬年前,大千寶殿現世,各國紛爭不已,乃至無數國滅。」
他說完,偷瞥了一眼,對方神色不動。
薛嚮往前推進:「五萬年前,文道碑盛典重開,聖文餘韻再現,諸學宮大興。」
金印凶獸仍無回應。
薛向暗暗咋舌,繼續道,「十萬年前,北荒裂天,妖庭南下,五國邊塞血流成河。後又有鎮界級神兵現世,才把大勢壓住。自那一役後,天下才有今日的格局。」
金印凶獸依舊沒有反應。
薛向都懵了,十萬年前的歷史,這金印凶獸都不知道。
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這金印凶獸失憶了。
另一種是,這金印凶獸存在的歲月竟然超過了十萬年。
「三十萬年前,葬帝之戰。」
這四字一出,坑底的風聲都像頓了一頓。
金印凶獸的睫毛極輕極輕地顫了顫,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嗯」。
薛向心頭一震,立刻順勢往下說:
「三十萬年前,諸聖聯手,對戰諸位天帝,那一役……天地翻覆,星落如雨。這一段,史書上記錄不詳,只有寥寥幾筆。」
金印凶獸終於開口,聲音仍舊渾濁、不連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意:「幽幽一夢……已二十三萬年,徐天帝,爾今安在哉?」
金印凶獸喃喃語道。
薛向聽得心口一跳,二十三萬年。
這麼說,這金印凶獸被封在這根金色法柱下,竟足足睡過二十三萬年。
更讓薛向毛骨悚然的是金印口中的徐天帝。
金印凶獸這聲呢喃,輕得像是一片落入深潭的枯葉,卻在薛向的心湖裡激起了潑天巨瀾。
二十三萬年、天帝。
這兩個恐怖無比的詞,仿佛兩把利劍,快要將薛向腦子劈開了。
在如今這方天地,元嬰之上便可窺見化神,入此境者,人族稱聖君,妖族謂大聖,已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巔峰。
可在大聖之上,尚有準帝、大帝。而在大帝之上,才是那執掌天道樞機、受萬世香火的「天帝」。至於天帝之上的「合道聖人」,那已是虛無縹緲的傳說。
能讓一位金印存在困鎖二十三萬年仍念念不忘,那位徐天帝,當年該是何等的威儀?
薛向曾在一卷不知名的殘經中見過半句斷語:「徐氏諱天,執太初劍,一念生萬法,一步跨星河。帝影所過,諸聖俯首。」
他不禁想,「莫非這金印凶獸就是被這樣一位屹立在修行終點的存在,親自出手鎮壓於此,又在此地立下仙府作為封禁的陣眼?」
「徐天帝………」
薛向喉結滾了滾。他看著坑底那根被砸碎的金色法柱,法柱上的封禁古紋大氣磅礴。
若非歷經了二十三萬年的風雨剝蝕,若非自己這全力一棒恰好打在了陣眼最虛弱的節點上……薛向越想越覺自己似乎犯錯了,眼前的金印凶獸看起來文質彬彬,一出來就朝自己體內打入紫氣,助自己療傷。
讓薛向下意識就生出親近之意,現在看來,他覺得自己未免太單純了。
他聽得出金印凶獸口中的喃喃自語,對那位徐天帝帶著怎樣的憤懣之情。
風從垮塌的坑洞處倒卷上來,坑底的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了大片狼藉的碎裂蒼岩。
薛向偷眼瞧著眼前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卻滿身古意的金印凶獸,心裡那股子不安像春日的綠草,瘋了一樣往上竄。
他聽人說過,凶獸多是器靈所化。
可眼前這金印凶獸,可沒有半點器靈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個絕頂老怪物。
他只覺自己運道一下子差了,才驅走豺狼,又迎來瘋虎,性命堪憂。
「閣下既然已脫困,晚輩這點微末修為,留在此地也是累贅,這便告辭了。」
薛向拱了拱手,腳下不著痕跡地往後撤了半步,便待閃身離開。
「我才出來,這世界……變得太久了。」
金印凶獸沒看他,只是擡頭望著那道被池撞開的天幕裂口,聲音渾濁且乾澀,「知道的不多,正需要你幫我解惑。」
「晚輩不過是一介書生,見識淺薄,在這葬帝墳里也是誤打誤撞。」薛向強壓下心頭的狂跳,臉上擠出一絲馴服的微笑,「閣下神通廣大,只要出了這廢墟,外頭大把的高人,您一問便知。」
「一件事就不找兩個人幫忙了,就你了。」
金印凶獸忽然轉過頭,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先前的淡然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萬物噤聲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