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大戰迭起(銀萌)(1/2)
第191章 大戰迭起(銀萌3)
山頂風聲獵獵,旌旗震盪。
薛向跟人猿妖三位私下裡蛐蛐的時候,一名人族和一名妖族,並列上前,開始宣講對戰規則。
原來,雙方已經達成了協議。
此番,採取守擂戰。
哪一方最終守擂成功,則天上的仁劍劍意,便歸那一方摘取。
妖族出場的宣講人似乎是關係戶,講的磕磕巴巴,還磕磕絆絆。
人族宣講人,直接舉例子。
薛向倒是聽得分明。
說:甲和乙對戰,甲勝,則為守擂者。
甲連勝三局,則獲得此次擂戰的勝利。
反之,甲在哪一戰敗北,則擊敗甲的,則為新的守擂者,則須再勝三局。
終極守擂之戰,挑戰一方,可派兩人出戰。
除此外,再無其他規定。
「信不信,終極之戰,允許兩人挑戰,這一條規定就是奔著赤日前輩來的。」
人猿妖一臉洞徹玄機模樣,「眾所周知,同境界之內,我們的戰力遠勝過妖族。
哪怕這裡文氣彌散。
那兩個人族的元嬰大圓滿,一準沒有和赤日前輩單打獨鬥的勇氣。
故而,他們才定了這麼個規矩。
赤日前輩能接受,只能說明老前輩已有必勝把握。
狗屁的守擂戰,說到底還是看赤日前輩平推了他們。
看著吧,一開始就是小字輩上前刷存在感。」
他話音方落,人族陣營中,一道年輕的身影從容踏出。
一身紫袍映日,腰間玉佩微響,神態既驕矜又帶幾分冷淡。
他的聲音清朗,落在每個人耳中:「大周宗師,端王殿下三子寧羿,願登擂先戰。
在下,結丹之境。」
妖族一陣嗤笑。
「區區結丹,也敢妄言守擂?」
「不過是個棄子,想要先挫我妖族的銳氣。」
「誰去結果了這小子?記頭功。」
「…………」
嗖,嗖,嗖,妖族一連跳出去好些身影。
最終赤日風火隨手一點,選中豹妖。
豹妖大喜,衝上擂台。
他怒吼一聲,身軀暴漲。
便見人族和妖族陣中,同時飛出兩塊陣盤,形成護陣結界,籠罩山頂。
豹妖仰天狂嘯,筋骨炸響,血氣沖霄。
轉瞬之間,他的身軀拔高數丈,四肢粗若石柱,背脊隆起,斑斕花紋遍布全身,獠牙森然如刀。
風聲呼嘯中,他踞立擂台,聲勢如同山嶽壓頂。
台下群妖儘是喝彩。
「豹王一脈,疾若奔雷,力如崩山!」
「此子死定了!」
「人族結丹,如何擋得這等妖威!」
妖族紛紛鼓譟,將那豹妖吹捧得宛如不世戰神。
寧羿神色不改,衣袂獵獵。他仰首長吟:
「劍氣橫秋白日寒,
狂風卷雪入長安。
虎豹縱橫終困阱,
一聲浩唱萬山殘。」
聲落,天地震盪。
詩意化形,頃刻之間,狂風捲起漫天白雪,自虛空呼嘯而下。
劍光凝霜,直劈擂台。
風雪之間,赫然現出一座冰阱,森寒光華閃爍。
豹妖正欲騰挪,卻似陷入無形沼澤,四肢驟然凝滯。
下一瞬,百丈劍氣化作霜雪洪流,從天傾瀉。
轟然一聲巨響,豹妖嘶吼戛然而止,偌大妖身瞬間碎裂,血氣蒸騰,盡數湮沒在飛雪劍光之中。
擂台之外,先是一片死寂,繼而歡呼聲和罵聲響徹雲霄。
「可惡!區區結丹,竟以詩意殺我同族!」
「這等文氣太過犀利,竟不留半點生機!」
「果然,人族的嘴皮子化作兵刃,比刀劍更歹毒!」
有人咬牙切齒詛咒:「此子必遭天譴,必死無葬身之地!」
與此相對,人族陣營卻歡聲如潮。
「好!」
「寧羿世兄,不愧是端王子!」
「妖族不過如此,說什麼同境之內,妖族無敵,簡直胡言亂語!」
人群振奮,幾位老修士更是面露喜色。
忽然,妖族陣中一聲冷哼,一位大妖騰身而起,渾身妖氣如海,壓得結界都為之顫抖。
他周身鱗甲流光閃爍,身形化作一道虹光,徑直落在擂台中央。
那大妖身形高逾兩丈,肩背闊若巨山。
周身鱗甲青黑,宛若鐵鑄,寒光遊走其間,似有雷火潛伏。
他背後忽地伸展出一雙漆黑羽翼,似乎能遮天蔽日。
「蒼翎妖王,拓跋偉出戰。」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震得山頂岩石簌簌落屑,「人族小兒,耍弄嘴皮子殺我大將,納命來。」
話音一落,擂台四周的結界光華狂閃,仿佛連陣盤都承受不住他的威勢。
妖族陣營隨之振奮,群妖齊聲呼嘯:「蒼翎妖王!鵬族血脈!元嬰大能!此戰必勝!」
寧羿神情淡然,從容俯身,將豹妖殘骸中尚溫的妖丹拾起,放在掌中把玩,晶瑩血光映照在他紫袍之上。
他輕輕一笑,自嘲般開口:「方才那首詩,已盡我平生所學。
可惜胸中再無佳句,縱然再戰,也是自取其辱。」
話音一落,他抬手將妖丹拋起,又穩穩接住,姿態閒散,旋即拱手一禮,聲音清朗:「此局,我認輸。」
說罷,他負手而行,施施然走下擂台,風度不減,仿佛認輸不過風吹面一般輕鬆。
妖族陣營頓時炸開:
「卑鄙!」
「先斬我妖嬰,再裝君子認輸!」
「分明是沽名釣譽之徒!」
「這是什麼破規矩,還沒打,就認輸,這是貪生怕死,無恥人族小兒……」
群妖咆哮,罵聲如雷。
居中而坐的幾位人族大佬,卻是一臉欣慰。
「小王爺不愧是貴胄之後,初登擂台,便斬大妖,今日一役,足以流傳久遠。」
說話的龐偉億身材修長,鬢髮雖染白霜,卻一絲不亂,眉宇軒朗,神態間自有一股從容與儒雅,「更難得的是小王爺知進退,明天時,在這個年紀,有這等悟性,不容易。端王府後繼有人矣。」
「龐先生言重了,小兒輩有什麼本事,就會弄個機巧,純熟僥倖,不值一提。」
端王面龐方正,眉目清峻,看著似乎只有而立之年,身著一襲素色錦袍,氣度雍容。
他淡定地望著場中威風赫赫的拓跋偉,「龐先生,此戰你方出馬,還是我方出戰?」
「小王爺已經出力,該我的人登場了。」
龐偉億掌中笏板一合,轉身看向後方,聲音沉穩:「誰願出戰?」
首先開口的是第一殿副殿尊裴允中,他亦身著深黑色官服,眉目清癯,「我有一位門生,名喚張淵,雖僅結丹中期,卻詩文無敵,才學與膽氣兼備,願登擂一試。」
緊接著,國子監副祭酒郭青也急切上前一步,他身形微胖,滿臉紅光:「郭某族中亦有一名好手,常以辭章為兵,口誦詩文,能化鋒芒。
我觀此局正合適,讓我郭家子弟上陣吧!
龐偉億靜靜聽完,唇角微抿,未露喜怒,緩緩抬手,指向裴允中所言之人:「便是張淵。」
隨著龐偉億話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位青年書生,面白無須,身著儒衫,腰懸簡冊。
此人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書卷之氣,沖龐偉億等人行禮罷,慨然道:「張淵在此,願領此戰。」
話罷,他一晃身,入得擂台,整個人如一柄出鞘利劍,鋒芒畢露。
拓跋偉雙翼半張,鱗甲流光閃爍,冷冷俯視張淵,眼中滿是輕蔑,「人族就派這樣一個結丹小兒來敷衍?可笑!。」
他一步踏前,擂台嗡然巨震,妖氣如潮,衝擊得結界陣光連連顫動,「若要比斗,便請派出與你我修為相當的元嬰大能!
否則,本座連手指都懶得抬。」
台下妖族哄然大笑,群聲齊起:
「說得好!」
「元嬰對結丹?簡直兒戲!」
「人族到底還是虛偽,我妖族堂堂正正,還做不出倚強凌弱之舉。」
「……」
龐偉億眸光一轉,落在陣前一位青袍老者身上。
他正是此番人族與妖族對外的話事人。
青袍老者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朗聲開口:「規則既定,守擂者無論修為高低,皆須對陣。若拓跋偉拒不迎戰,便是自棄此局,判輸無疑!」
人族陣營隨之振奮,紛紛高聲附和:「說得好!」
「守擂之戰,豈容狡辯!」
妖族一片騷動,群妖怒聲咆哮,目光齊齊盯向拓跋偉。
拓跋偉雙目血光一閃,漆黑羽翼猛然一振,狂風鼓盪,「既然你人族不怕小兒輩流血,我多宰一個又何妨?」
喝罷,拓跋偉雙翼猛然一振,聲若雷霆。
他胸膛鼓盪,喉間發出低沉嘶吼,隨即雙爪齊張,指縫之間,驟然凝聚出兩團熾烈光球。
那光球初時不過拳大,轉瞬間暴漲至丈許,表面符紋閃爍,宛若雷火流轉,內里似有無數雷蛇遊走。
每一次閃動,都帶著天地轟鳴之聲。
光芒熾白,直照得結界內影影綽綽,連山巔旌旗都被映得一片血色。
兩團光球環繞拓跋偉周身旋轉,每轉一圈,空氣便發出尖銳爆裂聲,仿佛要將虛空撕裂。
他雙臂前推,厲喝一聲:「去!」
兩道光球轟然破空,聲勢如雷霆萬鈞,帶著撕天裂地之威撲向張淵。
張淵衣袂飄蕩,卻神情從容。
他抬手按住腰間簡冊,目光如炬,清聲吟誦:
「長風卷海天地白,
萬壑松濤入浩然。
雷火雖狂終自滅,
浩歌一闕壓群山。」
詩聲未絕,天地驟然應和,大片文氣搖落。
擂台之上,狂風大作,海濤之聲轟然湧來,似千山萬壑合奏。
無形的浩然之氣直衝雲霄,化作漫天白光,瞬息之間捲住兩道雷火光球。
「轟——」
聲若天崩。
光球被長風與濤聲捲入,層層壓縮,符紋寸寸碎裂。
雷火轟鳴之勢,竟在頃刻間被徹底瓦解。
緊接著,浩然白光不止未散,反而化作沉沉威壓,鋪天蓋地朝拓跋偉反卷而去。
拓跋偉羽翼猛振,雙足硬生生退後半步,鱗甲之上符光閃爍,被壓得難以喘息。
人族陣營沸騰。
「好!」
「張淵一詩,竟壓元嬰!」
「這天下到底聖人打下的,這天下就該由我儒生縱橫!」
妖族陣營一片驚愕,群妖面面相覷,嗡聲四起。
「區區結丹,竟能逼退蒼翎妖王?」
「這……文氣竟強到如此!」
「我族就該苦修文氣。」
「這太不公平了,我輩經年苦修,竟被兩句酸詩爛詞壓制。」
「好在這個世界也非到處都是文氣,好在縱然是才學之士,也不能首首名篇佳作。」
「…………」
擂台內風聲呼嘯,擂台外,議論如潮。
張淵長身而立,猶如筆直長劍,鋒芒畢露。
拓跋偉怒吼一聲,聲震擂台。
只見他眉心驟然一亮,一道青黑光柱沖天而起,隨之浮現出一個縮小的妖身虛影,正是他本命元嬰。
那元嬰通體覆鱗,雙翼如刃,目光森冷,與本體一般無二。
元嬰一出,驟然張口吐息,化作青色護罩,將拓跋偉全身籠罩其中。
浩然白光傾壓而下,撞在護罩之上,迸發出驚天轟鳴。
空氣被撕裂出道道黑痕,結界陣紋急劇閃爍。
拓跋偉雙足陷入擂台石面寸許,肩背弓起,雙翼怒振,卻生生頂住了那股壓迫。
十餘息過去,白光逐漸暗淡,風濤之聲也隨之消散。浩然意象終於衰退,歸於無形。
拓跋偉胸膛劇烈起伏,鱗甲間隱有血光溢出,但他依舊立於擂台中央,森然冷笑。
張淵胸中浩氣未絕,正待再度開口吟誦。
忽見拓跋偉雙目猩紅,怒意勃發,他猛地抬手一指,妖氣直衝蒼穹。
只聽「嗡——」的一聲,一道狹長流光從高天劃落,快若驚雷,直壓張淵頭頂,威勢森寒,仿佛下一息便要將其身影碾碎。
人族陣營中,龐偉億笏板一舉,聲音如洪鐘:「且慢!」
他目光沉凝,朗聲喝道:「此局,張淵已竭盡所能,文氣已衰。守擂之勢不可再延,此戰,張淵敗!」
張淵也不糾纏,快速脫離擂台。
裴允中面色微沉,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問道:「龐學士,張淵方才並未全然落敗,為何就此叫停?若與之周旋,未必不能逼退拓跋偉。」
龐偉億眼神一抬,手中笏板輕輕一點,指向高天。
只見天穹之上,先前散落的流光余痕尚在迴旋,如繁星墜落,卻透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
他解釋道:「那一道流光,便是拓跋偉的本命神通。若真落下,不是比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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