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強留(2/2)
「好氣度,在我面前還能這般鎮定自若的,不多見。」
端王盯著薛向道,「是你動的手吧,敢在王府行兇的,你是第一人,報個字號吧。本王想知道,什麼人明知死罪,還要找死。」
蘇寧拱手道,「二叔容稟,此事有誤會。
有賊人偷窺我,被我友人撞見,一路追至此間。
賊人反抗,被我這友人擊斃。
再者,我這友人也不知此處是王府別業,自古,不知者不罪。」
端王微微一笑,眼底光影幽深,「我這侄女端的是一張巧嘴。你說不罪,那便不罪。」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指尖直指寧羿,「這寧羿這臉上的傷,總不是他自己打的吧?」
「我打的。」
薛向朗聲插話,當真嚇了所有人一跳。
沒有人知道眼前這傢伙是誰,他到底哪裡來的這驚天勇氣。
誤闖端王別業,於王府別業中行兇,毆傷端王世子。
這三樁,哪一樁拿出來論,都是死罪。
寧羿也懵了,他見過橫的,沒見過這麼橫的。
端王雙目死死鎖定薛向,總覺得此人氣質迥異,自己在何處見過,偏生丁點也想不起來。
薛向朗聲道,「端王世子嘴上無德,辱及本人,某給他個小小教訓。」
端王臉上的冷笑一點點收斂,「端王世子辱你,你便動手?看來我大周皇室的威嚴,在你眼中不值一提?
本王若是罵你,你也要和本王動手麼?」
風拂過庭中的梅樹,花瓣簌簌墜落,撞在地面石階上,發出沙沙聲響。
端王緩緩走近薛向,每一步踏出,仿佛踏在眾人的神經上。
「大周王法,須管不到本人,端王若輕佻,某自無受辱之理,堂堂修士,何懼一戰。」
薛向雙目炯炯,不退反進,竟闊步朝端王迎去。
端王身後的五名心腹,周身已開始因靈力漾動,製造出一道道劇烈的空氣震盪。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隔在了端王和薛向中間,正是蘇寧。
蘇寧朗聲道,「二叔,侄女久未見您,難道甫一見面,便要問些打打殺殺的事麼?
侄女被人偷窺,證據確鑿,影音珠就在此。事關侄女清譽,二叔難道不該替侄女做主?若此事被皇爺爺知道,怕是要不高興的。」
端王頓住腳步,眉頭一皺。
他心裡明白,這是蘇寧在與自己談條件。
無非是說,不讓自己追究此獠「闖入王府、毆打世子」之責。
而她那邊,也會壓下寧羿派人窺伺她的證據,不讓這醜聞傳進宮裡去。
兩方的分寸,正好卡在互不撕破臉的界線上。
端王抬手虛揮,笑容重新浮上臉,「也罷,你皇爺爺才受了驚,不高興的事兒,就不要讓他老人家知道了。」
他情緒收放自如,先前還是擇人慾噬的猛虎,現在又化作一縷春風抹過松林,「賢侄女難得來看二叔,雜七雜八的事就不要提了。
寧羿,去,把王府的廚班調過來,好生款待你二姐姐。」
寧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喉頭動了動,硬擠出兩個字,「遵命。」
他轉身時,指節幾乎掐出血,卻不敢發作。
蘇寧微微欠,「二叔美意,侄女心領了,家中還有要事,侄女不在此處叨擾了。」
端王眉梢一挑,撒開一把摺扇,「賢侄女輕易不來二叔家一趟,好不容易來了。若我不留你吃頓飯,你皇爺爺知道了,怕要叱責我這當叔叔的親情淡漠。」
蘇寧不卑不亢,「父親近來身子不爽,我得回去照料。
改日,侄女在太子府設宴,給二叔賠禮。」
端王的笑容一點點褪下,緩緩收起摺扇,輕叩掌心,「若叔父要強留你呢?」
話音落地,庭中好容易鬆弛下來的氣氛倏地再度凝固。
蘇寧眉頭輕蹙,她確信端王不是在開玩笑,他真幹得出來。
蘇寧念頭急轉,朗聲道,「不敢瞞二叔,稍後我還要覲見皇爺爺,給他老人家送才醃好的糖蒜。
皇爺爺的事,我自然不敢耽擱。」
「你皇爺爺怕是暫時顧不上你的糖蒜了。」
端王沉聲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爺爺今日去了升龍台拜謁宗廟。遭天雷轟擊。
升龍台雖有護陣,他老人家也受驚不輕,現已返回清霄殿,緊閉重門,已發出旨意,暫時除了朝中閣老,誰也不見。
對了,我的好大哥,你的父親,咱們的太子殿下,也剛剛收到宮中旨意,讓他在麗苑靜養、修身,無詔不得踏出一步。」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蘇寧花容失色,俏臉慘白如紙。
她相信端王不會說這種立時就能戳穿的假話,若是真的,那等於是天降災禍,降臨在太子一繫上。
天順帝受天雷轟擊,回到宮中就下旨意,禁足太子,擺明了懷疑此次天雷轟擊,是太子的陰謀。
這對太子一系而言,絕對是滅頂之災般的打擊。
薛向眉頭也隨之一皺。
他雖然早就聽說,大周皇室內鬥不止,太子與端王、趙王奪嫡風波,勢如侵火,但沒想到自己這一趟為求升龍台,竟正好闖進了漩渦中心。
這可不是好事。
他心頭電光一閃,思緒卻極快地轉了個彎——也未必是壞事。
若這場風暴真牽動整個皇室,那本無機會的升龍台,反而有了可能。
只要能借勢而行,不論這風雨是誰掀的,都大可因勢利導,以圖升龍台。
端王背負雙手,緩步向前,忽然換上慈父般的口吻,「賢侄女,你皇爺爺受驚,如今誰也不見,要靜養。
你父親閉門思過,也見不到你。你回去,又有何用?
不如留在二叔這兒,也好躲個清淨。」
端王心裡明鏡一般,眼前這個侄女,可不是尋常郡主。
表面如冰雪般冷寂,實則才智過人,謀略極深,是太子府的核心人物。
太子每一次朝中布子、應變,幾乎都有她影子。
而今天順帝遭雷擊,朝局必亂。
若能趁此將這丫頭強行留在自己府中,等於割斷太子一臂。
少了她,太子府中群龍無首,縱有忠臣,也只剩慌亂應對。
只要過了這一兩日,大局底定,那時候,天下大勢可就翻轉過來了。
蘇寧對端王的這般心思也是洞若觀火,她拱手行禮,「不管怎樣,皇爺爺和父親都受了難,我這個做晚輩的,焉能在二叔家享樂。
告辭。」
說著,蘇寧闊步便行。
端王身後五名心腹,同時動了,收緊了包圍圈,阻住蘇寧去路。
端王依舊微笑,「賢侄女,朝中和太子府,都是是非之地,我這個當叔叔的一番好意,你怎的就不知領受呢。
也罷,本王把話說明了吧,這一二日間,本王就強留你在此靜養。
讀書,插花,烹茶,任從你心。」
「二叔,若我非要走呢?」
蘇寧玉面凝霜,嗖地一下,她從髮髻中拔出一根銀簪,簪身細長,寒光一閃,直接抵在自己頸側。
銀簪尖端貼著雪白的皮膚,一滴血珠被逼出來,順著頸線滑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