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我以科舉證長生 > 第220章 狂風驟雨(銀萌)

第220章 狂風驟雨(銀萌)(2/2)

目錄

終於,薛向定住腳,立在王霸先身前,居高臨下。

黑色的妖氣在他周身環繞,四野無聲,連風也停了。

「我信不過世家子。」

他伸出雙手,輕輕覆上王霸先的頭顱。

話音未落,只聽「喀嚓」一聲脆響。

王霸先的脖頸被生生擰斷,雙目圓睜,神色定格在恐懼與哀求之間。

他的身體緩緩癱軟,腦袋耷在一旁,金光盡散,血流入地。

薛向抖落指尖的血跡,面色無波。

他抬手一揮,攝入無數儲物寶物,大手虛點,一個個儲物寶物的禁制紛紛破開。

薛向也不細察所得,全部倒出來,匯總一處,收入仙符中。

與此同時,靈力捲起,開始清理戰場。

不屬於這方天地的一切,包括殘屍、斷肢,皆被他收攏一處。

緊接著,兩張火球符打出,一切皆在焰火中化作虛無。

忽地,一陣靈光爆開,靈陣頓時煙消。

薛向繼續揮灑文氣和靈力,頃刻間,全場只剩了一個平整的土地。

他再從遠處,挪移來草坪,覆壓其上。

轉瞬,一個血腥殺斗場,化作一個草場,只剩了淡淡的血腥氣在昭示著這裡曾經的戰鬥是何等殘酷。

陣陣北風拂過,用不了多久,這裡連血腥氣也不會留下。

薛向披上有熊金尊送的斗篷,遮住狂霸的妖軀。

隨即,他,他指尖破開傷口,鮮血流淌而出。

薛向屈指成印,血液在空中飛旋。

每一滴血都化作一道符線,在半空中勾勒弧形。

符線交織、迭合,化作複雜的陣紋。

「聚。」

他低聲一喝。

鮮血驟然定形,陣紋亮起猩紅光芒,中心騰起一團血霧,宛如眼瞳般旋轉。

數息之後,陣心微顫,一股引力牽動血脈。

血霧流轉的方向,穩定地指向東南。

薛向抬眼望去,神情轉柔。

原來,他用的正是血契牽引術。

當初,小奶萌吞噬他體內的血液而破殼。

二者之間雖未簽訂血契,卻早已血息相通。

他的血液能感知小奶萌的方位,小奶萌也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那種聯繫,勝似血契。

此刻,他催動秘術,立時鎖定了小奶萌的方向。

…………

夜深如墨,神京之東,王府燈火未熄。

這座府邸占地三里,殿宇重重,檐牙高啄。

牆外可見王氏家徽,金麟銜日,足見往昔風采。

此時,氣息最為森嚴的宗祠中,一聲脆響震碎夜色。

「家主!二少爺的命牌……碎了!」

那是一塊懸在靈台上的金紋玉牌,連著魂息,如今化作粉末,靈光盡滅。

王家家主王洪岳霍然起身,錦袍震盪。那一瞬,金殿內所有侍衛齊跪。

他抬手一抓,連案幾都化為齏粉。

「這萬無一失之局,也能出紕漏,該死的薛賊!」

王洪岳掌微顫,指節「咔咔」作響,眼底赤紅,「備輦,去欽天殿!」

…………

欽天殿,立於神京北端的星岳之巔。

夜幕籠罩下,萬千星光垂落,宛如天河倒懸。

殿前十二根星鐵龍柱撐天而立,碑石上銘滿古篆星文,流光閃爍不息。

王家靈輦破雲而至,金羽麒麟馱輦停在星石前。

王洪岳衣袍獵獵,腳步沉重,甫入殿前廣場,忽見兩道身影立於星象陣下。

一白一青。

白者,氣息內斂如書卷,正是桐江學派大先生柳鳳池;

青者,目若寒星,拂塵垂於手中,正是聖廟執事鳳羽。

兩人背對星圖而立,身形若浮若沉,星輝從他們身側流轉,竟似連星象都因他們的氣息而微微變動。

王洪岳腳步一滯,心中憋悶至極。

他地位雖高,但眼前兩人都是他惹不起的。

柳鳳池不僅代表著桐江學派,五十年前就是翰林學士,地位尊崇,是天下經學圈裡的有數人物。

儒學儒學,詩詞只是皮毛,根基還在經學、文章。

至於鳳羽先生則是聖廟的代表,聖廟多年不對外開放,只有鳳羽先生代表聖廟行走。

王洪岳雖有身份,和這兩人比起來,根本不夠看。

他雖滿腔怒火,此刻也不得不朝二人拱手見禮,「王洪岳拜見二位先生。」

柳鳳池轉過身來,雙眸盯在王洪岳身上,王洪岳渾身劇震。

鳳羽先生微垂眼帘,替他解圍,淡淡道:「去吧。」

王洪岳額上冷汗滾落,連退三步,怏怏退出欽天殿門前。

星光靜謐。

半晌,一名欽天殿掌事緩步而出,躬身行禮,「啟稟二位先生,我家殿尊正閉關參悟星象,周天大陣禁鎖,我根本喚不開。」

鳳羽先生負手而立,眼神在星幕中流轉,朗聲道,「黃遵義,你只差半步,便可踏入賢者道。為何要如此自誤?」

柳鳳池袖中風起,冷笑一聲,「也罷,此帳,便是算到文淵閣,老夫也要問個明白。」

欽天殿主殿內,星光幽暗。

殿宇深處,鋪滿星砂的地面閃爍著微光,億萬星辰在穹頂流轉,宛若銀河倒映。

黃遵義盤膝端坐在中央的天象台上,身披銀紋道袍,面色一半隱於星光,一半埋入陰影。

他指尖輕掐,一枚玉印在空中旋轉。

透過陣中浮現的光幕,他清楚地看到殿外的兩道身影——柳鳳池與鳳羽。

二人飄然遠去,衣袂拂星,漸行漸遠。

黃遵義冷哼一聲,唇角一抹森冷的笑意,「聖廟也好,桐江也罷,不過自詡正統的遺老。亂世要新法,舊學終將覆滅。」

星輝一閃,他抬眼,陰影與光芒在臉上交錯,一半淡然如玉,一半陰鷙如鬼。

忽然,天象台右側的銅鶴髮出低沉震鳴。

那是欽天殿的星語銅鶴,以萬年銅精煉成,能傳萬里訊息。

銅鶴喙中流光涌動,黃遵義抬手一引,陣紋亮起。

殿中靈氣翻滾,片刻之後,一道低沉的聲音透過銅鶴傳出——

「局勢已經失控。

文淵閣內反彈強烈,幾乎所有能動用的力量都受牽制。

欽天殿是唯一的獨立體系,你必須儘快召集可動用的力量,將那人緝拿歸案,把案子落實,畢竟光說他是邪靈轉世,缺乏說服力。」

銅鶴中那聲音頓了頓,又道,「據我掌握情況,此人和大周也有來往,大周新近弄的忠武遺骨迎回儀式,背後就有此人的影子。

一旦讓此人逃到國外,後果不堪設想。

若弄成跨國醜聞,老夫也必將無力挽回。」

黃遵義緩緩站起,背影被星河拖得極長,「既然如此,我親自出馬。」

銅鶴中的聲音「嗯」一聲,接道,「不論你到哪裡,需要當地世家助力,皆可動用我的名帖。

老夫算過了,此獠一日不除,國家永無寧日。」

銅鶴喙口一合,靈光驟斂。

黃遵義凝視殿頂旋轉的星象。

片刻後,他伸手一指,星陣應聲轉動,萬千星光倒卷,化作一幅巨大的天圖。

「薛向,看你能逃至何處……」

…………

曠野,夜半,北風呼嘯。

一塊古老的陣盤在半空緩緩轉動,散發出昏黃的暖光,投射在地上,形成一個直徑丈許的圓。

圓內,薛母與薛晚、薛適皆已沉睡,面色安寧。

她們當然沒有這麼大的心臟,在逃亡中,還能安之若素。

不過是被使了手段,一路昏睡,倒也不必擔驚受怕。

只是薛適的袖口裡,正微微顫抖。若是鏡頭拉近,當能看到,小奶萌正藏著頭,圓潤的小屁股朝著外面,正劇烈發抖。

如果能口吐人言,它一定要強烈表態,此刻最想失去意識的是自己。

護陣內,薛家人身旁,范友義與尋四洲在一旁守著。

尋四洲是薛向鐵桿,早分不開了。

范友義雖然年紀尚輕,但已頗多歷練,遇變不驚。

兩人在陣內生了一堆篝火,對坐取暖。

相比陣內,陣外的篝火堆要大得多。

程北與文山並肩而坐,烤著干饃,兩人臉上皆有倦色。

他二人是被薛向擒拿,種下生死符的結丹修士。

一開始兩人保護薛家,是有些不情不願的。

但時日久了,薛向始終以禮相待,該給的好處從來也不落下。

薛家一家人也皆是親切、善良之人,漸漸,這被動保護也變得有幾分真心實意了。

此刻,薛家遇險,兩人是真盡了全力。

若非此二人,薛家一家人根本撐不到薛安泰趕來。

這會兒,薛安泰正坐在大火堆的對面,喝著一壺辛辣的烈酒。

他一襲白袍,滿頭蒼髮,風一吹,衣服貼在身上,顯露瘦骨嶙峋。

他肩上幾處血跡早已干成黑痂,堅毅的神情,有幾分疲累。

程北和文山時不時偷瞄薛安泰一眼,心中皆滿是敬畏。

好幾次二人都以為已至絕境,絕無生路,這位白袍老人便會出手,舉筆成陣,指風斷魂。

結丹修士在他手中不過草芥,連元嬰強者也生裂過一位。

若不是此老鎮著局面,兩人心理防線恐怕早就崩潰。

火堆漸暗,風聲裹著沙礫,擦著地面掠過。

程北抬手攝過乾柴送入篝火,抬起頭,猶豫片刻,低聲問薛安泰道:「前輩,我們要不要往北走?

北面是大山,路險,人跡稀,若能進去,或許能脫身。」

薛安泰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火撥了撥,火星飛散,落在他白袍上,瞬息熄滅。

他搖頭道,「咱們早被盯上了,走哪條路,都沒多少意義。不殺到他們膽寒,他們會一直追。」

篝火跳了一下。

文山的喉結動了動,終是沒再勸,只低聲說:「也不知公子那邊怎樣了。」

薛安泰不答,眼中也寫滿隱憂。

平心而論,他對薛向沒什麼感情。

論血緣,他和薛向已快出五服。

類似的薛家晚輩,沒有一千,也有五百。

只因,薛向太過出類拔萃,儼然為蓋世奇才。

薛安泰的修為自化神境跌落後,他已經不奢望在修煉的道路上繼續攀登、前行了。

他所有的關注,都放在整個家族未來的榮光。

在他看來,若家族後輩沒有驚才絕艷之人異軍突起,薛家必將在一片繁花中走向衰落。

他一直在等這麼個驚才絕艷之人,沒想到,沒在薛家之內找到,而在薛家之外等到。

他和薛向見過面,現場考察過他的見識、心性。

至此,他已經將薛向視作了江左薛家崛起的希望。

至於薛向和江左薛家的關係,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他已無所求,即便隕落也無所畏懼,只要薛向平安渡劫。

「大兄肯定脫身了。」

護陣內的范友義忽然插言。

眾人皆看向他。

范友義道,「晚間的圍攻人數明顯比下午多,可以看出來,他們是來自好幾個方面。

若大兄還在他們手裡,來找我們的,只會是大兄的仇家,想殺了我們泄憤。

這部分人不會太多。

可現在,來的人忽然增多,只能說明,不止是想殺我們的來了。

想抓我們,要挾大兄的也來了。」

「哈哈……」

薛安泰仰天大笑,「若真如此,老夫這一場辛苦,還真不算白忙。」

薛安泰飲盡一壺酒,閉目而睡。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覺間,西風漸緊,殘月彎鉤。

程北咽下一片烤饅頭,忽聽地下「嗡」地一聲低響,腳底微微一震,像有蟲蛇在土下蠕動。

他立刻放下饃,雙指並立,一道青芒自指縫間閃出。

靈力順勢瀉入地脈,化作千絲細線往下鑽去。

文山也起了身,右掌一翻,掌心生出一面土紋靈符。

他猛一拍地,符光四散,震波如石錘擊鼓,從地底層層迭出。

緊接著,地面竟像鼓皮被敲破一般,裂出幾道縫,熱氣與腥氣齊冒。

「嗤——」

第一股血水從裂縫噴出,帶著鐵鏽味。

「是地行獸!」

程北驚呼一聲,繼續發力。

「探消息的先導,敵襲已至。」

文山也不遲疑。

薛安泰抬手,示意程北和文山退進護陣。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