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偷襲(2/2)
空中颶風加持,割得整座太子府的護陣劇烈嗡鳴,一根根數人合抱粗的庭柱嗚咽搖晃。
薛向一直想知道,自己這具妖軀的力量極限,現在,他品味到了。
他全力施展,每一拳落下,便有一尊法相金身被迫後仰。
每砸出一拳,都有力量完全勃發的暢快感,他越打越快,越打越是興奮。
他每一次衝擊都掀起山崩地裂的浪潮,撞出的氣浪不知破碎多少符紋。
這一刻,天地間只剩雷鳴般的轟響,金光與黑影輪番閃爍,交織成一場震世之戰。
四尊法相金身的轟鳴聲尚未停歇,天地靈息亂作一團。
忽然,天空陰沉下來。
一股比方才更渾厚的氣息從雲端墜落,像山嶽從天壓下。
薛向才一拳震碎成倉的木相之臂,背後陡然生罡風。
他猛地轉身,只見一道巨影破雲而來,輪廓模糊,卻帶著幾乎碾碎虛空的勢頭。
他想要躲閃,已然不及。
轟。
一聲巨響,薛向龐大的身軀被直接擊飛。
他撞碎一道道陣紋,橫飛出十丈遠,重重砸落在地。
碎石崩散,塵浪翻卷。
薛向從廢墟中撐起身,胸膛起伏如雷,獠牙上掛著大片污血。
他低頭一看,周身靈光已亂,斗篷下的皮膚裂開一道道細紋,血色蔓延。
鮮血順著臂膀滴落,落在地上。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喉間發出一聲低沉喘息,「好————力道。」
他扶住一尊庭柱,站起身來,氣息微亂。
手腕一翻,數枚回元丹被他抓出,塞入口中。
霎時間,靈力翻騰,血氣激盪,體表裂痕一點點收攏。
而那股偷襲他的恐怖氣息仍在空中盤旋,雲端閃著幽金的光芒。
四尊金身各自停下動作,金瞳齊聚天際。
連遠處觀戰眾人,都感到呼吸一滯,仿佛有一頭真正的巨獸降臨。
忽地,眾人看清那人面目,頓時全場炸鍋。
「卑鄙!」
「竟敢偷襲!」
「巫神教不過是地洞臭老鼠一樣的族群,卑鄙無恥至極。」
「方才還口口聲聲說不屑群毆,如今卻暗下黑手!」
原來偷襲薛向的正是巫神教大長老。
罵聲此起彼伏,直衝雲霄。
太子府陣營怒不可遏,連妖盟陣中也氣炸了。
就連北月、青陽兩族的長老都皺眉不語。
說不摻和,竟然偷襲,搞得他們也面上無光。
然而,他們更震撼的是,有熊金剛的肉身防禦。
那一擊,何等狂暴,他們處在近前,太清楚了。
連罡風都差點震壞他們法相金身,而有熊金剛則是完整地受了那恐怖一擊。
眾聲怒罵中,塵氣漸散,一道金褐色的光從半空落下,帶著森冷的靈壓。
那是一個高達三丈的巨人,渾身籠罩在金紋之中,皮膚似岩非岩,雙眸暗紅。
他肩頭的光紋像河流在流動,隱隱傳出低沉的咒鳴聲。
有人驚呼,「祖巫共江!」
「難怪氣息這般恐怖!」
「好可怕的祖巫分身!」
祖巫分身仰天大笑,胸口鑲嵌的黑金骨珠滴溜溜旋轉,釋放出層層波紋。
那波紋一過,地氣翻滾,靈息逆流。
四尊法相金身在那股壓迫下都微微顫動,仿佛被迫低頭。
祖巫分身俯視全場,猙獰笑道,「有熊金剛,果然是妖族俊傑,老夫三成力道,竟沒取了你性命,著實令我意外。」
聲音如雷霆滾動,壓得陣台四周石壁碎裂。
眾人驚怒交加,紛紛指斥,罵聲更盛。
太子府陣營中幾位儒修同時立起,試圖援助薛向,卻被那股恐怖靈壓壓得動彈不得。
薛向抬頭望著祖巫分身的巨影,掌間靈光漸亮,斗篷下的目光冷得如霜刃。
妖盟陣中,朗日巨鯤忽地前踏一步,聲音轟然震場,「巫神教的老鬼,方才口口聲聲說不屑出手,如今卻背後偷襲,你好歹是巫神教大長老,臉都不要了?」
他目光一轉,冷冷盯向白袍斗篷客,「白袍,這算踏馬怎麼回事兒?」
風聲壓不住他的怒氣,妖盟眾妖也紛紛附和,氣浪滾滾。
「卑鄙無恥!」
「此等行徑,也配稱強者?」
「若這是你們的規矩,我妖族不奉陪!」
白袍斗篷客神情不變,抬手撫了撫袖口,淡淡道,「決鬥只有一個規則,哪一方再派不出人來應戰。
除此之外,一切皆可。
有熊金剛,若爾等不服,你方亦可如此。」
這一句話,像火星落進油桶。
全場的叱罵聲陡然炸開。
「睜眼說瞎話!」
「明明偷襲,還敢狡辯!」
「可恥!」
太子府陣營怒聲不絕,天光晃動,連護陣的光幕都被震得起了微微波紋。
薛向微微一笑,擴了擴胸,「無妨,賭博嘛,什麼爛人都遇得到。」
他不生氣被偷襲。
他只是在體味這具強大妖軀的防禦能力。
看起來,他傷得不輕,但丹藥下肚,恢復能力遠遠超過了人形肉身。
巫神教大長老低頭俯視,眼中陰光亂閃,胸前黑金骨珠緩緩旋轉,「小子,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那位師兄薛向。
他該死,你跟著他,也該死。」
這一聲「薛向」,讓場中不少人神情微動。
太子府陣營中有人低聲道,「巫神教————當初在雲夢,就是他們喚醒地巫那次。」
「我也聽說了,那次地巫被斬,聽說死得極慘。」
「原來————是死在薛向手裡。」
眾人這才恍然。
怪不得巫神教大長老一上場便出殺招,原來二人早是死仇。
風聲捲動,場中氣息陡緊。
白袍斗篷客抬手一揮,「姜道友,你們四位還愣著做什麼?速速配合巫神教大長老,先解決有熊金剛。」
他袖袍揚起,氣浪掠過陣台,顯然是動了真怒。
然而四名靈族長老只相互對視,神色冷淡。
姜顯率先開口,「賭鬥便是賭鬥,殺人就沒必要了。況且,有熊金剛背後,可是明德洞玄之主。我們若真出此手段,明德洞玄之主若要清算,我們何苦招惹如此大敵。
那可是唇槍舌劍,就能殺人的主兒。」
洛飛白也幫腔道,「再說了,巫神教的大長老自己說得明白,他不習慣與人合力攻敵。那就讓他自己上便是,我們只作旁觀。」
話音一出,巫神教眾人立刻炸開。
「靈族裝什麼裝,還不配合?」
「這是要看熱鬧不成?」
「今日之戰,難道還講什麼情面?」
四方陣營一片嘩聲,議論與斥責混成一團。
白袍斗篷客怒極,憤怒揮手,也止不住亂局。
巫神教大長老仰天大笑,「不必幫手,這樣挺好。」
他伸手遙遙指向薛向,卻看向白袍斗篷客,「我擺平此獠,你答應我教之物,我要加三成。」
白袍斗篷客眉頭微皺,袖中靈氣鼓盪,顯然也察覺薛向身上氣息正在回穩。
他冷冷一哼,「我給你加五成,你若再磨蹭下去,等有熊金剛靈息復原,便是自豎強敵。」
巫神教大長老眼底陰光一閃,胸前骨珠驟亮。
他不再言語,肩頭肌肉鼓起,靈氣轟然爆發,金褐色的氣浪席捲開來,像山洪衝下。
地面被震出一道道裂紋,塵煙直捲入天,整座太子府的陣紋都在嗡鳴。
巫神教大長老眯起眼,盯著遠處的有熊金剛,冷聲道,「跑不了他。你將古傳送陣的防禦減弱些。」
白袍斗篷客眉梢微動,「你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