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莫急,我來殺你(1/2)
第235章 莫急,我來殺你
太子求死的話一出,太子府陣營立時喧聲如潮。
有人高聲勸諫,有人怒呼護駕,有人哭著要隨主共死。
寧淑一雙妙目通紅,「父親仁厚,願為我等捨身。
若父親枉死,我等又何忍苟活?」
「老夫願從太子於地下。」
魏祥慨然放聲,應和聲寥寥。
太監總管李方高聲道,「便是拼死,也要多殺幾個賊人,諸君休要聽信賊人的蠱惑之詞。
諸公讀聖賢書,自知捨身取義之理!」
「寧伯謙,又在惺惺作態,邀買人心了。」
白袍斗篷客冷聲道,「都這個時候了,寧伯謙,你還在沽名釣譽!
也罷,老夫便親自揭下你的畫皮。
殺人,誅心,老夫都要。
我今日擺下殺斗場,跟你單打獨鬥,老夫倒要看看,幾人願為你拋頭顱,灑熱血。」
此話一出,五方殺手陣營各自嗡然。
顯然,都對白袍斗篷客脫褲子放屁的舉動,十分不滿。
有大妖哼道,「就太子府這點貨色,何須多言,各方齊上,一擊之下,什麼護陣都得碎。」
白袍斗篷客道,「諸位,某此來只為天誅戾太子,與百姓無關,與大周國運無關。
若貿然強攻,太子府傾圮,長安城崩裂,屍骸滿地,此等罪名,你我誰來擔?」
此話一出,五方殺手陣營都覺荒唐,都來攻打太子府了,還怕什麼罪名?
那就只有一種情況,是主家擔心擔責。
若如此,那買兇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必是端王和趙王無疑。
若是旁人,何必顧忌大周國運,何必顧忌滿城百姓。
「端王、趙王,以弟弒兄,真禽獸也。」
老儒魏祥痛聲怒罵。
李方哼道,「明擺著的事,多說何益?
傳送光門至太子府上空開啟,已近半盞茶的時間,若是平時,皇城早就驚動。
也只有這二人嚴控宮禁,才致使消息未能走漏,援兵遲遲不至。」
太子府中眾人或咒罵,或哀嘆,亂成一團。
白袍斗篷客高聲喝道,「寧伯謙,我已給足你顏面,你若還有天良,念及這滿府屬員,就別做這縮頭烏龜。
你若縮頭,我便下令強攻,太子府崩塌,長安城陷落,百姓遭殃,皆是你做下的孽。」
柳知微暗道,白袍斗篷客的嘴太利了。
這不是在談條件,而是要從大義上,將太子府整個掀翻。
太子仰頭望天,喃喃道,「孤與國無功,與陛下有罪。」
話至此處,他猛地斷聲喝道,「但這不是你們這些猖狂匪類進犯太子府的理由。
孤可以死,可以為萬民而死,但絕不會被你們嚇死。」
下一息,太子身上氣機鼓盪而出,顯露元嬰後期之上的修為。
「父親息怒。」
寧淑低聲道,「別中了他們的奸計,我們,會有援兵的。」
「援兵?」
太子府眾人一陣喧譁。
寧淑高聲道,「我早已傳出秘信,都是得力大能,他們收到消息,絕不會置若罔聞,諸君放心。」
寧淑還在鼓動著人心。
她看得明白,眾人抱團取暖,那是還心懷希望。
一旦讓眾人看不到希望,絕望之中,人性最靠不住。
「援兵,哈哈……這當口,哪裡來的援兵?」
妖盟中已有大妖放聲大笑。
笑聲未落,遠處天際忽然划過數道狼狽光影。
十餘道身影自夜空疾馳而來,斗篷殘破,盔甲破裂,血跡在他們身後拖出長線。
再後方,禁軍旗幟翻卷,殺陣已然展開,數千甲騎在空中逼近,刀戟符光連成鋒線。
十餘人凌空結陣,靈光在他們之間迅速搭起脈絡,化作一面粗糙卻穩固的陣盾,正面迎上禁軍第一波攻勢,戟芒與符矢在陣前炸開,火光四散。
其中一人仰身高喝,「太子仁而有度,將來必為明君,我等願為太子效死。」
「是丁叔叔。」
寧淑高聲喊道。
「是武威將軍。」
太子府眾人高呼。
「有種的,把禁陣放開。」
魏祥怒叱白袍斗篷客,「你自稱比斗,何必擋忠義之士在陣外。」
白袍斗篷客遙指太子,「你還有幾個忠臣,若坐視他們為你戰死,不知你還會舔臉苟活否?」
說話兒,白袍斗篷客抬手一揮。
大陣邊緣的光紋應手而開,一道缺口自太淵返息陣上裂出,來援的十餘道身影一閃而入。
眾甲士的攻擊收不住,霎時,靈炮、符矢、詩詞意象,鋪天蓋地落下,卻如石沉深海,被古陣一層層吞沒。
亂光飛過,大陣之內,竟不止多了十餘人。
還有數道身影悄無聲息潛入,或立在屋頂,或坐在房檐,有的停駐虛空。
白袍斗篷客掃視全場,並不在乎到底來了多少援兵,淡定擺手,「既然人都到了,那便開始。」
「且慢!說好是連陣攻殺,怎麼成了比斗。」
巫神教中有人高聲喝道。
「拖這般久,還是單打獨鬥,風險拉高,我們的價要往上提。」
青陽靈族也有人不滿。
「要一國太子的首級,總不是容易事兒,你還不停改換要求,早知道不接你們人族的買賣,囉嗦。」
發話的正是妖盟大妖。
他們才不管場中百姓如何,太子府如何?這是主家要操心的。
現在條件變了,他們的心思便也多了。
白袍斗篷客雙手虛壓,「增加報酬容易,事成之後,一切好說。若事不成,大家能不能活著離開,還是兩說。
所以,我勸諸君一道努力,克服困難,擊敗戾太子餘孽,取下戾太子首級。」
五方陣營應者寥寥,但都品出了白袍斗篷客話里的威脅。
畢竟,他們傳入此間的傳送陣,全在白袍斗篷客的把控之中。
而白袍斗篷客傳入此間的,只是一道虛影。
由是,五方殺手陣營也都熄了坐地起價的心思。
太子府護陣之內,太子上前一步,立於光影之中,先對一眾闖入的援軍一揖,又回身,向府中文武與親軍拱手一禮,「諸位於此亂局,與孤並立太子府中,孤心中銘刻。」
人群寂然,風從護陣邊緣掠過,吹得甲葉輕響。
一名披殘甲的中年劍修出列,拱手道,「微臣郭廷,當年蒙殿下救護,得免冤獄,今日特來效死。」
一名鬢髮斑白的老將按住刀柄,「趙弼,從軍三十年,食殿下俸十年,如今只站回自己該站的地方。」
一名衣襟染血的白衣儒生攏袖行禮,「學生許陵,讀殿下舊文,知殿下心繫社稷,不在一府,此來一立,只求對得起平生所學。」
眾人攢動,甲片輕擊,袍袖相摩,一股肅殺而安定的氣息在陣內緩緩立起,將先前的惶然壓下去不少。
太子略略頷首,「諸位之忠義,孤愧不敢當。」
他抬眼仰望高空的白袍斗篷客,「你是為孤首級而來,且放我府中其他人離開。
孤一人自裁於陣前,贈此頭顱與你。」
全場大驚。
反對之聲幾乎同刻響起。
「殿下不可。」
「殿下自裁,老夫絕不獨活。」
「殿下若死,任由他們潑污,必留罵名於萬世。」
有人乾脆單膝跪地,鐵甲撞在青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寧淑抬頭看向太子,清目含淚,「諸君根本走不了,內有逆賊,外有叛軍,只有死中求活,何況,我還有援軍馳來,父親堅持片刻,必有奇變。」
她所謂的援軍正是薛向,但她心中已不抱多少希望了。
她倒不是覺得薛向會騙自己,但人生之事總是不如意占十之八九,許是薛向花了錢也請不動人。
太子緩緩點頭,再次看向白袍斗篷客,嘆息一聲,「賭鬥之約,孤應了,但須有規矩。
自此刻起,只爭勝負,不許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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