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毀人不倦(2/2)
霎時,全場已有不少人站起身來。
「在下楚國孟郊,見過悲秋客。」
「某乃衛國王安道,久聞悲秋客大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
「,席間,不少儒生已經開始自報家門,要結識薛向了。
薛向還禮之際,沈三山向楚放鶴傳音道,「大鴻臚,此賊絕不可寬待,若讓他起勢,您顏面何存?
他不過是虛張聲勢,官場上論尊卑,他只是個八品。
科道上分高下,他也只是個郡生。」
此話入耳,楚放鶴深以為然,他原本被薛向幾番話噎得胸口發悶,此時頓時找到發泄口,「來人,來人。」
這一聲暴喝,殿外的甲士也奔湧進來。
頓時一陣靴甲齊響,自兩側魚貫而入,黑甲重戟,堆得當庭滿是肅殺氣。
「速速將此獠給我拿下,拿下————」
楚放鶴怒指薛向。
「且慢。」
薛向斷聲喝道,「楚大人不妨聽薛某一言,若薛某說完後,楚大人還要一意孤行,薛某束手就擒便是。」
楚放鶴愣住了,沈三山、王洪岳對視一眼,皆不知薛向何意。
薛向朗聲道,「楚大人真要做王霸先第二麼?」
此話一出,全場茫然。
楚放鶴急急詢問左右,王霸先是誰,左右皆不知。
唯獨王洪岳只覺眼前一黑,險些將青玉盞生生捏裂。
他目眥欲裂,向沈三山傳音道,「他又提霸先作甚。」
倏地一下,沈三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驚怒交集,暗道,又讓這混帳過關了。
楚放鶴一直盯著沈三山,沈三山的神情,被他精準把握。
他傳音問沈三山,「此獠到底何意?」
沈三山不敢誆楚放鶴,便將當初薛向被王霸先押走,王霸先為羞辱薛向,故意驅囚車穿行鬧市。
誰知薛向在囚車之中信手做下《被逮口占》,短短數句,句句鋒利。
尤其是「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兩句,為國中少年日日激賞,成了熱血憤青常含口中之句。
「這首詩做的是不錯,那又如何?」
楚放鶴不解其意,傳音問詢。
沈三山道,「大鴻臚,您怎麼就不明白呢?
《被逮口占》註定要流傳千古,那世人難免要探詢其中故事。
這首詩流傳多久,註定王霸先的惡名就要遺臭多久。」
楚放鶴倒吸一口涼氣,他終於理解了何為王霸先第二。
這傢伙在威脅自己,他要作詩!
若旁人說出類似的話,頂多算是威脅,未必真能翻起什麼風浪。
可偏偏眼前站著的這位,出口便是名篇,簡直是詩詞中的流氓,文章里的強盜。
他真有毀人不倦的能力啊!
沈三山只看楚放鶴那略顯呆滯的眼神,便知道楚放鶴不敢賭。
的確,誰敢賭呢。
賭薛向做不出名篇?
簡直玩笑。
「也罷,老夫不與你一般見識,你且自退。」
楚放鶴強忍著怒意,揮散了一眾甲士。
他到底是場面上的人,有時面子比里子都重要。
若薛向再來個什麼名篇,他可就成了傳世的醜類了。
為一時閒氣,這又何必?
薛向正待退走,就聽席間有人大笑一聲,「今日是五國聯合會首次相聚之盛況,豈能無戲助興。」
那人從前排案後站起,衣袍一振,拱手向堂上諸人大聲道,「在下拓跋跬,願下場為諸君助興。悲秋客為海內名士,正好共襄盛舉。」
眾人本以為這「助興」二字,說的不過是詩酒唱和,正要看悲秋客與楚國皇族當庭斗詩,哪知拓跋跬身形一閃,整個人已經自階側掠下,落在當庭。
他人未到,袖袍先捲起一陣風。
「早聞悲秋客文氣如海,在下心嚮往之,不如先請教幾招。」
最後一個字還在空中,腳下青磚已爆開陣紋,拓跋珪貼著地面掠出,身形前傾,如游龍換勢,眨眼間便逼近薛向。
薛向原本側身避開,衣角卻被一縷勁風擦過,袖口猛地一緊,仿佛被什麼鉤了一把。
緊接著,拓跋跬身影一晃,竟繞到了他身後,指風擦著他肩胛划過,衣袍頓時鼓起一塊,又迅速塌下。
才交手數息,薛向便已連連中招。
「薛兄,小心。」
寧淑傳音道,「拓跋跬是楚國皇族,五國之中,只有楚國太祖起於草莽,後來修行證道,楚國皇室一直都是以修行定名爵。拓跋跬二十五歲,已是元嬰前期,千萬當心。
寧淑傳音未罷,薛向又中兩掌。
「好強的防禦。」
拓跋跬輕嘯一聲,「不過,我才用了兩成力道,堂堂悲秋客,如果只有這點本事,那就真是欺世盜名了。」
他喝聲方落,掌中聚起清輝,顯然準備加大力道。
就在這時,薛向從袖中彈出一張青青符籙,指尖一抹,符面立時亮起微光。
他振振有詞道,「有本事比詩文,動手算什麼本事。」
話音未落,符籙燃起,他藉助符力,一退百丈。
「悲秋客技窮矣。」
拓跋跬高聲大笑,閃身攻來。
薛向繼續釋放符籙,他失心瘋了才會在此間和拓跋珪硬拼。
他巴不得掩藏實力,此刻拓跋珪鬧上一陣,正合他心意。
場中立刻多了一縷繞柱而行的風影,薛向的身形在柱間、席前、階畔穿梭。
拓跋珪身法雖速,可每當他以為要攔住薛向時,那縷風影就先一步從縫隙里溜走。
滿堂之人只覺眼前那抹青影越走越快,整座院子像成了他的棋盤,拓跋跬腳步一頓,身形突然停下,「堂堂悲秋客,原來也不過如此。沒了詩文加持文氣,便像沒了爪牙的貓咪,東竄西竄,著實沒什麼意思。」
薛向梗著脖子道,「待我加持餘暉玉朧,你可敢戰我?」
拓跋珪又是大笑,只覺此人簡直幼稚。
餘暉玉朧哪裡那麼好找,薛向這番辯駁,倒越發襯得他離開了文氣,而無能為力。
薛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冷哼一聲,闊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