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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入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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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

薛向幾乎不帶猶豫,「人這一生,讀再多書,守再多規矩,若少了勇敢,終究只是替別人活。」

他滿目真誠地望著她,「誠實也好,自律也好,勤奮也好,都是好東西,可遇到真正要你做選擇的時候,沒有勇敢撐著,你一句真話都不敢說,一步路都不敢走,只能照著別人的指引,一直跪著往前挪。」

雍王妃眼神一閃,「世上有多少事,是由得自己選的?」

「可連問一句「我想要什麼」的膽子都沒有,那就別怨命運無情了。」

薛向盯著她,「勇敢不是胡來,不是不要名節,它只是問你一句,你明明心裡有愛,敢不敢承認自己有愛,你明知道這一生只有一遭,敢不敢為自己活一回。」

雍王妃唇角微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薛向忽然摟住她纖細的腰肢,笑了一下,「罷了,你沒有勇敢,我有就行。」

雍王妃掙了掙,滿面煙霞,「休要胡說。」

薛向柔聲道,「你被冠著多少名頭,壓著多少規矩,我都知道。你要顧繼子、顧王府的臉面,顧天下人怎麼說你,我都不怪你。可總得有一個人,不顧這些,只顧你這一個人。」

雍王妃眼角含淚,不再掙扎,靜靜伏在他胸前,巴不得這樣的情話,他再說上一萬句。

薛向輕輕在她額上輕啄一下,「總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站在這神京城下,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來,是為娶你。

我要這世上所有禮法,都擋不住我走到你身前一步,我要那些口口聲聲的清名,都煙消雲散。」

雍王妃指尖微微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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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

薛向盯著她,「你現在不必答應我,也不用給我什麼好話。你只管按你現在的日子過,做他們眼裡最端莊的雍王妃。

等有一日,有個蓋世英雄腳踏七彩祥雲,來娶你就夠了。」

人總是在見識過山海遠闊後,眼界、心胸會更上層樓。

薛向的山海,便是大周長安城太子府之戰。

在見識了這個世界的頂尖場面後,他的眼界和自信已然爆表。

在他看來,世上無難事,只要修為高。

一切的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一切的不自信,都來源於自己是弱雞。

哪有那麼多世俗禮法,要遵從不過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大。

他眼界已開,前路已闊,世上再無不可為之事。

雍王妃正愣神間,忽聽一聲喊,「世子爺被搶走啦!」

雍王妃大驚,薛向已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聲源處追去。

他自靜慈苑一路沖向前苑,廊下燈火一盞盞往後掠。

鎮世金丹在丹宮內緩緩轉動,氣血與靈力交織成一股暖流,他連靈力都沒御出體外,人已如鷹隼一般,自由騰空,劃破黑夜。

幾個呼吸後,他便瞧見前苑照壁後,一道黑影踩著月光,從假山與老槐之間掠過,往南側小路去了。

「該死。」

薛向加速,背後衣袂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前方那人顯然也察覺到了薛向,回頭匆匆看了一眼,身形頓時一沉,遁速陡然拔高。

他貼著院牆飛掠,袍角掃過一排銅燈。

「好快。」

薛向吃了一驚,對方像是留了力。

薛向也顧不得多想,靈力放出,遁速拉滿。

兩人一追一逃,頃刻間遁出二十餘里,驚動天空的游騎,朝二人追來。

很快,那人溜進一處殿宇,薛向隨後追至,卻被一道光罩彈開。

薛向定睛打量那座殿宇,但見朱柱高立,飛檐壓著一圈流蘇燈,燈火映得殿宇上下亮若白晝。

只看這排面,薛向便知必是豪族之宅。

可他顧不得別的,被奪走的雍王世子是雍王妃名義上的兒子。

若失了世子,雍王妃的身份會陷入極大被動。

薛向眼中寒光一閃,在虛空中凝聚靈力,瞬間寫出一個個古紋,隨著古紋閃爍。

光幕輕輕一震,像被什麼從內部撥動了一下。

下一息,殿門口那層無形屏障突然斷成數節,碎光往四面散開,薛向閃身進入。

整個過程,和他當初破開端王府別業,別無二致。

霎時,觥籌交錯聲和絲竹舞樂聲盡入耳來。

眼前一個規制極高的院落,中堂正開著門,廊下懸著數十盞宮燈。

院中鋪著細白礫石,幾株老梅分列兩旁,卻遮不住堂內透出的金光。

中堂里列著兩排長案,案上玉盤堆疊,香菸裊裊。

殿中坐滿繡補朝服的官員,也有冠冕華服的宗室子弟,夾雜少數衣紋精緻的女子。

樂伎本在一側吹奏,薛向踏入院中時,笛音戛然而止。

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來者何人。」

尚未等堂上有人開口,廊下一名披重甲的大將已然搶出一步,手中長戟往地上一頓,一圈冷光沿著戟刃劃開。

隨即,殿後幾扇側門齊齊一動,一隊甲士列隊湧出。

眨眼之間,幾十桿長槍指向薛向,槍尖光芒一線連成一個半圓,把他牢牢鎖在院心。

薛向暗道不妙,飛速掃過全場。

一眼就看到了在上首落座滿眼驚詫的寧淑,也看到了正似笑非笑盯著自己的沈三山。

除此外,皆是生面孔。

他掃了一眼居中而坐的清癯老者,他穿著淡金色的官袍,胸前的補子繡著仙鶴。

這分明是二品仙符擁有者,才能有的裝扮。

至此,薛向不再找什麼雍王世子。

現在他已經確信,所謂「世子爺被搶」,就是個局。

這個局很巧,但需要下功夫。

也就是說,人家老早就探明了他和雍王妃關係密切,在自己母親入住雍王府別業時,這個局已經啟動了。

及至他今日入雍王府別業,拜見薛母,本就在人家預料之中。

人家就料定了,那一聲「世子爺被搶走」喊出後,他薛某人定然會去追。

那人不需要做別的,只需要跑,往這裡跑,將自己引來此處,也就夠了。

至於是誰設局?

薛向一眼就鎖定了沈三山。

此刻,沈三山毫不掩飾的得意,也正在赤裸裸告訴薛向,他猜對了。

令薛向奇怪的是,沈三山左手邊的雄闊中年人正瞪著自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作毒液噴出來。

然而這人,薛向卻不認識。

薛向正心念電轉,盤算著局面,一道傳音送入心來,「今日之宴,為鴻臚寺卿楚放鶴,代表大夏朝廷設宴五國聯合會成員。

此宴規格極高,可算國家級大典。楚放鶴乃當今首閣沈默心腹,薛兄小心應對,若實在應對不上,便往我身上推。」

傳話的正是寧淑,短短數句,便將今日場面來龍去脈盡數點明。

「我省得。」

薛向處變不驚。

就在這時,便聽沈三山道,「啟稟楚大人,眼下是我大夏與諸國共襄盛舉之時,有宵小擅闖國宴重地,壞我邦禮,此人當處何罪?」

說罷,他笑意吟吟看著薛向,好似看一頭落進陷阱的困獸。

楚放鶴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薛向臉上,胸前仙鶴補子在燈火下栩栩欲飛,「自然是依律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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