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元旦晚會上的天鵝(2/2)
今天蘆城的太陽在這近幾日裡最為耀眼,讓空氣都充滿了暖意。
陸遠秋望著前方的每一張面孔,想把他們所有人的長相都深深刻在記憶里,即便是僅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往側邊的門瞟了一眼,他看到了曹爽鄭一峰等人站在門口,卻沒看到白清夏。
一曲結束,陸遠秋將手從琴弦上離開,他嘴巴靠近麥克風,大聲道:「元旦快樂!」
台下掌聲雷鳴,少年朝眾人鞠了一躬,從幕布後方退場。
來到了更衣室這邊,陸遠秋望了眼女更衣室的方向,他拿出手機看了起來,沒發現白清夏給他發消息。
「秋哥你表演得也太好了吧!」曹爽仿佛迷弟一般地跟著陸遠秋坐在了位置上。
陸遠秋擺手,又低頭看了眼手機,有些疑惑白清夏怎麼沒出來聽他唱歌。
剛想到這,男更衣室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個戴著假髮的女生,男生們驚的後退一步,阮月如卻沒在意這些,而是神色焦急地朝陸遠秋說道:「出事了。」
陸遠秋眉頭漸漸擰起。
他立即跟在阮月如後面走了出去,阮月如邊走邊道:「白學姐的舞服找不到了,我們所有人翻箱倒櫃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應該是被人從柜子里偷走藏起來了。」
陸遠秋站在女更衣室的門口頓了片刻,想到白清夏此刻的心情,他沒有在意太多,立馬走進了女更衣室。
見到一個男人突然進來,女更衣室里傳來一陣驚呼,陸遠秋看向柜子旁邊,白清夏穿著件單薄的白色毛衣,背靠在那兒蹲著,蘇妙妙在一旁安慰,可女孩卻只是眼眶紅紅地望著地面,抱著雙腿,一臉失神。
看到陸遠秋進來,白清夏扭頭望去,兩顆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她抿著嘴角,有些歉意地朝少年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她好沒用啊,陸遠秋又來救她了。
陸遠秋望向更衣室里的其他人,他胸口上浮著做了個深呼吸,眼神凝重片刻,忽地嗤笑一聲:「有意思。」
如果翻箱倒櫃還找不到,那再問這裡面的人也是枉然,更何況他沒有證據。
「陸遠秋……」蘇妙妙神情複雜地開口。
陸遠秋輕輕點頭:「放心吧老師。」
他走上前將白清夏從地上拉了起來,牽著女孩走出女更衣室,留著雙馬尾的高一學妹在女更衣室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神色有些擔憂。
陸遠秋在門口遲疑片刻,隨即帶著白清夏出了禮堂,來到了一個沒人的牆邊。
現在正是中午,外面太陽很大,但氣溫依舊有些冷,陸遠秋將身上的襯衣脫掉披在了白清夏的身上,自己的身上只剩下個灰色的毛衣。
兩人靠著牆壁,許久無言。
陸遠秋抬頭看著太陽,像是覺得刺眼,眯起了眼眸,他輕聲道:「沒關係,還有好幾個節目才輪到你。」
白清夏緊了緊身上的襯衣,準備開口說話,說出第一個字卻發現聲音有些哽咽,她只能頓了頓,緩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剛剛聽到你唱歌了……」
「排練的時候沒覺得,剛剛卻讓我想到了初中,我記得,那天的雪好大,像棉花糖。」
陸遠秋扭頭笑著:「然後有個女孩躲在校門內提前看完了我這次的元旦節目?」
白清夏聞言有些驚訝:「你想起來了?」
「是啊。」陸遠秋靠著牆點頭。
「在籃球賽贏了的那天晚上吧,突然想起來了……對不起啊,我記性太差了,一直以來都是你一人記住了這些事情。」
「沒關係……」白清夏笑著,抬起手指抹著眼角。
「只是我這次可能要讓人失望了。」她哭了起來,從剛剛忍到現在,這會兒實在堅持不住了:「原來我和媽媽之間差的不僅僅是一件舞服……為什麼滿懷期待的事情總是得不到好的結果。」
陸遠秋伸手去摸口袋,卻發現口袋裡依舊沒紙,他走到白清夏面前,抬起袖子幫她擦著眼淚。
過了會兒,他將面龐湊到女孩面前,開玩笑似的說道:「我數五個數哈,哭個五秒鐘就不能再哭了,我們現在長大了,快成年了,已經不是初中生了。」
白清夏哭著點頭。
看著靠牆哭泣的女孩,陸遠秋倒數:「五。」
「二。」
「一!」
他再次使詐,笑出了聲,白清夏被他這個討厭的套路也給逗笑了,只是笑聲摻雜哭聲,不過她很信守承諾的止住了哭泣,昂起擦乾眼淚的面龐,朝陸遠秋露出一個了堅強的笑容。
陸遠秋拉著她的雙手,擠著眼睛,像逗著孩子似的說道:「不行,不夠,嘴角再往上翹點。」
「嗯。」
白清夏聽話地將嘴角往上翹去。
「對,就這樣。」他說完低頭看了眼二人對齊的腳尖,突然說道:「白清夏,如果我現在對你唱首歌,你會不會覺得突兀?」
「什麼歌?」女孩拉著他的手,好奇地問著。
陸遠秋向後一退,輕聲哼唱著:「踮起腳尖~」
「提起裙邊~」
「讓我的手輕輕搭在你的肩~」
熱鬧的禮堂外,僻靜的小路旁,少年笑容陽光,歌聲動聽。
白清夏愣著,突然想到了萬聖節的夜晚,二人在商店櫥窗外一起跳著的那支簡陋,毫無章法的雙人舞。
「甜蜜呀~幸福呀~一圈一圈轉出來~」
「來來來,轉圈。」
陸遠秋抬手,白清夏猶豫著,見陸遠秋堅持,她還是配合地轉了個圈。
轉完這一圈後,陸遠秋笑著看她。
突然,他做了一個奇怪的舉動,將雙手抬到白清夏的面龐兩側,往下扣上了一面無形的東西,口中還發出了一道「咔嚓」的配音。
白清夏回憶著那晚的景象,笑著道:「是奧特曼面具嗎?」
「不,是光。」
他說完往旁邊讓了讓,後方耀眼的太陽頓時在女孩的面孔上投下了一道刺眼的光線,白清夏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眸。
背著光的陸遠秋這時恢復了正色,他輕輕張開雙臂抱住了身前的女孩,然後說出了一句話。
「白清夏,並不是穿上舞服,你才能成為天鵝。」
女孩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一愣。
「而且……」
陸遠秋突然笑著:「你還有一件戰衣。」
女孩疑惑地偏頭。
……
觀眾席上,胡主編的手指在節目表上向下滑去,停在了白清夏三個字上。
「到了。」他輕聲道。
秦落聞言連忙朝後方階梯上的攝影師比劃了個「ok」的手勢。
絡腮鬍攝影師點頭,朝身旁的工作人員說道:「下一個節目,封面女主,錄像準備,近景遠景,準備抓拍。」
第一排,胡主編長嘆口氣。
秦落無奈地笑著:「還在想差點什麼呢嗎?主編。」
胡主編苦笑著搖頭:「是啊,審了一夜稿子,我還是沒想到,腦子大概是真的生鏽了。」
秦落回頭看了眼,說道:「主編你不去後面叮囑一下抓拍的畫面角度嗎?」
胡主編搖頭:「不想去,鬱悶,你可能理解不了我的心情。」
秦落抽著嘴角,道了一聲「好吧」,這才抬頭望向舞台。
學生會的四眼妹站在舞台側邊,她穿著主持人的禮裙,低頭看著稿子,正準備出去報幕的時候,旁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少年搶走了她的麥克風。
四眼妹吃驚地扭頭:「陸學長,你又搶我話筒??」
「放心,最後一次。」陸遠秋開口。
他拿著話筒走向舞台,站在了正中間。
看到主持人突然變成了陸遠秋,台下頓時響起了一片議論的聲音。
第一排的校領導們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陸遠秋這次卻並不想惹事,也不想下什麼戰書。
他笑著道:「不好意思各位,因為接下來的節目是我最好的朋友帶來的,我想為她親自報幕。」
聽到這句話,高三28班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鍾錦程吃驚:「原來是白清夏!」
高強笑道:「我去,第四個人居然是白清夏啊!」
「好!!!」
聽著台下的呼聲,陸遠秋笑著道:「她即將帶來的節目是芭蕾舞表演,只是芭蕾舞服突然不見了。」
聽到這句話,秦落頓時緊張地皺眉,可旁邊的胡主編卻突然眼睛一亮地抬正了腦袋。
陸遠秋接著道:「可是,我覺得本身就是天鵝的人是不需要在乎身上穿著的衣服是什麼的。」
說完,他將話筒放下,笑著離開,後方的紅色幕布隨即拉開,現場音樂響起。
《夢中的婚禮》
幕布之後,一個身穿藍白校服,扎著單馬尾,腦袋上方戴著一枚粉色髮夾的女孩像只白天鵝一般地擺出開場的舞蹈姿勢,她抬起白皙的右手,抬頭望著右手的方向,嘴角露出釋然的笑容。
今天太陽很大,那條堆滿了雪人的小路上,所有的雪人都開始融化,腦袋紛紛從身體上掉落了下來,可唯獨女孩堆的那隻卻屹立不倒。
它的腦袋由木棍插在身體上,它的身體由臃腫變得柔和,仿佛在此刻褪下了厚重的面具,成了道路上最美的風景。
大禮堂,第一排。
胡主編突然驚喜地抓緊了秦落的胳膊,低喝道:「校服!對!她差個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