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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853馬光頭的一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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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走廊的那一瞬間,馬雷基斯的臉色變得陰沉,寫滿了凝重。他靜立不動,仿佛整個人化作了一尊冷峻的雕像,目光在光影中凝結,似乎在權衡什麼,又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好一會,他才緩緩動起來,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陛下,人帶來了。」當他再次出現在庭院時,柯海因迎了上來,低聲稟報。

馬雷基斯只是點了點頭,神情未變,隨後將視線投向庭院。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生面孔正拘謹地低著頭,雙肩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整個人如同縮在陰影中的小獸,尋找著不存在的安全感。他看了一眼,便抬起手,微微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過來。

「陛下……」生面孔小心翼翼地靠近,腳步沉重得仿佛跨在刀鋒之上,走到近前時,直接跪了下來,將額頭貼在了冰冷的地磚上,額頭與石面相撞發出悶響。

「之前你也這樣?」馬雷基斯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並沒有伸手去攙扶,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聲音里透著一絲冷淡與揶揄。

「我……我……」生面孔結巴著,聲音細若蚊吟,滿是惶恐。

「行了,站起來,從前什麼樣,現在就什麼樣。」馬雷基斯臉上的表情由興味轉為無趣,他突然想到他那死去的母親曾經說過的話,此情此景下,那段話像詛咒一樣扎在他的心裡。

在乎?他在乎?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可生面孔依舊一動不動,身體反而抖得更利害了。他的眼皮顫抖著,冷汗從鬢角滑落,匯聚在下巴,滴落在地。

沒辦法,站在他面前的可是馬雷基斯。

那位從阿蘇焉聖火中走出的巫王,流傳的傳說三天三夜也講不完,洛瑟恩的民眾即便通過宣傳、演出再怎麼消解恐懼,也架不住當這個名字化為眼前鮮活的身影時的壓迫。

直面馬雷基斯,不僅是畏懼,更像是面對一股無法抵抗的宿命。

直到柯海因走了上前,站在他身旁,眉頭微蹙,一邊低聲喝道:「你聾了?」一邊伸手將他硬生生拽了起來。

整個過程里,馬雷基斯始終沒有去看生面孔,而是饒有意味地注視著柯海因的一舉一動。他在柯海因身上看到了寇蘭的影子,那份穩重,那份不動聲色的敏銳。

但與寇蘭相比,柯海因的心思要更加細膩,也更加謹慎。

至少,沒有整出些莫名其妙的爛活,比如只負責告訴他確認了,卻不把人真正帶過來,最後還要他親自跑一趟,或者他再讓柯海因把人領過來。

顯然,以柯海因的眼力和心思,單當白獅禁衛的隊長多少有些屈才了。

但馬雷基斯並沒有打算馬上做些什麼,比如立刻扶持副隊長巴利爾上位,或者重新調整白獅禁衛的職務。這類事,即便要做,也只能等到戰爭結束之後再說。

「我不吃人。」他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即使吃人,我也不會吃你,除非……你搞砸了?」話音落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壞笑。

原本被柯海因拽起來的生面孔,聽到這句話後,雙腿再次一軟,差點跪回地上。幸好柯海因沒有放開手,手腕一轉,像拎小雞崽子般將他穩穩托住。

「你是洛瑟恩最好的裁縫?」馬雷基斯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裁縫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他的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的冷汗幾乎糊住了眼睛。他沒有因為馬雷基斯的詢問而露出一絲驕傲的神色,反而苦笑了一下。

倘若可以選擇,他寧願自己不是最好的,這樣或許就不必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存在,更不用承受此刻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的感覺。

「我需要你做一面家族旗幟,材料……」說到材料時,馬雷基斯的聲音微微一頓。他本來想說用最好的材料,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閃過,卻在即將化為言語的瞬間被壓下去。他的眼神隨之一變,語氣也隨之轉折,「你會古老的工藝嗎?」

「陛下……您是指?」裁縫竭力控制著自己的緊張,聲音小心翼翼,像是腳尖踩在薄冰上,一旦用力便會碎裂。但即便如此,話語間的顫抖還是暴露無遺。

「大入侵時。」

這個詞猶如投石入湖,在裁縫心裡激起了巨浪。他愣住了,雙眼猛地睜大,心臟猛然漏跳了一拍。如果可以,如果此刻的場合允許,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馬雷基斯,他都想忍不住喊出來:這也太古老了吧?

「怎麼?」馬雷基斯眯起眼,目光冷冽。

「可以……」裁縫艱難開口,點了點頭。

雖然古老到幾乎被遺忘,變成了家族傳承中口耳相授的技藝,變成了在典籍中存活和有傳承的家族中才能窺見。

但他確實會,因為他有傳承。

對他而言,大入侵時的工藝其實比當代簡化得多,不像五千年來的織造與染布,層層累積下來的繁瑣工藝讓人眼花繚亂。

反倒是那個年代,質樸、直接,幾近原始,卻蘊含著最純粹的力量。

「做舊呢?」馬雷基斯緊接著問。

裁縫再次愣住了,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他沒聽明白。

「我要看到的是,從大入侵時流傳到現在的樣子,而不是一個蹩腳的當代織物。」馬雷基斯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厲,「我不要一個能讓人一眼就笑出聲的仿品,我需要的是歲月的痕跡,是血與火洗禮之後仍然存在的真實感。魔法不需要你負責,你只負責做舊,能做到嗎?」

「能!」裁縫用力點頭,聲音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他是真的會,這門做舊的工藝,同樣源自家族的傳承,只是少有人真正懂得,但他懂,並且做過。

「很好!」馬雷基斯滿意地點了點頭,神色略顯舒展。他緩緩伸出手,掌心覆在裁縫的額頭上,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對方的靈魂都被窺探了一瞬。待手掌收回,他繼續說道,「按這個樣子去做,不要漏掉任何一處細節,如果你需要材料,你可以直接找柯海因,報酬……不是問題!」

裁縫眼神閃爍,連連點頭,幾乎是屏住了呼吸,不敢讓任何一絲猶豫表露出來。

見他理解後,馬雷基斯只是揮了揮手,像是驅散空氣中的一絲塵埃,示意談話結束。

到了這裡,他其實沒什麼事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達克烏斯的設計下有條不紊地運轉著。沒有需要他親自過目的文件,沒有等待他簽署的命令。事實上,該簽的早在他還身披午夜護甲時就已經簽完了。

當他再次邁出庭院,還沒等雙腳真正踏上街道,他又被堵在了門口。

依舊不是有人找他麻煩,不是憤怒的抗議群眾,更不是潛伏在暗影中的刺客,而是……單純的堵車。

是的,堵車。

拉著建築廢料的車隊橫亘在狹窄的街道上,將出入口堵得死死的。厚重的車輪碾壓著石板,發出低沉的嘎吱聲,馬匹的喘息與吆喝聲混雜在空氣中,好在沒有塵土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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