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442外來者(2/2)
「好吧,我的消息很重要……」賽菲安能感覺到伊瑟爾很奇怪,然而一想到接下來面對阿瑞妲,他的不安感增加了,他已經活了很久了,但他從沒見過阿瑞妲的面容。
「她會見你的。」伊瑟爾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賽菲安的手臂穿過大廳。
阿瑞妲已經無力回天了,賽菲安比大多數眷族更早懷疑到了這一點,在過去幾年裡,阿瑞妲的無力已成為不可否認的事實。當他來到阿瑞妲面前時,他看到阿瑞妲浮在離地面幾厘米的半空中。
阿瑞妲的雙臂高舉過頭頂,周圍環繞著光線的觸鬚和飄動的樹葉,這些耀眼的形狀幾乎讓人無法辨認出她的輪廓。灰色的光霧在她的身體周圍波動,像灰塵一樣洗過她那健碩的身材。
這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展示,但賽菲安沒有被愚弄,阿瑞妲已經年邁,力量早已離她而去,阿瑞妲的妄想被一排在陰影中低垂的可憐身影維持著,這就是一場弄虛作假,裝腔作勢,他自認為自己理解其中的道理。
儘管如此,賽菲安仍被這一幕所迷惑,他看到了阿瑞妲編織的強大幻覺,他看到了透明、波光粼粼的春天和新生長的景象,甚至看到了夏季的狂野狩獵。令他尷尬的是,他居然發現許多場景都涉及到了他自己。他近些年來的表現贏得了整個族群的尊重,但這並非愛,一想到自己受到的冷淡,他又困惑了起來。
「阿瑞妲女士,我帶來了消息!」
阿瑞妲低頭看了一眼,隨後從空中落了下來。灰色的光芒落在她的肌膚上,猶如一件灰色的披風。
賽菲安發現隨著他話語的喊出,在場的眷族們都轉頭看向了他,但他沒看有任何一個人對他的打擾感到驚訝,他的眷族似乎都在等待著他?
「賽菲安,說吧,你帶來了什麼消息。」戴面紗的阿瑞妲聲音平淡地問道,同時,她將明亮目光投向賽菲安,面紗背後的臉上露出了各種情緒,渴望、興奮和一些意外。
「我……我在北方看到了外來者,女士。」賽菲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他獲取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守望者,這有什麼不尋常嗎?不久前,已經有外來者來了。」一陣緊張的笑聲在人群中波動,阿瑞妲用一抹苦笑環顧著她的臣民後輕聲細語地說道。
賽菲安轉向發出嘲笑的眷族,他注意到眷族們是如何從他的目光中退縮的。他搞不懂,他的眷族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什麼,這些眷族都是高貴的存在,但現在卻在他的面前畏縮,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外來者已經到達了阿蘭洛克,在麗弗女士的帶領下,或許……他們很快就會到達這裡。」意識到阿瑞妲仍在等待回答後,賽菲安試圖冷靜下來。
這一次,賽菲安在阿瑞妲的眼睛中看到了驚訝,緊接著阿瑞妲的表情被興奮所代替。
「是他嗎?他來了?」
興奮的阿瑞妲將目光轉向了一位身邊的人物,一位古老的銀髮織法者,抱著一根長長的白樺木杖。穿著一件白色貂皮斗篷,戴著一副漂白的木頭面具,面具雕刻成一隻心形的悲傷貓頭鷹臉,遮住了上半部分的臉部。
「應該是的,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我應該待在莫德倫的,我應該待在莫德倫的!與塔勒尼克在一起,與塔勒尼克在一起!愛莎啊,我都做了什麼,明明愛莎已經告訴我了,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面具後的臉發出了哀嘆的表情。
「女士,他們可能是傳說中的杜魯奇,難道我們不應該做些什麼嗎?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麗弗女士為什麼會在他們的隊伍中?她被挾持了嗎?」
賽菲安走近一步,他的困惑更深了,更讓他驚訝的是人群竟然從他身邊退開了,仿佛他的接觸會產生有害的孢子一樣。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阿瑞妲和銀髮織法者也向後退了一步。看到這種奇怪行為的他停了下來,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阿瑞妲剛要回應的時候,銀髮織法者俯身靠近她,在她耳邊低語。傾聽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她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越來越強烈的興奮取代了她的驚訝。
「感謝你的警惕,賽菲安。神明和我將考慮你的話,現在,你該休息了。」最後,阿瑞妲轉向賽菲安,對賽菲安微笑著說道。接著,她向碧玉大廳的一處遙遠樓梯示意。
「女士……」賽菲安意識到自己被打發走時,他激動了。
「請,離開!」阿瑞妲堅決地說著,沉重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賽菲安聽到阿瑞妲的話後猶如遭到一記重擊,他四處尋找支持,但他只看到一圈木訥的面孔。他麻木了,他感覺不到絲毫的驚訝了,他看到人群已經分開,為他創造了一條寬闊的通道。他渴望離開壓抑的氣氛,當他穿過一排排沉默的面孔時,他不禁要抵制沖向前方的衝動。
「艾莎的眼淚啊,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喃喃自語的賽菲安出現在了地表,他倒吸著冷冽的夜空氣,頭望著茂密的樹枝,看著頭頂上的星辰在輪迴,仿佛星辰能給他答案。
「你應該休息了,守望者。」回應賽菲安的聲音並非來自星星,而是來自陰影。
賽菲安無奈地點了點頭,他在樹枝下沉重地踱著步,感覺自己被困在一個清醒的夢境中。為什麼他會獨自離開?到底發生了什麼?此時應該有無數煩人的光線在樹間蜿蜒,歌聲在樹枝間迴響。但整個山谷靜悄悄的,輓歌呢?帶著困惑和懷疑,他漫遊在林間和窪地中,接著他離開了山谷,重新回到了荒野中。
然而,賽菲安沒注意到的是,迪蘭德拉動了起來,在冬季中動了起來,這是之前不曾發生的。
賽菲安沒有留意自己的路線,任由變幻莫測的路徑盲目地引導著他前進。當他完全陶醉於森林令人困惑的擁抱時,他的不安感消退了,幾個小時後,他知道自己迷失了方向,他坐在一棵白楊樹的破裂樹幹旁休息著。他試圖睡覺,但他的思維被灰白之廳發生的景象所困擾著,他被眷族們緊張的目光所困擾。
「為什麼?」
賽菲安喃喃自語著,搖了搖頭,將斗篷拉得更緊了。為了安慰自己,他傾聽著森林的聲音微風穿過灌木叢的喧囂聲,無葉樹枝的吱吱聲,飢餓野獸的叮咬聲,但他的不安感仍在加劇。
當賽菲安進入夢鄉時,他看到的不再是現實世界中的景象,而是一系列象徵性的預兆,仿佛是大自然本身在向他傳遞著某種信息。在夢中,他看到了那棵被稱作迪蘭德拉的巨大橡樹,樹幹高聳挺拔,樹冠濃密繁茂。這棵橡樹原本應該是生長在原地拱衛著灰白之廳,但在夢境之中卻移動著,緩緩地在冬季的森林間穿梭,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或者是在追逐著某種目標。
隨著橡樹的移動,周圍的景象也發生了變化。冬季的森林在橡樹的帶領下,似乎也跟著移動著,樹木在寒風中搖曳,枝葉間灑下斑斕的陽光,這幅景象既詭異又美麗,讓賽菲安心生敬畏。
「不可能,這不可能。」
當黎明出現時,賽菲安醒了,一種熟悉的聲音漂浮在森林中,號角聲,聽起來像是受傷的野獸發出的低沉哀嚎。他凝視著樹木之間灰色,喃喃自語著。聲音得到了回應,又是一聲相同的音符,接著又一聲,直到整個森林都響徹了狩獵號角的聲音。
賽菲安感到自己的心跳明顯加快了,他站了起來,春天還有幾天才到來,狂野狩獵不可能在這麼早就出現,這根不可能。然而,證據卻在他四周迴響,隨著號角聲越來越近,動物開始驚慌失措,老鼠、松鼠、鳥類和鹿類從黑暗中爆發出來,穿過他身邊。
「庫諾斯啊。」
輕巧地躍上一棵樹的樹枝後,賽菲安避開了野獸的集體奔跑,凝視著黑暗,當他看到狂野騎兵時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嘆。
狂野騎兵身材高大,強壯有力,眼中閃爍著內心的火焰。他們騎著強壯的有角牧鹿,身披結滿霜露的血紅色熊皮斗篷,裸露的皮膚上刺滿了螺旋圖案和鮮血。漂白的頭骨掛在他們的腰帶上,暗金屬的扭曲項鍊纏繞在他們的手臂上。青銅製的高大頭盔上有雕刻的頰甲和像雄鹿一樣的卷角,幾乎遮住了他們的臉。他們手持長矛,矛上纏繞著荊棘和羽毛,矛尖則是鋒利的鐵刃。
「狂野騎兵!庫諾斯的祭司!」
已經很近了,近到賽菲安能看到狂野騎兵的蒼白眼睛,他立刻認出了狂野騎兵,聲音帶著敬畏的顫抖。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狂野騎兵奔馳而過,隨後他的敬畏被恐懼取代,然而,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恐懼,他似乎知道是什麼讓他心跳急促了。
狂野騎兵是為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