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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827冥萊的帷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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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洛斯目不轉睛地望著這位施法者,他的目光從那件遮掩身形與盔甲的法袍滑落到其腰間,那裡懸掛著一柄閃爍符光的魔法劍;他又看見她的左手提著一隻形制奇異的箱子,箱面刻印的符號讓人分不清是封印還是禁咒。直到施法者抬眼望向他時,他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已盯得太久。

「阿拉洛斯?別看了,來幫忙。」萊拉絲開口,聲音不容置疑。

阿拉洛斯立刻動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將泰蘭鐸的臂甲拆下。當臂甲被完全卸下時,映入眼帘的是結實如鐵的肌肉與被鮮血浸透的繃帶,那繃帶早已失去了應有的效力,血跡一層層滲透。當他屏息將那層層纏繞的繃帶拆去時,空氣中立刻瀰漫出鐵鏽般的氣息。

萊拉絲舉起右手,纖細的指尖輕輕一揮,一股近乎可以用肉眼看見的綠色能量隨即涌動而出,從法杖頂端的星石處匯聚成光流。那光芒如涌動的春潮,裹住泰蘭鐸的傷口,皮肉在光輝中急速癒合,仿佛時光被逆轉一般。

處理好傷口後,她默然點了點頭,重新握起法杖,神情冷峻而專注。她沒有留下言語,只是略一示意,便急匆匆地轉身離開,袍角掠過地面,帶起一陣微風。

就這樣,萊拉絲與阿拉洛斯完成了他們的第三次見面。

「嘿?!」泰蘭鐸沒好氣地看著拿著他的臂甲、看向萊拉絲背影的阿拉洛斯,他撇了撇嘴,滿臉嫌棄地低聲呼喚著。

「她是?」阿拉洛斯轉過頭,臉上露出羞澀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笑容,仿佛被人撞破了某種心思。

泰蘭鐸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直接伸手,將阿拉洛斯手中的臂甲一把拽了回來,動作乾脆利落。他自己低頭重新穿戴起來,直到阿拉洛斯湊上前去幫忙固定扣環時,才緩緩開口。

「雷恩的女兒。」

「她叫你叔叔?」阿拉洛斯愣了一下。

「不然呢?」泰蘭鐸沒好氣地反駁,語氣裡帶著一股長輩的篤定與理所當然。作為過來人,他當然明白阿拉洛斯此刻那種古怪的反應,於是點了一句,「我的侄子!」

阿拉洛斯臉上沒有露出不快,反而像是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作為新生代的他,論年歲、論輩分、論資歷,都要比泰蘭鐸矮上一輩。在他還未出生之前,泰蘭鐸就已是阿格維隆的林地領主,而泰蘭鐸與達克烏斯他們是平輩相交,他自然而然的比達克烏斯他們矮了一輩。

「她……」阿拉洛斯想再說些什麼。

「在洛瑟恩的時候你們應該見過吧?翡翠庭院的宴會上?你沒見過她,但她肯定見過你,在阿蘇焉聖殿!」泰蘭鐸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點不耐,「而且,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吧?我的侄子。」

「我一會會保護好你的,我的叔叔!」阿拉洛斯沒好氣地反擊了一句。

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不對勁,自己似乎又被泰蘭鐸算計了一回,白白落了口頭上的下風。

與他同輩的凱瑞蓮怎麼說?

但泰蘭鐸已經轉身離去,背影依舊挺拔而堅定,就像他說的那樣,現在根本不是爭論這些瑣事的時候。

另一邊,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空氣中充斥著血腥與焦灼的氣息,泥濘的土地上到處是折斷的長矛、被踐踏的旗幟與殘破的甲冑。

外圍那些僥倖躲過摧殘的阿蘇爾,在軍官們的呼喊下,或是依靠本能,或是因求生的執念,強行拼湊起零散的隊列,形成一個個小型陣型。可這僅僅是苟延殘喘,他們的陣型缺乏協調,步伐凌亂,眼神里流露出的已不再是自信的光輝,而是對死亡的恐懼。

而當這些脆弱的防線暴露在魔蟹的攻擊下時,噩夢般的場景再度降臨。魔蟹背殼上的弩炮轟鳴,箭矢破空而下,擊穿盾牆、貫穿身體,甚至將兩人釘死在一起。短暫的抵抗瞬間被打成了粉碎,隊伍如同玻璃般四分五裂,陣腳崩潰的一瞬,作為徵召兵的阿蘇爾們終於承受不住了。

他們開始潰逃,有人丟下盾牌,有人踉蹌跌倒在血水中,掙扎著爬起,卻被身後的同袍撞翻,直接被亂踏而死,有人高聲呼喊母親的名字,聲音撕裂喉嚨,卻很快被泥漿與血沫吞沒。

這是悲慘的,也是註定的。原地死守,他們只會被撕碎;轉身逃跑,他們也終將被追上。

魔蟹在泥濘的土地上奔行,時而如雷般狂奔,時而猛然躍起,整個龐然大物帶著濕重的氣浪撲擊向驚恐的士兵。阿蘇爾們在泥地里如同困獸,鎧甲讓他們步履艱難,泥漿死死拖拽住他們的雙腿,而魔蟹那對被鐵甲包裹的蟹鉗則成了他們的死刑裁決。

有人剛轉過身,便被巨鉗從腰間夾斷,鮮血與臟腑飛濺開來;有人舉起武器想要抵擋,卻被蟹鉗硬生生咬碎,隨後連同手臂一起碾成血霧,接著,整個人飛了出去;還有的士兵則直接被拍擊在泥地上,整個人像破布一樣扭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尖叫、哭喊、咒罵聲此起彼伏,卻無人能阻止這場屠戮。

血水與雨水在泥地里匯聚成一條條赤紅的小溪,倒下的屍體很快堆迭成小丘。阿蘇爾驕傲的軍陣,昔日那象徵榮耀與不屈的隊列,此刻卻只剩下潰敗的背影與絕望的嚎哭。

阿蘇爾駐軍的潰敗是全方位的。

中央的陣列早已被利齒鰻和長尾戰鯊撕得支離破碎,精靈們再也無法維持整齊的戰線。有的選擇了倉皇逃竄,有的則孤立無援地在泥濘與血水間做著最後的抵抗。

一名騎著戰馬的龍王子,仍舊高舉長槍,迎面向一隻長尾戰鯊發起衝鋒。鯊魚背上的杜魯奇射出魚叉,尖銳的魚叉直飛而來,他本能地用盾牌格擋。

他擋住了,代價是盾牌與左臂被魚叉一同釘穿,血肉和鐵片被扯成一體,猩紅的鮮血順著他的護臂噴涌而下。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在痛苦的嘶吼中繼續催動戰馬,像一顆燃盡的流星般撲向敵人。

泥濘讓戰馬跑不起來,衝鋒更像是一場緩慢的掙扎。

然而,命運在那一刻似乎施了一個諷刺的仁慈:長尾戰鯊的獠牙,向來無往不利,竟沒能咬斷那根被魔法加持的長槍。

槍尖就像測試棒一樣,硬生生捅入巨鯊的咽喉,給巨鯊做了一個核算,巨獸在狂亂的痙攣中甩動尾鰭。

但勝利是慘烈的。

長槍刺得太深,巨鯊死前最後的抽搐如同雷霆般沉重,它龐大的身軀砸下,將龍王子與他的戰馬一同壓入泥地。戰馬的悲鳴與骨折聲被泥漿與血泡淹沒,龍王子卻仍未放棄。他的一隻手被魚叉釘穿,另一隻手失去了武器,便用拳頭、用牙齒、用一切能動的地方向爬下鯊背的杜魯奇反擊。

「來啊!混帳!」

他嘶吼著,滿口血腥與詛咒。

但這不妨礙,三名杜魯奇爬過來將他死死按住。短刃閃過,鋒銳的匕首刺入他的眼眶。隨著一擰,他的掙扎驟然凝固,只有血從眼眶如淚般湧出,順著面頰流淌。

然而,這三名杜魯奇的勝利只持續了短短數息。他們還沒來得及再做什麼,就被四周殘餘的阿蘇爾士兵團團圍住。

那些被折磨的、有力無處使的阿蘇爾,終於抓住了一絲報仇的機會。怒吼與咒罵混雜著刀劍的撕裂,他們紅著眼睛、不要命地撲上去。

片刻後,戰場仿佛安靜了一瞬。

倒下的屍體堆在一起:那隻長尾戰鯊與壓在下面的龍王子與戰馬,還有倒地的三名杜魯奇。泥地里翻滾的血漿,將這四種生靈的死亡摻合到了一起,不再有邊界。

而不遠處,阿斯塔里昂的戰鬥,是整片戰場上最後的亮光之一。

他縱馬衝鋒,手中長槍帶著著戰友的怒火與絕望。然而,他的對手不是尋常的敵人,而是一名騎在深海驥背上的冠軍級裂魂者。

與常規裂魂者不同,冠軍級裂魂者頭盔上沒有魂燈,取而代之的是華麗的橫向冠飾。

在場景的襯托下,橫向冠飾顯得格外猙獰,仿佛在昭示著一種來自深淵的冷酷榮譽。

當深海驥的三條長尾著地時,泥漿四濺,周圍阿蘇爾潰兵的慘叫與兵刃交擊聲猶如被隔絕,剩下的只是兩名戰士之間的生死對決。

阿斯塔里昂大吼著,長槍直刺向裂魂者胸膛,但戰刃在瞬息之間橫掃,將槍桿擊得粉碎。鐵木斷裂的迴響中,他奮力拔劍,想借馬力衝撞對手。

可深海驥比他的戰馬更為兇猛,它嘶吼著前撲,利爪撕裂了馬甲,深陷戰馬的肩頸,撕裂了血肉與骨骼。戰馬嘶鳴著翻滾,蹄聲混雜著骨骼斷裂的脆響,重重摔倒在泥濘中。

在戰馬倒地的瞬間,他將腳從馬鐙中抽了出來,在地上滾了一圈,起身後他向敵人發起了衝鋒,他的雙眼因痛苦與憤怒而赤紅,而裂魂者從深海驥的背上跳了下來。

於是,他與裂魂者數度交錯,劍光與戰刃碰撞,迸射出雨點般的火花。可裂魂者的每一擊都沉重如山,仿佛在逼迫他承認失敗的必然。

終於,隨著一聲暴烈的吼聲,裂魂者的戰刃猛劈而下。

阿斯塔里昂的劍被震飛,他的身軀重重砸在泥地中,他試圖撐起身體,然而戰刃冰冷的刃鋒已經抵在他的下巴。

他最後所見的,是深海驥正低頭撕扯著他戰馬的殘骸,牙齒與血肉交織成一幅煉獄的畫面。下一瞬,裂魂者的戰刃驟然下落,結束了他的掙扎。

阿斯塔里昂的死,像是戰場最後的火炬熄滅,象徵著阿蘇爾駐軍最後的支柱徹底崩塌。

與此同時,趕來的災行者戰車也就位了,在兩翼展開,如同利刃般的羽翼,但他們並未急於沖入戰場。鐵蹄碾壓著焦土,車輪濺起泥水與血跡,他們冷漠地看著奔逃的潰兵,仿佛那是一群已經註定被收割的牲畜。

他們沒有追逐的欲望,也沒有浪費時間的打算,徑直駛向更遠處的要地。

而副大隊長率領的三支百人隊同樣沒有進入戰場的打算,他們的腳步沉穩而迅速,絲毫不為不遠處的殘兵敗將所動。

這裡沒有有價值的獵物,剩下的不過是一些苟延殘喘的碎屑。

真正的獵物,真正的勝機,在遠方。

於是,三支百人隊如同三股利箭,繞開了戰場,從邊緣徑直投入即將來臨的更大潮流。

同一時間,指揮戰鬥群的厄衛千夫長,發布了指令,讓馬上進入戰鬥狀態的厄衛脫離。他知道這片戰場上的潰兵已是瓮中之鱉,隨時可以輕易碾碎。

真正的目標、真正的關鍵,在遠方。那裡,才是戰局的核心。

於是,厄衛們收回鋒芒,整隊而行,如同一道浪潮,向遠方推進。

而重要火山錐這邊,已經形成軍陣的阿蘇爾展開了攻勢,向坡地展開了衝鋒。長槍林立,盾牌如牆,藍銀色的戰陣猶如一股海潮,聲勢浩大地撲向敵陣。

選擇守衛坡地的泰蘭鐸身影巍峨,如同一座燃燒的火炬。他高舉巨劍,劍刃反射出血紅色的光芒,如同一簇怒焰,照亮周圍每一雙杜魯奇的雙眼。他猛然仰天怒吼,聲音宛如風暴般席捲。

「我們已經拉開了冥萊的帷幕!現在,讓這群阿蘇爾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戰士!殺!直到大地浸透他們的鮮血!」

「殺!」

「殺!」

「殺!」

怒吼如同火種,將杜魯奇們點燃,他們一同振臂高呼,武器撞擊盾面,濺出火星的脆響如同萬鼓齊鳴,匯成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是癲狂的吶喊,是暴戾的誓言,更是無法遏制的殺意。空氣在這股狂熱中震顫,仿佛天地本身也在戰慄。

在這片狂潮中,阿蘇爾的衝鋒終於轟然爆發,大地在奔襲的戰馬與鐵甲之下顫動,坡地之上,兩股命運的洪流迎頭撞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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