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701發車了(1/2)
冷冽的寒風穿梭於納迦隆德軍營的火車站,帶著凜冬的肅殺氣息,呼嘯著掠過月台,捲起達克烏斯大衣的衣擺。
他緩緩踱步,雙手負在身後,步伐機械而緩慢,仿佛被困於某種固有的邏輯循環之中,如同一隻被圈在動物園裡的猛獸,在狹小的籠舍中來回踱步,重複著同一個弧度。
他的身影在月台昏暗的微光下被拉得狹長而晦暗,黑色的大衣隨風擺動,像是一面被撕裂的旗幟,亦或是一隻掙扎著撲動的殘翼。他的影子在微光的映襯下變幻莫測,如同一個被囚禁在命運牢籠中的幽魂,在這戰爭前夜的靜默中旁皇。
遠處,紐克爾與希爾西斯並肩站立,沉默地抽著煙。煙霧緩緩升起,在寒冷的空氣中時而被風卷散,時而繚繞成灰白的雲團,仿佛某種即將熄滅的希望,亦或是即將燃燒的戰火。
二人偶爾交換一個目光,彼此之間卻無言以對。達克烏斯的重複踱步映入他們眼中,那沉重而機械的步伐像是無聲的戰鼓,敲擊在胸膛之上,讓本就焦慮的他倆更加的焦慮。
此情此景猶如,仿佛這裡不是納迦隆德的軍營火車站,而是彰武的火車站……
而達克烏斯……
在翻湧的蒸汽映襯下,他的身影若隱若現,置身雲霧之中,那緩慢踱步的身影,昭示著他內心的困惑與猶疑。
然而,他並不孤單。
馬雷基斯靜靜地坐在月台的一張堅固鐵椅上,猶如雕塑一般靜止不動。傍晚僅剩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偶爾灑落在他的鎧甲上,映出一道冷峻的光澤。他低頭撥弄著自己的鐵指,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全然無視達克烏斯一次次從他身前經過,只是以一種冷漠而耐心的姿態等待著什麼。
遠處,一群參謀與軍官肅立,他們身著黑色軍服,佩戴著象徵著軍階與榮譽的徽章。他們無言地注視著這一幕,神色冷峻,目光沉重。沒有人打破沉默,也沒有人敢發問,他們只是在等待,在這場戰爭正式展開之前,在最後的靜默之中,目睹這兩個杜魯奇最偉大的存在以自己的方式面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蒸汽翻騰,鐵軌震顫。
達克烏斯終於停下了腳步,收回游離的思緒,緊了緊身上的大衣,目光投向遠方——那裡,一道黑影正緩緩浮現,宛如遠方傳來的命運召喚。
「列車進站。」
他的聲音瓮聲瓮氣,低沉而沉穩,刻意模仿著黑石鑄造廠主管索戈爾的經典台詞,但語氣裡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意味,如同沉重的蒸汽機車轟鳴而出的汽笛聲,帶著令人戰慄的震撼。
黑影自遠方浮現,火車頭如同一頭咆哮的鋼鐵巨獸,破雪而出。
那是一台4-8-8-4輪式超重型蒸汽機車,它的前端配備四輪引導架,以確保其龐大身軀能夠順暢通過曲線軌道,兩組八輪驅動輪提供著驚人的牽引力,最後四輪支撐架穩固著這頭吞雲吐霧的怪物。它是杜魯奇工業的結晶,是這個世界上最龐大、最沉重的蒸汽機車,沒有之一。
這個技術,獨此一家。
矮人?
扎爾矮人?
用來納迦羅斯待過幾天的希博洽德的話說:扎爾矮人的車頭跟這個比就像是可笑的個小玩具。
隨著列車的接近,轟鳴聲在整個車站迴蕩,猶如遠古巨龍從沉眠中甦醒,帶著億萬年積蓄的怒火穿越時間的長河,撼動大地而來。鐵軌在衝擊下震顫不止,車站的金屬構件在低頻共鳴中發出令人牙酸的顫音,整個空間都在這股狂暴力量的衝擊下微微扭曲。
車頭下方的犁冷峻而鋒銳,掃開一切擋在前方的障礙。無論是厚重積雪,還是血肉之軀,都將在它的怒濤碾壓下化為齏粉。車輪的咆哮撕裂大地,蒸汽從兩側噴涌而出,在寒風中如同颶風掀起的灰白海浪,席捲過月台,跨越平台,撕扯著空氣,將一切籠罩在令人窒息的鐵血氣息之中。
然而,黑色巨獸並未減速,更未停靠。
鋼鐵洪流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從月台旁疾馳而過,將達克烏斯的大衣猛然掀起,將他一同捲入那呼嘯而去的黑暗之中。但他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緩緩地抬起手,腰帶上的輝銀權杖被拔出,高舉過頭,直指蒼穹。
權杖在寒冷空氣中閃爍著湛藍的微光,映照著月台,也映照著一張張從車窗中掠過的士兵面孔。士兵們的臉龐一閃而過,眼神中交織著各種情緒——敬意、疑惑、興奮、肅然。
剎那之後,列車的最後一節車廂飛速掠過,黑色巨獸拖曳著長長的煙柱,漸行漸遠。餘下的蒸汽仍在空中翻湧,未曾散去的熱量讓空氣微微扭曲,宛如整個空間都殘留著這頭巨獸的咆哮。
這班列車自戈隆德發出,車廂之中乘坐的是『裂鋼』第十集團軍的士兵們,該集團軍由高階恐懼領主、戈隆德的瓦拉哈爾——巴克隆統領。
他們的去向既已註定,命運的巨輪滾滾向前,不會因任何遲疑而停滯。
儘管名為『第十』,但它實際上是第六。出於對某些禁忌的尊重與避諱,杜魯奇選擇了這樣的命名方式。
然而,無論是第六還是第十,事實都不會改變:這是一支極具戰鬥力的集團軍,精銳之中的精銳。他們的組建經歷了嚴格的篩選與訓練,每一名士兵都是戰場上的殺戮機器,擅長最艱難的任務,專精攻城戰術,無論是破壞防禦工事還是直面血肉拼殺,他們皆是登峰造極之師。因其無堅不摧的攻城和巷戰能力,這支集團軍被冠以『裂鋼』之名,寓意其如鋼鐵裂解般撕碎一切阻礙。
成型之後,『裂鋼』集團軍被部署在戈隆德,扼守要塞,拱衛納迦羅斯,而如今,他們正被派往新的戰場。
這班發自戈隆德的列車不會在納迦隆德停靠,也不會在海格·葛雷夫停靠。這列鋼鐵巨獸將在無馬哥的注視下穿越黑水河大橋,穿越黑暗之路,跨過納迦瑞斯大橋,直抵克拉卡隆德。在那裡,他們將進行換裝,隨後迎接戰爭的洗禮,為杜魯奇的征服事業再添新功。
但戈隆德並不會因為他們的離去而顯得空虛。
在巴克隆統御的『裂鋼』集團軍離開之後,接替他們守衛戈隆德的,是另一位杜魯奇的統帥——希拉爾·荊棘之血。
希拉爾——一位強大的戰士,一位天生的領袖,一位異類的杜魯奇。
他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杜魯奇,事實上,在舊時代,他就展現出了不同尋常的品質——良知。
在杜魯奇這樣一個冷酷、殘忍、無情的社會中,這種品質極為罕見,甚至被認為是軟弱的象徵。但他的良知從不意味著軟弱,相反,他是一位無比果斷且冷酷的戰士,在面對敵人時,他的刀鋒從不猶豫,戰術從不留情。他的公正與高尚僅限於他所認可的體系之內,面對杜魯奇的敵人,他仍然會毫不猶豫地施以雷霆手段,甚至比許多同僚更加兇狠無情。
除了良知,他與絕大多數杜魯奇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他的無欲無求。
他對權力與財富並無太多野心,也不在乎個人的地位提升,這使得他在杜魯奇社會中顯得格格不入。他不是陰謀家,也不熱衷於政治鬥爭,更不會費盡心機去謀奪更高的位置。正因如此,他才能成為馬魯斯最值得信賴的副手之一。
是的,希拉爾曾是馬魯斯最親近的追隨者之一,二人曾有一段複雜且微妙的關係,在權謀與利益之外,還摻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私人情感。
他並不像其他杜魯奇那樣阿諛奉承,相反,他直言不諱,甚至敢於公開批評馬魯斯的決策。他會指出錯誤,直指問題的核心,絲毫不在乎自己的言辭是否得罪馬魯斯。若是換做其他人,早已死於馬魯斯的怒火之下,但他不僅活了下來,反而被賦予更大的權力。
但那都是陳年舊事了,現在的他因為性格和能力,深受馬雷基斯的信任。
現在的達克烏斯已經102歲了,在兩年前的會議上,克拉卡隆德至阿納海姆鐵路的修建計劃被正式敲定,但這僅僅是序章。在那場會議上,真正被敲定的是一場軍事行動,一場堪稱雷霆掃穴的戰役。
戰役規劃清晰而精準,如同手術刀般切割戰場。
第一路大軍從納迦隆德出發,沿東線推進,直逼哈爾·岡西,以雷霆之勢正面碾壓混沌勢力的據點。
第二路大軍從卡隆德·卡爾出發,在海軍的配合下登陸,對哈爾·岡西進行合圍,並截斷任何可能從北方來援的混沌勢力。
不再需要經驗寶寶的杜魯奇將不再與混沌浪潮進行無休止的拉鋸戰,不再縱容這些怪物繼續侵蝕納迦羅斯,不再讓哈爾·岡西的廢墟成為混沌勢力向外蔓延的潰瘍。
這場遊戲結束了,戰爭的機器已然啟動,戰爭的機器已然啟動,開啟下一場棋局的杜魯奇不再等待,不再旁觀,更不會與混沌浪潮糾纏不休。在對奧蘇安發動全面戰爭之前,哈爾·岡西的威脅必須被徹底掃除。
儘管希拉爾深受馬雷基斯的賞識,但他的資歷尚淺,他所統御的大軍團是籌備後期才正式組建的,目前仍處於擴編和訓練階段。
也由於雷霆掃穴的原因,戈隆德的防禦壓力,也沒之前那麼大,所以巴克隆的集團軍被抽調了出來,由希拉爾的大軍團進駐。雖然希拉爾的部隊尚未完全成型,但憑藉他的能力與指揮和杜魯奇軍隊的底蘊,足以維持戈隆德的安定。
火車的轟鳴在站台上迴蕩,儘管列車已然駛過,但達克烏斯仍未放下他手中的輝銀權杖。他靜立原地,權杖高舉,直指遠方,仿佛在為即將出征的將士指引方向,亦或是在向他們的征途致以沉默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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