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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566兩清了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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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你的使者去通知其他人,我們在山中和城中的代理人,一場戰鬥並不能決定一場戰爭。如果他進入安列克,他必定會來找我。」莫拉絲輕聲說道。

腳步聲漸漸遠去,阿里斯長出一口氣,他幾乎失去了對凹凸不平的石牆的控制。太多的事情令他思緒紛亂,時間又顯得不夠充裕。他集中注意力,專注於最重要的事,迅速打開南門,讓馬雷基斯的軍隊進城。

阿里斯猛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昏暗的房間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的安靜,只有他急促的呼吸聲迴蕩在四周。他的身體被冷汗浸透,薄被緊緊地貼在身上,濕滑的感覺讓他有些不適。

他坐了起來,雙手顫抖地揉搓著臉頰,仿佛想要把夢境的餘溫從腦海中抹去。不知為何,最近他的夢總是回到那些久遠的時光,回到他年輕時的戰鬥和親人們的身邊。

夢中的場景如此真實,祖父的聲音依然清晰地迴響在他的耳邊,那種溫暖的觸感仿佛還留在肩頭。然而,現實卻是冰冷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滿懷鬥志和希望的少年了。他如今身處的世界,已經被歲月和戰爭磨礪得更加殘酷。

阿里斯嘆了口氣,望向窗外。天色還未完全亮,灰濛濛的天空透過窗欞灑進一絲微弱的光。他不知道為何這些夢最近頻繁出現在他的腦海,或許是某種預兆,或許是他內心深處對那段過去的懷念。

他站起身,走向窗邊,推開窗戶,冷冽的晨風迎面吹來,帶著冬日的寒意。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冷風驅散心中的煩亂。

但冷風並沒有驅散他的心中的煩亂,他轉身離開窗邊,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裝,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

馬雷基斯背著手透過窗戶看著籠罩在鉛灰色的納迦隆德,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到了阿里斯,想到了第一次見到阿里斯的場景。

那是他返回納迦瑞斯時發生的事情,就像他安排的那樣,收到信息的安納爾家族潛入了安列克,協助他打開了安列克的南門,讓他的軍隊順利長驅直入。

在城牆上,身披鎧甲的他與安納爾家族的家主,他父親的副官、掌旗官艾洛蘭交談著,旁邊還有艾洛蘭的兒子埃斯利爾。很快,他轉過身來,嘴角掛著微笑,看著從塔樓走出的阿里斯。

「阿里斯,我想讓你見一個非常特別的人,這位就是馬雷基斯王子。」埃斯利爾說的同時,手臂繞過兒子的肩膀,將阿里斯拉近。

阿里斯出於本能低下頭行禮,但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他的面容。他俯身拉住阿里斯的手臂,將阿里斯扶起。

「應該行禮的是我,而不是你,我欠你一份無法輕易償還的恩情。」他說完後拂開斗篷,單膝跪地片刻,隨後站起。

「解放納迦瑞斯,我們便兩清了。」阿里斯說道。

「我會履行我承諾的那一部分,莫拉絲的暴政今天就會終結。」埃斯利爾的厲喝被他的笑容和揮手打斷後,他再次轉向阿里斯,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這位是高貴的依西爾,納迦瑞斯軍隊的指揮官,也是我最信任的副官。」隨後他又把依西爾喊了過來,將依西爾介紹給了安納爾家族的那三位。他能感覺到點頭致意的依西爾顯得有些不安,這讓他不得不拍了拍他副官的肩膀進行安撫。

「恕我失陪,我的母親正在等我,我有筆帳要和我母親算一算。」又客套了一會後,臉上已無任何笑意的他說道。

「兩清了嗎?」從回憶中掙脫出來的馬雷基斯對走過來停在不遠處的希爾西斯問道。

「陛下?」希爾西斯被問懵了,他不知道馬雷基斯在問什麼。

「沒有!」馬雷基斯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打破了周圍的寂靜。他沒有理會陷入茫然的希爾西斯,自顧自地繼續著思考,沉思了片刻後,他的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

他宛如一座移動的堡壘,緩緩走向房間中央,環顧四周,橘紅色的目光犀利且不容置疑。陰冷的空氣在黑塔的中層盤旋,牆壁上嵌著黃金燭台,火焰微弱地跳動著,映照出石牆上的斑駁陰影。

「你認為他會喜歡這裡嗎?」馬雷基斯的聲音冷漠,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調子。

希爾西斯站在那裡,臉色略顯緊張,他能感覺到馬雷基斯聲音中的質問。但……馬雷基斯之前命令他清理出黑塔的中層和下層區域,沒有給他具體的指示,僅僅告訴他:將來這裡由誰來使用,你心裡應該清楚。

這……

你這……

或許?這一刻希爾西斯福至心靈,或許他應該寫一封信送到克拉卡隆德,讓即將出發的船隊送到艾希瑞爾。

馬雷基斯沒有理會希爾西斯,他緩步走到牆壁邊,手指在上面輕輕划過,冰冷的石質表面如同他此刻的神情一般毫無溫度。

「他會喜歡這樣的安排嗎?」他低語般重複著自己的問題,仿佛是在自問。

窗外的風呼嘯著,拍打著厚重的石牆,仿佛是在為這座黑塔的陰冷氣息助勢。塔內迴蕩著寒冷的回聲,偶爾有黑守衛移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增強了這裡的肅殺氛圍。

「不夠,空間是空的,空洞是沒有意義的,你明白嗎?」馬雷基斯回頭望了希爾西斯一眼。

「陛下,我會重新對這些區域進行布置。」希爾西斯的心中一緊,額頭滲出一絲冷汗。他知道這意味著馬雷基斯對他做出的布置並不完全滿意,他遲疑片刻,壓低聲音回應道。

馬雷基斯點了點頭,緩步走向大廳,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顯得尤為沉重,他的每一步仿佛都在思考下一步的棋局。這裡的一切都像幾千年以前的樣子,長長的柱廊大廳從大門向內延伸。

地板上是一片巨大的馬賽克圖案,那是一個金色的劍刃,背景是暴雨瀰漫的天空。他始終記得這個圖案,在他童年的時候,他的父親在這裡陪著他。

他記得當時他趴在磚石上,愉快地撫摸著金色的那幾塊瓷磚,他父親坐在一旁,告訴他這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做過的一個夢,一個困擾並鼓動去與惡魔作戰的夢境。

他記得他返回納迦瑞斯,攻破安列克,找他母親算帳的時候,他就從這裡經過。

現在……

「陛下!」艾吉雷瑟從黑暗中出現,躬身說道。

「你們退下吧。」

「到我這兒來。」過了許久,一道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廳內迴響,但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是馬雷基斯說的,而不是莫拉絲。

「你曾經有機會擁有那把劍,但你拒絕了。」莫拉絲的聲音幽幽傳來,她的目光凝視著馬雷基斯,仿佛看穿了馬雷基斯所有的想法與隱秘。

「是的,我拒絕了。而且幾千年前,我們進行過類似的對話,我的母親。你還記得嗎?那時,我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馬雷基斯的聲音沉穩,帶著絲絲倦意和疲憊,但更多的是不滿和質問。

時間的流逝沒有沖淡這種僵局,反而讓母子間的爭論變得如同無盡的循環。

「你父親被那把劍所操縱,它是邪惡的化身,等待著它的下一個宿主。我一直擔心你會步你父親的後塵,成為它的傀儡。可我很驕傲,你拒絕了它。那需要難得的勇氣,沒有人能真正成為它的主人。」莫拉絲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如果你要統治他人,那麼你決不能成為那把劍的奴隸。它的意志是邪惡的,它會腐蝕你,吞噬你的一切。」

可惜的是,馬雷基斯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然他知道下一個紀元發生了什麼,他一定會對他母親說出的話進行嘲諷。現在,他微微低下頭,緊握著陽炎劍的劍柄,那些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痛苦與失望。

「但你現在,已經被另一把劍所操控了,我的孩子。」莫拉絲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情,母親的關愛與統治者的冷酷在她眼中交織。

馬雷基斯知道他的母親在說什麼,他母親所指的並非物質上的劍,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束縛。

「是的,達克烏斯。你拒絕了凱恩之劍的控制,但卻不可避免地捲入了另一場更為隱蔽的控制。達克烏斯的存在,不是那種粗暴的力量,他的手段更為細膩、更為狡詐。他不需要一把劍來操控你,他只需要讓你陷入他的布局中,成為他計劃的一部分。而你,儘管清楚這一點,卻仍然難以擺脫。」莫拉絲微微點頭,她的目光如洞察一切般直視著馬雷基斯的內心。

馬雷基斯沉默了片刻,他當然知道達克烏斯的影響力,他一直都知道,那種無形的力量正潛移默化地改變著局勢,甚至讓他自己也不可避免地成為棋局中的一顆棋子。

「想想你現在握著的劍,你是怎麼獲取到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達克烏斯確實深諳操控之道,但我並非不知他的手段,這是一場我不得不參與的博弈。想要實現我的目標,就必須進入棋局,不是嗎?不然呢?」馬雷基斯發出了冷笑,他知道他的母親現在在說什麼,在做什麼。

「或許如此,但我的孩子,你要記住,真正的統治者,永遠不會依賴於別人。你越是依賴外界的力量,便越容易被束縛。那時候,你將無力掙脫。」

「母親,我不得不說,你對達克烏斯的懷疑和偏見已經超出了理性。理性?是的,理性對你而言是寶貴的東西,你從未擁有過。他是我的支持者,他帶來了真正的改變。相比於你……我更願意相信一個實實在在的盟友。」馬雷基斯的眼神愈加冰冷,聲音低沉充滿了不滿。

「你真的認為他是你的盟友嗎?我的孩子,他並不是出於忠誠或友誼才站在你身邊。他是一個危險的棋手,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他對你並沒有忠誠,只有利用。而你,竟然甘願成為他的棋子!」莫拉絲的目光沒有動搖,依舊堅定而冰冷,臉上的神情似乎帶著淡淡的輕蔑。

「他帶來了力量,帶來了變化。相比你那空洞的話語,他的行為讓我看到了未來!他的到來讓局勢扭轉,我才有了真正的機會。我需要他,就像他也需要我一樣!另外,除了他,我還能信任誰?你嗎?我的母親?」怒火漸漸在馬雷基斯的內心燃起,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番話還好,但從他的母親口中說出來,就顯得格外刺耳和諷刺了。他咬緊牙關,聲音低沉而壓抑。

「你能掌控他?你一如既往的天真,我的孩子,你還不明白嗎?達克烏斯不是你的工具,他在操縱著你,一點點地把你推向他設計的道路。或許你覺得他帶來了變化,但那些變化並非出自你的意志,而是他早已安排好的棋局。你不過是其中一枚棋子,而你卻對此毫無察覺。」莫拉絲冷冷一笑,眼中帶著不屑與悲憫。

「夠了!我受夠了你的懷疑和詆毀!你永遠看不到我的努力,永遠覺得我做得不夠好,永遠覺得我做的不對!但現實是,達克烏斯讓我看到了希望,而你卻只會給我帶來困惑和無盡的懷疑,過去,現在,以及未來!」馬雷基斯的怒火徹底點燃,他猛地邁步向前,語氣里充滿了壓抑的憤怒。

「我的孩子,我只是想讓你看清真相。你以為你是在掌控局面,實則你已經被掌控。不要忘記,你的父親也是如此,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最終卻成為了凱恩的奴隸。你,難道要重複他的命運?」莫拉絲沒有退讓,面對兒子的咆哮,她依然冷靜而堅決。

馬雷基斯的胸口起伏不定,橘紅色的目光燃燒了起來,他的鐵手緊握成鐵拳。

此刻的他無法再壓抑住內心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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