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819交鋒(2/2)
而在其他情況下,他們不會輕易逞勇,比如敵陣中出現了巨獸的身影,或者騎兵的鐵蹄已經翻捲起了大地,他們便會壓在陣中,穩定如岩石,將腰間所有的投矛擲出去。在進行防禦、抵禦衝擊時,同樣如此。
所以,當下跟在後面的,自然而然就是那些手持長矛與盾牌的厄衛。他們在沖陣時會穩穩壓在中間,為前方的衝擊者提供掩護,冷靜、堅毅地以矛尖形成一道森然的鐵壁。藉助長矛的鋒芒,他們能夠從敵陣的縫隙中突刺,撕開一道道血口般的裂縫,逐步擴大缺口。
為後面短兵相接後不再使用連弩,而是雙手緊握長柄戰斧、巨劍與長柄錘的厄衛創造收割空間。
「厄衛!」
「波濤洶湧!」
「瑪瑟蘭!」
「請祝福我!」
呼喊聲連成一片,宛如海潮奔涌般震徹天地。
沖在最前方的厄衛猛然加速,他們的雙腳像是要踏碎大地,肩膀蓄滿了全部的力量,施展出類似野蠻衝撞的技能。他們趁著長矛手們在經歷投矛投射後的微微震盪之際,狠狠撞了上去。
下一刻,嘶吼聲、慘叫聲、謾罵聲與兵器撞擊聲此起彼伏,如同一首混亂而慘烈的交響樂,籠罩了整個戰場。
有些厄衛在衝鋒途中被絆倒,盾牌與武器在地面拖曳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但即使如此,他們依舊咬牙掙扎,想要再度站起,或是被跟來的同伴拽起。
與此同時,之前被弩炮分裂箭矢射中、早已倒地哀嚎的阿蘇爾展現出了最後的頑強。他們無視血肉模糊的傷口,無視胸腔里翻湧的痛苦,猙獰著、嘶吼著,用盡最後的力氣拔出匕首。
一些人一手死死拽住杜魯奇的腿部,將短刃瘋狂刺去;另一些人乾脆雙手抱住杜魯奇的雙腿,不惜以牙齒去撕咬那暴露在後腿的縫隙,用極端的方式拖延敵人的步伐。
而衝進長矛手陣列的厄衛們,也同樣在付出鮮血的代價。慘叫聲此起彼伏,冰冷的長矛順著間隙精準地刺來,尖銳的矛頭直接貫穿面甲,瞬間奪走他們的生命。
血霧與碎裂的鎧片在空中飛舞,每一次突刺都帶走一個靈魂。
作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軍事力量之一,阿蘇爾並非白給的存在。尤其是來自卡勒多王國的子民,他們的頑強、堅韌與無畏,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為充分的展現。就算被壓制、就算被撕裂,他們依舊牢牢咬住陣型,不肯崩潰。
換做是其他種族,或許在最初就不會發動仰攻,即使發動了仰攻,面對弩炮那般密集的分裂箭打擊,也會選擇掉頭逃走,不再堅持。
然而長矛手們沒有!
他們仍在堅持,仍在咬牙,仍在保持陣列,像一堵在烈火中不倒的高牆,冷冷迎擊著杜魯奇的狂暴攻勢。
但遺憾的是,僅此而已了。
厄衛們的攻勢已至眼前!
那些最前方的厄衛,肩並肩衝鋒而來,盾牌撞擊在阿蘇爾的長矛上,迸發出火星般的金屬聲;有的厄衛索性利用盔甲的弧度,直接用身體去撞擊矛鋒,換取瞬間的間隙。
當空間出現那一刻,他們揮舞著武器,狠辣、精準,砸向那些還來不及收矛的阿蘇爾士兵的頭盔。下一刻,另一支長矛從側方刺入胸甲,將其生生釘在原地。
陣線開始扭曲!
雙方糾纏在一起,推搡、怒吼、鮮血、兵刃,一切在一瞬間爆炸開來。
倒下的屍體被迅速踩踏,鮮血濺在盔甲與盾面上,戰場上的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鐵鏽味。
「厄衛!」
「波濤洶湧!」
戰吼在陣列間此起彼伏,他們像是潮水一般,哪怕前列倒下,也會立刻有新的厄衛頂上來。捨棄了連弩的厄衛,拔出巨劍與長柄戰斧,揮舞著,將阿蘇爾的長矛和盾牌劈斷、削開、斬碎。
拼殺已經徹底進入白熱化!
厄衛們如同野獸般在敵陣中撕咬,他們不在乎自己是否受傷,不在乎敵人的反擊,他們唯一的目標就是撕開缺口,擴大缺口,然後在血與鐵的亂流里,將敵人徹底碾碎!
長矛手們仍在死死支撐!
他們的長矛一次次刺出,將一名又一名杜魯奇捅翻在地,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陣型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每一處被撞開的口子,就像海岸上的缺口,很快便被潮水般的厄衛們瘋狂湧入。
怒吼與慘叫混雜在一起,血水流淌,腳下已濕滑如泥。
長矛手們不得不放棄矛陣,轉而用斷裂的矛杆、短劍、甚至徒手與厄衛纏鬥。有人抓住敵人的手腕,用盡全力將其壓倒,卻在下一瞬被另一名杜魯奇從背後貫穿;也有人在絕境中奮力反撲,將斷矛刺入對手的面甲,讓鮮血如泉水般噴灑在臉上。
厄衛們卻毫不退縮!
他們的呼吸里充滿了嗜血的狂熱,冷漠的面甲下,眼神只剩下殺戮。盾牌猛擊、葉錘橫掃、斧刃劈落,他們像連環的波濤,撞碎一道道防線。哪怕同伴剛剛被刺倒,他們的步伐卻絲毫不停,鮮血只成為更大的催化劑。
漸漸地,本該嚴整的長矛牆變得支離破碎,像是破損的盾牌,被硬生生地鑿出一條又一條傷痕。更多的杜魯奇正順著這些傷痕切入,不斷擴大缺口。
這是壓迫的時刻!
這是杜魯奇的鋒刃最狂烈的時刻!
「陣列!保持陣列!」
阿蘇爾軍官聲嘶力竭地怒吼,仿佛要用嗓音將整個戰場從混亂中拉回秩序。可惜,他的聲音在下一瞬間便被淹沒在慘叫、兵刃相擊的轟鳴和喧囂中。
他剛剛舉劍,試圖鼓舞身邊的士兵,然而,一名造型奇詭的杜魯奇猛然出現在他眼前。
沒有寒暄,沒有挑釁,只有那兇殘而冰冷的動作——割魂戰鉤帶著惡毒的呼嘯猛然劈下。
長劍還未來得及抵擋,便被硬生生撕開,隨即軍官的左肩被斜斜劈裂,護甲碎裂的聲音和骨肉被撕開的聲響交織在一起,伴隨著洶湧噴出的鮮血,將他推入了死亡的懷抱。
軍官的屍體重重倒地,泥土與鮮血濺起,他手中那曾經象徵指揮與榮譽的劍,也在泥濘里發出一聲孤零零的哀鳴。
可裂魂者甚至沒有看他一眼,沒有為這具屍體停留半瞬,他的眼中只有新的目標。割魂戰鉤在他手中再度掀起風暴,一記橫掃,便將迎面刺來的長矛擋開。
隨即,鉤刃毫不留情地划過另一名長矛手的盾牌,鐵木崩碎,護身的盔甲頃刻撕裂,他的身體也被攔腰截斷,倒地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名裂魂者沒有絲毫停頓,扭頭尋找著下一個目標。下一刻,在血色的混亂中,他的目光與另一個人對上了。
就這樣,阿斯塔里昂隔著人潮與殺意,看著杜魯奇們正從坡地上成群結隊地衝下來,那些身影像是被黑暗的力量灌注,動作迅捷而狠毒。他們的呼喊、他們的戰吼都被戰意與殺戮扭曲,成群的海藍色甲冑閃爍著森冷的光芒,仿佛無盡的潮水從那處裂口傾瀉下來,轟然撞進了本就殘缺不全、勉力維持的長矛手陣列。
盾牌與武器相互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像風暴中破碎的樹幹在呻吟。鋼鐵的轟擊聲與鮮血的飛濺混雜,慘叫接連響起。
那原本筆直的防線——阿蘇爾軍人們賴以生存的最後依託,在這一刻宛如一堵早已腐朽的堤壩,被血與鋼鐵的洪流瞬間衝垮。
阿斯塔里昂雙目赤紅,他清楚再這樣下去只會全軍覆沒。混亂、恐懼與悲憤撕扯著他的理智,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炸裂。他將舌頭前端死死頂在牙齒之間,隨即猛咬,尖銳的疼痛帶來一絲清明。
他必須清醒,他必須在這血與火的漩渦中作出抉擇。
他知道,他接下來的決定,決定了生死,也決定了這場戰局的最終走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