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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769大漩渦與死亡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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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荒涼的海岸線,由碎石堆砌而成,破敗卻又堅硬,從海面升起,延伸至光滑的鵝卵石灘,再延伸至光禿禿的樹林。

那些樹林如同殘存的記憶,沒有葉片,沒有鳥鳴,只剩下無數枯枝指向天際,如同失語的哨兵。島嶼周圍的海水如同一面光滑的鏡子,冷漠、沉默,反射出陰沉的天空,卻拍打著島嶼,不為潮汐所動,仿佛有某種不可見的意志在持續衝擊著這片沉寂之地,只為歷史而怒吼。

突襲艦開始緩慢下降,快速掠過海岸線,艦體在風中發出沉重的嗚鳴。

斷劍帶著黑色的劍刃和骷髏頭的劍柄在海浪中漂流,如沉默的見證者,記錄著早已終結的衝突與犧牲。早已死去的怪物的骸骨半埋在沙灘里,被波濤輕輕沖刷,像是久遠的墓碑,被時間無聲銘刻。

突襲艦穩穩地落在沙灘上,落在了死亡島最外圍的土地上,這是一塊未被歷史遺忘、卻也無人再敢涉足的地方。

雷恩環顧著這片陰鬱的海灘,灰色的薄霧從高聳的森林中緩緩飄散,像是無聲的靈魂在島嶼間低語。薄霧籠罩著海灘的灌木叢生的峭壁之上,遮掩了視線,也模糊了時間。

海浪將更多的武器和骸骨衝散在沙灘上,它們彼此交纏,仿佛在訴說一段被血與鋼鐵封存的過往。他撿起一把武器,劍柄上沾著黏稠的鮮血,乾涸,卻仍保有令人作嘔的腥味。劍刃鋒利,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劍柄上的劍首刻著一個骷髏符文,森然而邪異,他厭惡地把武器扔了出去,像是要甩掉一種詛咒。

「三個小時前……這個地方應該是永恆的!」

「是的。」薩里爾的回答幾乎立刻跟上,簡短卻意味深長,似乎對這片土地有著遠比語言更深刻的理解。

「那為什麼海水還在洶湧澎湃又退卻?」斯普林特溫像好奇寶寶一樣,伸手指向大海,「為什麼霧氣還在樹叢中翻騰?」隨後他又指向陸地,聲音中帶著疑惑與不安,「既然一切應當凝固,為什麼我們仍看見變動?」

「我無法與這座島建立聯繫,島嶼與世隔絕。」阿麗莎站了起來,她拍了拍手掌上的沙礫後,聲音平靜的解釋道,「如果有人能看到我們,我們會看起來像是靜止不動的。時間在這裡繞著我們流淌,而不是與我們一起流淌。」她的聲音穿透了這片死寂,將他們的存在從現實中剝離。

達克烏斯沒有參與到討論中,而是左顧右看的觀察著,尋找著,像一位在廢墟中探尋意義的旅人。他的目光穿過霧氣與廢墟,在不斷變化的陰影中追尋那不變的真相。

這裡死寂無生,靜謐無聲,永遠不會有絲毫動靜。

雲霧在空中旋轉,偶爾閃爍著微光,卻又轉瞬即逝,如同某種存在正在注視著他們,卻又不願被看見。海浪拍打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在上演一出默劇,所有的聲音都被剝奪了,空氣中只剩下不可言說的壓迫。

然而,就像阿麗莎說的那樣,時間在這裡繞著我們流淌,而不是與我們一起流淌。他們動作發出的聲響和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受絲毫的影響,他們才是這個世界中不屬於此地的異物。

很快,他有了新的發現,荒涼的海岸線上布滿的滾落巨石,似乎是引路石?那些石頭分布奇特,表面布滿風化的紋理,如同符文一般的裂痕隱隱閃爍。

他沒有馬上跑過去看,因為這沒意義。他知道死亡島不是一塊普通的陸地,而是一塊由各種形狀和大小的石柱組成的陸地。它不是自然生長的地貌,而是被塑造、被設計的——一個用魔法和犧牲構築的舞台,一個等待命運登場的劇場。

一些石柱被淹沒在海浪之下,形成了供其他石柱聳立的基礎。它們靜靜地佇立在海浪拍打的水面之下,如同沉眠中的古神遺骨,為整個島嶼撐起一個無法被解釋的結構世界。有一些石柱高聳於黎明的天空中,比最宏偉的精靈高塔還要恢弘高聳,它們鋒銳如矛,孤傲如劍,直插天穹,穿透命運的天幕。

但它們與那巨大的漩渦下方直指蒼穹的旋轉雲柱面前相形見絀,那片雲柱如同天空本身在翻湧,如神明之手扭曲的審判之環,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帶著無法抵抗的力量,緩緩地、卻不容忽視地牽引著整個島嶼的氣息。

死亡島,名副其實。

即使對精靈那追求極致的審美來說,這裡也是一道奇異而美麗的風景,一道介於神聖與禁忌之間的景象,令人心悸,卻也無法移開目光。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中,死亡島稜角分明地矗立著,仿佛一個自時間與現實中撕裂出來的斷層,冷峻、鋒利、不容侵犯。

他所看到的與他所知道的遙呼相應,像是宿命的指引,又像是命運的迴響。

片刻後,他打了一個響指,清脆的聲響在沉寂中格外突兀。當眾人看向他時,他開始了安排。

其實也沒什麼好安排的,就是將帶來的物資背上。誰也不知道會遇見什麼,誰也不知道這趟旅途會進行多久。

「突襲艦……」雷恩指著突襲艦,語氣中帶著不確定與擔憂,似乎想提出是否該留下人手看守。

達克烏斯沒有回應,而是看向了斯普林特溫。

隨後,眾人開始攜帶物資,出發。

很快,眾人脫離了沙灘,進入了森林。

森林裡一片異常寂靜,沒有鳥兒在光禿禿的樹上築巢,沒有穴居動物在樹根間挖掘巢穴,也沒有一絲風吹動枯槁的樹枝。那些樹像是化石的遺物,徒有形狀,卻不再擁有生命的痕跡,連腐朽都顯得過於奢侈。

這是被遺忘的森林,是時間也無法滋養的森林,是只存在於夢境中的殘跡。

「在大漩渦建立之前,這裡曾經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美麗之地,是精靈的誕生地,這裡是阿蘇焉創造我們第一個生命的地方,這裡曾是創世之地,是我們種族誕生的搖籃,但現在只剩下石化的樹木。」

阿麗莎一邊沿著蜿蜒在樹林間的道路前行,一邊述說著,她的語氣中混雜著感慨與困惑,仿佛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自己口中所述為何如此熟悉。

「你怎麼知道的?伊甸谷呢?」雷恩壓低聲音問道,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警覺和懷疑。他不是在否定,而是希望他的妹妹能給出一個自己也能信服的理由。

阿麗莎猶豫了一下。

「我不確定,我感覺好像我一直都知道?雖然直到現在我才想起這件事。感覺就像……就像記憶一樣?」她的眼神略帶迷茫,卻異常堅定,像是夢中初醒的人,雖未看清全貌,卻確信夢境真實。

聽著塔凱亞兄妹對話的達克烏斯沒有插話,更沒有說什麼「好了,你不要再說了之類的話。」,而是扭頭看向了走在他身旁的薩里爾,只見薩里爾點了點頭,那一刻的沉默像是某種確認,也像是一次承認。

他沒有說什麼,而是眼睛眯了一下,眸光變得幽深,內心的懷疑被瞬間點燃。

「這也太異端了,這也太填柴了!」

這個信息與精靈的傳說存在著出入。

傳說中,精靈是從死亡島北面的伊甸谷走出來的,現在,卻又換成了眼前的死亡島。而阿麗莎話語裡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這個消息,是愛莎告訴她的。

達克烏斯沒有開口,答案就在這裡,找就是了。另外,阿麗莎的定位就是異端,或者說愛莎教團從來都是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只是從愛莎換成阿蘇焉,從伊甸谷換成死亡島,還是有點……

他拉著德魯薩拉的手行走著,他每走一步,風就越大,但風卻無聲。那不是自然之風,而是記憶、幻象、歷史中殘存下來的低語,它們從樹與樹之間穿行,從土壤中升起,又悄無聲息地消散。

他有一種錯覺,似乎有人在跟著他,或者在他察覺不到的地方觀察著他。那種感覺如影隨形,像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輕輕地撫過,卻始終不讓他看清源頭。

「我覺得有人在跟蹤我們。」同樣察覺到異樣的雷恩一邊說著,一邊將現實之刃握在了手裡。刀刃在枯樹投下的陰影中映出一抹幽光,回應著潛藏在黑暗中的凝視。

阿麗莎警覺了起來,她做好了施法的準備,她的目光飛快掃視四周,試圖在樹影和霧氣之間找到異常。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能感覺到它正在靠近!」雷恩的語氣凝重,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

按照以往,德魯薩拉應該將手抽出,進行警戒了,但這一刻並沒有。

當達克烏斯準備拍德魯薩拉的手,將其從自己的掌中放開,以此示意進入警戒狀態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德魯薩拉的臉上。

那一瞬間,他原本冷靜的神色驟然凝固,猶如遭受雷擊,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草!」他猛地爆了一句粗口,罵聲中帶著不可思議的震驚。

那還哪是德魯薩拉?

她的臉,熟悉卻又扭曲,五官依舊精緻,卻似乎被一層薄霧遮蔽,那雙平日充滿鋒芒與溫柔的眼睛此刻黯淡如死水,毫無生氣,透著一絲令人發寒的空洞。從眼角、唇線到輪廓,每一個細節都像是被完美模仿,卻又在某個不可言說的層面上徹底錯位。

那不是她。

她站在那裡,神情空洞地望著他,微微歪著頭,如同等待解密的人偶,毫無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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