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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814這也是先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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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死亡之牙的身影闖入哈德里斯的視野時,那一瞬間,他原本如死水般平靜的面龐驟然扭曲。

那是一種幾乎能讓人聯想到風暴突襲海面的變化,快得令人來不及呼吸。猶如一名在深海中掙扎許久,最終被無情海浪吞沒,浸透海腥氣的冰冷浮屍。

那張面孔,此刻陰鷙如鴉羽上覆著的夜色,冰寒到幾乎能在空氣中凝結霜花。甚至似乎有寒涼的海水,正從他眼底一滴滴無聲淌落,那不是眼淚,而是一種從深海深處滲出的、帶著死亡氣息的液體。

這場行動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突發狀況,至此誕生。像暗礁下猛然翻湧的海流般,攪動了原本精密鋪陳的作戰節奏。

情報,顯然出了差錯,而且是性質極為嚴重的差錯。

按理說,他掌握的情報明確顯示,卡勒多王國在此地並未部署那寥寥無幾的巨龍力量,甚至之前的情報鏈條中,多次確認過這一點。然而此刻,一隻巨龍卻以威壓天地、如同暴風之眼般的姿態,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戰場的天空之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來之前,卡勒多就已經進行了增兵,或者在短時間內臨時補強了防禦力量,而且補強的規格之高,已不是一般的臨時調度,而是足以顛覆戰局的戰略級存在。

起碼對於舊時代的杜魯奇來說是這樣的,但遺憾的是,現在是新時代。

「我們應該早點啟動陸游器的,不是嗎?」

哈德里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語調陰狠,像是暗礁深處翻卷的海流,冰冷中透著帶刺的戲謔,仿佛在用這句話鉤出誰的失職與疏忽。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死一般的沉默。

指揮室內的軍官們神色陰沉,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目光閃爍著不安與忌憚,像被風暴壓得抬不起頭的海鳥。沒有人第一個開口,也沒有人敢率先迎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此刻就像深淵的裂口,誰一旦對上,就會被吞噬。

理論上,這已經構成了部署計劃上的重大紕漏,足以影響整個行動走向的那種。

雖然海鮮盛宴原本只是因為作戰條件成熟,才被臨時補入測試環節的後備力量,甚至在原定方案中,它的出場並不是必然的。可現在,隨著突發狀況的發生,沒有提前啟動陸游器,就顯得有些……

「哪怕沒有陸游器,我們也能解決問題,不是嗎?」

當死亡之牙開始低空俯衝時,哈德里斯像是自言自語般繼續開口,聲線帶著一股近乎要滲入骨髓的冷意,那種冷意甚至讓人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半拍。

與此同時,他握在扶手上的手指,骨節在不斷收緊中發出一聲聲清脆而危險的嘎吱響,那是關節與骨骼在強大壓力下的抗議,亦是某種蓄勢待發的信號。

這一次,在場的軍官們才低聲應和。

——

泰蘭鐸仰頭望著那隻驟然出現、隨即以雷霆之勢展開俯衝的巨龍。

自離開艾索洛倫、跟隨達克烏斯踏上這條註定無法回頭的道路那一刻起,他就清楚,總有一天,他會與阿蘇爾正面相對。那種清楚,不是模糊的預感,而是刻在骨血里的宿命感,就像海潮終會回歸岸線,不論中途多少曲折。

這一戰,不可避免。

不是所有問題,都能依賴外交辭令與政治交易來化解。有些事,必須以鮮血和鋼刃為代價,才能得到答案。

他早已知道。

一直都知道。

可他選擇了迴避,一次又一次地裝做無知,把這份沉甸甸的預兆壓進心底最深處。他讓自己投入到無數戰鬥、訓練與調動中,把每一次揮劍、每一次調遣都當作麻醉的劑量,一點點消磨時間和注意力。

他對自己說,那是為了拯救世界;為了讓族群得以延續;為了讓某些必須完成的事,在時代洪流與時間的沖刷下,順理成章地發生。

但這種自我說服,就像用海沙堵住決口的堤壩,終有被衝垮的一刻。

而現在,時間已經把他推到了盡頭。

再沒有退路。

他低下頭,看向下方那一艘艘連接在一起的駁船。其間那些細小的黑點,便是他的士兵,其中有杜魯奇,有艾尼爾,也有阿斯萊,但無一例外,都是他麾下的戰士;是被他親手選拔、在他的指令下成長,有些更是在日日夜夜中與他並肩作戰、彼此熟悉到如家人般的存在。

他清楚,那些人有應對的辦法。

他也知道,那些駁船並非毫無防禦,甚至早已預備了反制措施,就像沉睡的野獸,只等觸發的那一刻甦醒。

但僅僅在上方觀望,那從來不是他的性格。

他必須做些什麼。

必須面對。

這些念頭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不過短短几秒,卻仿佛是一段漫長的回溯。不是因為他將死,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內的血液正在沸騰,腎上腺素像狂潮般涌動,擊打著心臟和耳膜,讓周圍的聲音都被壓成低沉的轟鳴。

他猛然轉頭,赤紅、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向身後的阿拉洛斯。那目光中帶著烈焰般的灼燒感,似乎要將對方整個人釘死在原地。

在那一瞬,阿拉洛斯正看向巨龍。感應到那灼熱的注視後,他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拉拽,緩緩偏過頭來。

「阻止他!」

泰蘭鐸咬著牙,幾乎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了這句命令,聲音中帶著不容抗拒的殺意。那殺意沉重得像帶著海水的鐵錨,一旦落下,便無法撼動。

此刻,阿拉洛斯沉寂在震驚之中,不是因為巨龍的出現。

相比第一次見到海鮮盛宴,他早已在無數次戰鬥與巡遊中見過巨龍的身影。對他而言,那隻淺綠色的巨龍外形上與艾索洛倫深處活動的森林龍幾乎別無二致,鱗片顏色與羽狀脊冠都有著相似的紋理與輪廓,甚至連俯衝的姿態都與記憶中的某些場景重迭。

真正讓他震驚的,是泰蘭鐸。

這是阿拉洛斯第一次親眼見到泰蘭鐸展露出如此不同凡響的神情,那雙赤紅、充血的雙眼仿佛被烈焰與鮮血一同染透,深邃之處還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光。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勢,仿佛空氣都被這股怒火凝結成鋒利的刀刃,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鋒刃割裂般刺痛他的肺腑。

阿拉洛斯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股氣息如同灼熱的火焰在灼燒,刺痛他的神經,也震撼著他的心靈。

他知道,泰蘭鐸早已做出了抉擇。

那是一個無法回頭的決定,是踏上一條血與火鑄就的道路,充滿了無盡的挑戰與犧牲。

相比之下,他自己還在猶豫,徘徊在決斷的邊緣。

「現在,輪到我了……」

阿拉洛斯深吸一口氣,胸膛隨著緊張的情緒微微起伏。

他正準備用力點下頭,做出回應,準備迎接命運的召喚時。

回應他的,卻是多爾·黑翼的動作。

當泰蘭鐸做出抉擇的那一瞬,巨鷹的雙翅忽然停止了攀升的節奏,像是全身力氣被抽空,短暫地懸滯在空中,下一秒,整個龐大的軀體猛然下墜。

這一刻,阿拉洛斯甚至產生了錯覺,巨鷹在這一剎那失去了生命。

然而,墜落並不是終結。

巨鷹的翅膀在半空中猛地舒展,羽翼與肌肉的協作讓牠靈巧地調整姿態。

一道複雜而優雅的軌跡在空中劃出,那是只有在飛行表演或在頂尖戰機身上才見得到的超機動特技——落葉飄。

在高空中,牠如同一片隨風飄落的落葉,空氣被利刃切割成細碎的漩渦,尖銳的嘯聲在耳邊呼嘯而過,驚心動魄。

然而,多爾·黑翼並未一直隨風飄落。

牠精準地調整翅膀弧度、尾羽展開角度以及全身重心,巧妙地利用慣性,在半圈的飄落之後穩穩地截斷了下墜軌跡。

旋即,牠將飛行路徑無縫銜接進巨龍死亡之牙的俯衝軌道,兩條軌跡在空中瞬間交匯,形成致命的交鋒。

塔里恩的子嗣——多爾·黑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鳴,聲音尖銳得猶如能撕裂骨髓,隨後猛然收翅折身,展開了凌厲的俯衝!

——

駁船之上,移動的士兵們同樣看見了巨龍俯衝的景象。

說不恐懼是假的,那種壓迫力幾乎是本能性的。

說沒有跳海逃生的衝動也是假的,即便他們在訓練中曾被紅龍反覆模擬俯衝壓迫,體驗過那種令骨骼發緊、呼吸變窒的威壓與震撼。

那種感覺,就像步兵在訓練時躲在戰壕深處,聽著坦克的履帶轟鳴和鋼鐵碾壓大地的震動,哪怕他們已久經沙場,哪怕知道這只是訓練,雙腿依舊會不由自主地顫抖。

然而,恐懼與勇氣並非對立,而是可以並存。

就像步兵會在坦克壓過戰壕之後,立刻端起反坦克武器,反身給予敵人致命一擊;士兵們也會在軍官的呼喊與指揮中,咬牙克制那份本能的畏懼,重新歸於秩序,腳步迅速卻不慌亂,在甲板和鐵橋上穿梭,維持著行進隊形。

「950米!」

一聲簡短而急促的報告在風中響起,清晰地從駁船一側傳來。

舉著炮兵測距機的炮組成員目光緊鎖著天空中俯衝而來的巨龍,聲音乾脆而冰冷。

他身旁的重型弩炮炮組已經在軍官的指令下調整著射角,粗重的金屬機架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弩炮前端那支巨大的箭矢在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那是穿甲弩矢,足以貫穿巨龍的鱗片。

特種駁船上,總共部署著十二架重型弩炮,分列在船體兩側。與此同時,每側還安放著六架探照燈,緊鄰重型弩炮的位置。

類似的參數不斷的在空氣中迴蕩著,像一陣陣敲擊戰鼓的節拍,急促、密集,催促著所有人的神經進入最緊繃的狀態。

駁船上的重型弩炮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在軍官的指令下緩緩調整著角度,弩身微微震顫,仿佛迫不及待要將致命的箭矢送出。而在不遠處,那一排排高聳的探照燈同樣在緩慢轉動著,鏡面掠過時,映出一片片冰冷的白光。

然而,與這些重型弩炮不同,探照燈的開火權並不在炮手的手中,而是牢牢掌握在配屬駁船的喚潮者手裡。奇怪的是,這些喚潮者此刻並未立刻啟動燈光,即便兩側的厄衛們早已精準地調整好角度,等待信號的到來。

並不是因為東方已經泛起了微弱的晨曦,也不是因為天光破曉後探照燈就失去了用處。

恰恰相反,哪怕是在白晝,只要懂得『正確』的用法,這些探照燈依然能夠在戰場上發揮驚人的作用。

而之所以遲遲沒有點亮,是因為……

在甲板上,奔跑的士兵陣列中,赫然有一道格外突兀的身影。

他並不像周圍的戰士那樣沉浸在急促的腳步聲與喘息中,而是穩穩地立著,紋絲不動。戴著漆黑眼罩、全身披著鎧甲,左手握著一柄泛著冷光的利劍,右手則緊攥著沉重無比的戰錘——那是瓦爾之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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