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468真愛如血第三彈(2/2)
然而,吸引奧萊恩注意的並不是這些存在,而是躺在靈床旁邊早已死去的亞托米斯,以及一隻獵犬的屍體。獵犬沒有閉上的眼睛讓他感到不安,這與場景的其餘部分格格不入。哀悼者看不到他的靈魂懸浮在星光中,但死去的獵犬卻看到了他,隨著他向自己的身體跌落,獵犬的目光也隨之而來。
當火焰吞噬著靈床上的身體時,奧萊恩將目光從獵犬身上移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莢中的種子一樣,四散而去。他的一切、他所愛的、他所珍視的一切,都在此刻隨著肉體的消逝而潰散,化作了森林中無形的風聲和呼嘯,隨風飄向森林的四方。
奧萊恩知道這是最後的時刻,他將目光落在了遠處的艾瑞爾身上,一種不舍、眷戀和深深的愛戀湧上心頭。艾瑞爾是他生命中的一切,是他永遠無法割捨的牽掛。在他的眼中,艾瑞爾是如此的美麗動人,如此的高貴,艾瑞爾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永不磨滅。
艾瑞爾的頭低垂著,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她的目光依然堅定地注視著火焰,悲痛地看著她的愛人在火焰中掙扎。突然間,一股強烈的直覺湧上心頭,她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她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即將消散的奧萊恩靈魂。
在那一刻,她的眼中閃爍著深深的眷戀和不舍,她的靈魂也在默默地呼喚著奧萊恩的名字。這是她與奧萊恩之間深刻且無法割捨的情感凝結,是一段永恆的承諾,即便分離,他們的愛情也將永存於心。
看到轉過頭的艾瑞爾後,奧萊恩對著艾瑞爾露出微笑,向艾瑞爾傳達寬慰。在艾瑞爾的注視下,他的靈魂漸漸淡去,消散於空氣中。
火焰一直燃燒著,艾瑞爾和觀禮者們一直保持著一動不動,直到只剩下嗆人的煙霧和閃爍的灰燼。一個接一個,哀悼者們離開了,在離開之前,他們將常春藤花環放在冒煙的堆上,直到只剩下達克烏斯、艾瑞爾和麗弗。
艾瑞爾擦乾了眼淚,笨拙地站起來,從臉上拂去灰燼,轉身面對達克烏斯。她看著達克烏斯漆黑的瞳孔,露出了一個悲傷的微笑。
「他現在無處不在。」
達克烏斯點了點頭,認同了艾瑞爾的話語。
說完後,艾瑞爾開始把奧萊恩的骨灰倒進木碗裡,然而,當她動手時,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件硬物,她把這個物品從靈床上拿起來,舉到了光線下。
麗弗驚訝地皺起了眉頭,這種儀式她已經參加了無數次,儀式一直按照同樣的方式進行。儘管這種儀式應該在冬季到來前舉行,而是不是在春天的第一天。但事情的進展總是一樣的,這次出現了新情況,一時間她不確定該如何繼續。
艾瑞爾在手指間來回滾動著那個物體,然後點頭表示認可。她清楚地知道尖銳的部分是什麼,也知道為什麼可以不受火焰的影響。
「那是什麼?」麗弗走到了艾瑞爾的身邊悄聲問道。
「一顆蛇牙。」
「我沒有見過這個,這已經超出了我的視線,這樣的東西不是偶然到達的。」
「你把蛇牙遞給他,他知道。」艾瑞爾點了點頭,認同了麗弗的話語,接著她將蛇牙遞給麗弗說道。
將蛇牙遞給達克烏斯後,麗弗對達克烏斯點了點頭,接著從火堆旁退了一步,她張開手掌,對著蒼白的天空低聲念了幾句話。
「最後一朵玫瑰已凋謝,樹蔭再無歌聲;
蠟質的大地將你囚禁,直到解凍之時。」
「蠟質的大地將你囚禁,直到解凍之時。」儀式的熟悉感使艾瑞爾平靜下來,她點了點回應道。
杵在一旁的達克烏斯感覺詞似乎不對?他知道奧萊恩不會再回來了,但他也沒有說什麼,他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刻說些什麼。
「麗弗,你看見了什麼嗎?」艾瑞爾把奧萊恩其餘的骨灰倒進碗裡,轉身面向時代橡樹。她將目光鎖定在那棵樹上,對著站在她身後的麗弗詢問道。
面對艾瑞爾的詢問,麗弗一時間顯得有些無措,她對第二次儀式的偏離感到驚訝。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達克烏斯,但達克烏斯的目光卻看向了時代橡樹。她搖了搖頭後伸展手指,讓長長的指甲在陽光中閃閃發光,隨後她走到艾瑞爾的身旁,試圖直視艾瑞爾,艾瑞爾的體內充滿了時代橡樹的力量,那種感覺就像凝視太陽一樣。
「我看不見未來了,我的女王,我失去了預言的能力,我被困住了,我越是凝視,就越是看不清。」麗弗謹慎地選擇著詞語。
「他們會延續下去嗎?當森林沉睡時,敵人會前進,精魄會退縮。我們將孤立無援地置身寒冷之中,沒有了我和奧萊恩……」艾瑞爾的聲音是堅定的,說到最後她閉上了眼睛,片刻後,她接著說道,「達克烏斯?你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嗎?族人、魔法、馬匹和火焰……」
「當然,我保證。」達克烏斯做出了承諾。
「奈絲特拉、阿洛翰。」艾瑞爾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在空地上游移,最終停留在樹下的一對身影上,她呼喚道。
暮光姐妹走了過來,在距離艾瑞爾不遠的地方跪了下來。
「我的孩子們,我馬上將要離去,不要為我悲傷,不要為我哭泣。你們要聽從達克烏斯的安排,迎接新的未來,代替我見證我所無法見證的,向我發誓。」
「我發誓,母親。」
「我發誓,母親。」
艾瑞爾點了點頭,她轉過頭對著站在那裡達克烏斯、麗弗和暮光姐妹微笑著,當她正要再次開口時,她的長袍突然發出更加明亮的光芒,她發現自己正在飄向時代橡樹。當她的身體融入陽光時,她對著空地上注視她的臣民微笑著。
遊行的隊伍穿過一個滴水的拱門,融化的雪和冰落在走過的精靈身上。達克烏斯走過拱門時抬起頭,冰冷的融水浸透了他的臉頰,讓他渾身發冷。
麗弗帶領著隊伍,隊伍浩浩蕩蕩,阿斯萊、杜魯奇、艾尼爾和杜魯奇們都來了,刀鋒之主的信徒們跟隨著她的步伐,肩上扛著戰死戰友的屍體。她的灰色羽毛貓頭鷹奧圖飛過隊伍上方,甚至奧圖的梟叫聲也在傳達著無盡的悲傷。
悲傷的隊伍穿過樹林,穿過寂靜的林間空地和冰冷的小徑,伴隨著輕柔的哀悼之歌,樹木發出無聲的嘆息。冰凍的蕨類和荊棘為精靈們讓路,森林內的居住者與精靈們一起哀悼著。
最後,遊行隊伍來到一個寬闊且簡樸美麗的空地,高大的樹木像警惕的哨兵一樣環繞著,細長的綠芽穿過開化的土地。抬著頭的達克烏斯看到這個空地向天空敞開,暗淡的天空被鮮艷的紫色和紅色所穿透。儘管他不了解阿斯萊的喪葬習俗,但他確信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最後安息之地。
隊伍繞著空地轉圈,隊伍中的阿斯萊歌唱著一曲令人心碎的悲傷之歌,達克烏斯被歌曲共鳴了,他發現自己無法抑制住對悲傷的哀嘆。他想加入其中,但……他只擅長跳舞,歌唱他是真的不行,還是算了吧。
隨著隊伍從長列變成了一個圓圈,麗弗走到空地的中央,她身穿一襲銀色羽毛長裙,身形纖細高貴,當她舉起那用編織的樹枝做成的法杖時,奧圖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腰帶上的寶石在編織的葉子間閃爍著光芒,她的髮絲中編織著荊棘葉子,但她的面容比達克烏斯以往看到她時更加的憔悴。
「死亡會加速衰老,即使是阿斯萊。」達克烏斯對站在他旁邊的芬努巴爾輕聲說道。
芬努巴爾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達克烏斯的話不僅是表面含義,也是對自己的提醒。
扛著死者的精靈們將屍體輕輕放下,然後整齊地向前邁了一步,將各自的戰友和親人輕輕地放在土地上,隨著麗弗的指引,他們緩步後退,離開了空地中央環繞的死者。
麗弗開始講話,聲音如同清泉流淌,柔和而優美,仿佛穿越時光的漣漪。話語充滿了古老的智慧和沉重的責任,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對過往的回憶和對未來的擔憂,這是一種深刻而真誠的呼喚,呼喚著團結、勇氣和希望,希望能在黑暗中找到一線光明,引領阿斯萊走出困境。然而,她眼中的悲傷卻深不可測,那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痛楚,難以掩飾。
達克烏斯靜靜地聆聽著,他知道麗弗在請求森林接納這些死者。新官上任肯定是要三把火,但關於這方面沒必要,他對這方面充分地保持著認可和尊重,現在這個情況他也沒建議讓死者轉化成樹人。
麗弗從一開始的演說變成了歌唱,歌聲如同悲鳴,穿越了歲月的長河,喚起了無盡的哀傷和悲愁。當她婉轉動人的歌聲達到了新的悲傷高度後,阿斯萊們也跟隨著哀歌,將自己的心情融入其中,唱出了他們對逝去的歲月和摯愛的思念。
歌聲穿透了天空,漸漸褪去了日間的輝煌,讓黑夜降臨在大地之上。而火炬搖曳的橙色光芒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溫暖,照亮了空地,仿佛為這哀歌增添了一層慰藉,將夜晚的寒意驅散。
「我沒有看到工具,就這樣把他們留下?把他們暴露在外面感覺不對……」芬努巴爾對著達克烏斯悄聲問道。
「當然?」達克烏斯有些不確定的回應道,接著他又問道,「還能怎麼辦?」
「埋葬他們?立一些墓碑以紀念他們?以確保他們不會被遺忘。」達克烏斯的反問把芬努巴爾問的有些懵了,片刻後,他建議道。
「像那幫矮子那樣把死者封閉在石頭的牢籠里?不,這裡與奧蘇安和納迦羅斯不一樣,有那麼些許差別,把靈魂禁錮在那樣的地方就是否認它的最後旅程。」
「旅程?」
「是的,旅程。森林會收回它的……子民,是的,子民。他們會成為偉大森林的一部分,他們為森林提供生命而永生。森林持續的美麗就是他們的遺產,還有什麼比森林永生的靈魂更好的紀念呢?」達克烏斯先是搖了搖頭,思考後,他回應著,與之前不同,這次的聲音稍微大了一些。他不止說給芬努巴爾聽的,還說給正在無聲觀察的阿斯萊們聽的。
麗弗的歌聲結束後,她從空地中央走出,精靈們分開,讓她通過。但精靈們並沒有跟隨她移動、返回的跡象,精靈們將目光看向還在準備說些什麼的達克烏斯。
「走吧,對死者的責任已經完成,我們必須讓他們在星空下擁有自己的時間。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感受到目光的注視後,達克烏斯嘴裡的話變了。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響,話語充滿了悲涼和沉重。
遊行的隊伍迴轉了,漸行漸遠,但沉默卻如同一片厚重的陰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阿斯萊們默默地凝視著星空,臉上都寫滿了對逝去親人的眷戀和對未來的憂慮,他們心中的悲傷和哀思無法言說。在這場規模不大的戰鬥中,他們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戰友,那些曾經與他們並肩作戰的親族們,如今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們心痛,但也感受到一絲無奈。
「這裡是艾索洛倫,一切皆有可能。」達克烏斯與芬努巴爾並肩行走著,當來到空地即將分別後,他對芬努巴爾說道,見芬努巴爾點頭後,他又微笑著說道,「別想那麼多,明天,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夜裡,貝洛達來到了阿蘇爾使團所在的營地……
(看吹逼不,不看就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