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959一天一個樣(1/2)
廣場雖然沒有適合劈砍的目標,但試驗一番還是可以做到的。
結果就是卡利恩欲哭無淚。
他揮動龍筋鞭抽向卡卓因,下一秒,用黑龍筋製成的鞭子就被切斷了。
這條龍筋鞭從他成為馴獸師後就一直帶在身上,很有記念意義,也很有實用價值。在奧比恩時,因為這條鞭子的存在,他沒有領取新的鞭子,而是領了貓頭鷹之弩。
搞得達克烏斯和雷恩只能不停地安慰著他,什麼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往前看之類的話語紛至沓來。
當然,不止卡利恩的龍筋鞭被切壞了,庫大帥的臂甲也被切壞了。庫大帥的動力甲雖然很堅固且有魔法防護,但終究也是過時了,是上一代的產品。
但臂甲的破壞,有著一個漫長的過程與機制。
庫大帥沒有啟動動力甲的魔法防護,卡卓因也沒有啟動手電筒。
極致、純粹的物理對抗。
庫大帥就站在那,舉著手臂,而持握寬刃的卡卓因則是在啟動鏈刃後,將寬刃頂在臂甲上,整個場面看起來像是在用電鋸伐木。
之後庫大帥的尊神塔蘭克斯拉戰矛與丘帕可可的尊神宗奇之劍也加入了測試。好消息是尊神系武器沒有過時,但也僅僅是沒有過時。
測試的畫風變了,變成了力量對抗。
由於庫大帥那巨大的力量擺在那裡,戰矛頂住了鏈鋸的攻勢,結果就是寬刃被崩開了,連帶著卡卓因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虎口流血。
接下來是卡卓因時間。
手持尊神宗奇之劍的雷恩在劈向寬刃的一瞬間直接武器脫手;由於三叉戟的特性,達克烏斯沒有讓武器脫手,但他連退了好幾步,才穩住那巨大的反震。
在測試的過程中,閒著沒事的阿什達隆和卡勒代爾兩口子溜溜達達地來了。躍躍欲試的阿什達隆大有一副變回巨龍,讓卡卓因切他心口那塊最硬鱗片的架勢。
但最終被眾人勸住了,不過阿什達隆還是變回了巨龍飛走了。等他飛回來時,他帶回了一塊在洛瑟恩之戰那天大放異彩的裝甲板。
然後,矛攻破了盾。
但也就那回事。
寬刃花了好長時間才切開裝甲,但又沒有完全切開。
有一種手持切割機、切割鋸切割坦克的美。
如果這是實戰的話,寬刃的使用者早死八百遍了,一點實際意義都沒有,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隨後雷恩喊來了一名黑騎士,讓黑騎士把胸甲脫了。事實證明,在鏈刃面前,這種傳統工藝製造的盔甲根本沒有防禦能力,有一種影樓甲的美。
一個照面就被切開了。
測試到了這裡算是結束了。
除了燃料耗盡外,就是再測會變成魔法加物理的對抗。另外,也沒東西可測了,神殿守衛的戰戟、黑騎士的武器與那件被切開的胸甲,都是同一種工藝造出來的。
眾人討論後得出了一個結果——得上新工藝製造出的動力甲!
除了加持防禦外,還要提供力量。
當時間來到晚上後,達克烏斯選擇留在了這裡,與史蘭們泡在一個池子裡,談論著,心靈感應著。溫熱且略帶礦物氣息的水面在他們身旁緩緩蕩漾,偶爾泛起細小的漣漪,像是在回應那些無聲卻龐大的思維交流。
有些交流沒有語言,卻比語言更加清晰,概念、圖形、推導與假設,在意識之間往返流動。一直持續到後半夜,他才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好。
這裡很安全,有一種家的感覺,那種並非來自牆壁或屋頂,而是來自某種更深層秩序的安全感。四周靜謐而穩固,仿佛連空氣都在某種巨大而溫和的守護之中。他睡得很沉,呼吸緩慢而均勻,一直睡到中午他才醒來。
來到廣場上後,他停住腳步,用力揉了揉眼睛。指節在眼眶上按壓了一下,又鬆開,像是在確認視網膜沒有欺騙自己。
沒看錯。
廣場變樣了。
一夜之間……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上午的時間,這片昨天還空曠平整的石板廣場,此刻已經變成了某種……奇觀?那些原本規整鋪設的石板之間,此刻被各種臨時結構和器械占據,空間被重新分割,秩序也換了一種形式。
左一個帳篷,右一個帳篷。前一台裝置,後一台裝置。
遠處還停著馬車和卡車,馬匹不耐煩地甩著尾巴,木輪與橡膠輪並排停靠,像是兩個時代的交通工具被硬生生擠在同一個畫面里。
人就更別提了,那可謂是鑼鼓喧天……
達克烏斯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
但回過味後也理解了,這裡確實是最好的地方,方便、集中。只要有什麼新的構想,幾步路就能驗證。
繞過兩頂帳篷和三台不知道在幹什麼的裝置後,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組合。
阿多希-特赫加領主那龐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山嶽般靜立在那裡。他面前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光幕,上面流淌著達克烏斯完全看不懂的幾何圖形。那些圖形不斷生成、折迭、拆解,又重新組合,像一片正在生長的星圖。
賽芮妮站在光幕左側,手中握著一支筆,正隨著圖形的變化快速記錄著什麼。筆尖在紙面上飛快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的眼睛幾乎不眨,像是在追逐那些稍縱即逝的結構邏輯。
貝洛達站在右側,雙臂抱胸,目光專注。偶爾點頭,偶爾皺眉,像是在腦海中反覆驗證某個推論。
三人旁邊則是一台造型簡潔到近乎簡陋的裝置。
達克烏斯走了過去,在三人之間找了個位置站定。剛站穩,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這是什麼」,手裡就被塞進了一樣東西。
貝洛達遞過來的。
一件胸甲。
陶瓷胸甲。
達克烏斯低頭看著手中這件薄得近乎透明的乳白色物體,眉頭微微挑起。光線透過表面時形成了一層柔和的霧狀反射,邊緣薄得幾乎像一片冰。
他見過陶瓷,用過陶瓷,甚至打碎過無數陶瓷,但那些都是盤子、杯子、花瓶,或者裝飾品。
從來不是鎧甲。
他掂了掂。
輕。
非常輕。
輕到他甚至懷疑貝洛達是不是遞錯了,這玩意兒拿在手裡幾乎沒有重量,比同等大小的皮甲還要輕上三分。如果閉上眼睛,他甚至會以為自己握著的是一片凝固的雲朵,或者是一團被壓扁的光。
「這……」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三位。
賽芮妮嘴角掛著某種複雜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絲無奈,一絲釋然,還有一絲你絕對猜不到發生了什麼的神秘。
貝洛達的表情則平靜得多,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表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阿大師則看向他。
信息湧入達克烏斯的腦海,不是聲音,而是通過某種更直接的、意識層面的傳遞。
雷恩在巨龍群島發現的金屬製造工藝,是法術。
這句話在他意識中浮現的瞬間,達克烏斯就明白了接下來的邏輯鏈條。
既然是法術,那就意味著可以被拆解。
既然是法術,那就意味著可以被重構。
尋常施法者做不到,那需要對魔法本質的理解達到某種超越凡俗的層級,需要對『物質』與『能量』的關係有近乎本能的洞察,需要……
但阿大師能做到!
於是,金屬製造的法術被拆解成了最基本的序列,被重構成了全新的邏輯框架,被重新定向、重新組合、重新定義。
那個過程中,金屬不再是唯一的可能。
彎道超車後,新的東西出現了。
新一代陶瓷。
達克烏斯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胸甲,眼神已經完全不同。那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幾分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種重新評估價值後的專注與審視。他的手指沿著乳白色的表面緩緩划過,指腹感受到的不是粗糙或顆粒,而是一種異常平滑卻又隱約帶著細微紋理的觸感。
就在這時,賽芮妮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苦笑,又帶著一絲解脫。
「我主持的那個項目……過時了。」
達克烏斯抬起頭,看著她。
「徹徹底底地過時了,就像是剛剛開始爬樓梯,卻發現有人已經修好了一部直接通到頂層的升降梯。」賽芮妮聳了聳肩,那動作里有一種奇怪的輕鬆感,仿佛肩上的某種沉重責任在這一刻突然被卸下。
達克烏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能看出賽芮妮的情緒,不是失落,不是沮喪,而是一種面對『降維打擊』時特有的、近乎釋然的接受。
當你發現自己追趕的目標突然從地平線上消失,不是因為對方停下,而是因為對方已經躍遷到了另一個維度時,你能做的,或許也只有聳肩了?
或者再說句:臥槽?!
貝洛達的聲音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這種陶瓷能夠吸收最極端的能量衝擊,不是阻擋,不是反射,是吸收。熱能、動能、定向能,無論什麼形式,進入這層結構的瞬間,就會被分解、擴散、驅散到整個表面,然後……」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比喻,「就像把一滴墨水滴進大海。」
達克烏斯盯著手中的胸甲,沉默了幾秒。
然後,毫無預兆地,他揚起了手臂,將陶瓷胸甲高高舉起。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肩背的線條在陽光下拉出清晰的輪廓,接著狠狠砸向地面!
「咚!」
那聲音不對。
達克烏斯愣住。
他期待的,是那種熟悉的、清脆的、讓人心滿意足的咔嚓碎裂聲。他期待的,是陶瓷應有的、理所當然的、符合物理規律的粉身碎骨。
在他的認知中,陶瓷是這樣的,陶瓷裝甲是能抵擋動能,但硬的同時也脆,通常它不是單獨使用,而是作為一個複合系統。
典型的陶瓷裝甲結構像三明治。
外層是陶瓷面板,任務是碎彈。當子彈高速擊中陶瓷時,陶瓷憑藉極高的硬度,能把彈頭的尖錐磨平甚至撞碎,同時自己也會碎裂。
這個過程能大量消耗子彈的動能。
背板是纖維、金屬層,任務是兜底。當陶瓷碎裂後,剩餘的彈頭碎片和陶瓷碎屑會繼續衝擊後面的背板。背板像一張網一樣兜住這些碎片,吸收剩餘的衝擊力。
在這個防禦過程中,陶瓷的碎裂恰恰是它發揮作用的關鍵。
如果陶瓷像橡皮泥一樣軟,子彈就會直接鑽進去;如果陶瓷像鋼板一樣韌性極強但不夠硬,子彈可能會把板子打出一個凹坑,但動能還是會傳遞到人體。
正是因為它能粉身碎骨地去消耗子彈的能量,所以才有這麼高的防護效率。
單塊的陶瓷防彈插板,如果受過重摔、磕碰,內部可能產生微裂紋,導致防護性能下降,甚至還沒上戰場就內傷了。
結果並沒有……
地面上那件乳白色胸甲只是彈了一下。
像一塊被丟在地上的金屬板,又像一塊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材料。
它在石板上微微震顫了一瞬,隨後穩穩地躺在那裡,表面連一道細小的裂紋都沒有出現。
達克烏斯低頭看著它,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後慢慢蹲了下去。
他伸出手,把那件胸甲重新撿了起來。
輕。
依舊輕。
仿佛剛才那一下猛烈的撞擊,從未發生過。
成了,真的成了。
接下來就是達克烏斯的表演時間,他保持著揚臂的姿勢,整個人僵住了,臉上浮現出各種表情。先是困惑,隨後是難以置信,接著是某種過於誇張的震驚,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圓,仿佛世界觀正在當場崩塌。
他的表演是成功的,賽芮妮發出一聲短促的笑,隨即飛快地捂住嘴,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滿是笑意。貝洛達的嘴角以極其細微的幅度向上抽動了一下,一臉你在做什麼的表情。
而阿大師則直愣愣地看著他。
「所以,會碎嗎?」達克烏斯還沒有從表演中脫離,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到離譜的疑問。
「會?可能是你的力量不夠大?」貝洛達說完後笑了起來。
「看來我得展開針對性訓練了。」達克烏斯亮出二頭肌,擺出健美的造型。
弄得阿大師一愣一愣的,在他的認知中,眼前這位古聖一直在進行著某種他始終無法理解的扮演遊戲,但這……這種突然開始展示肌肉的行為,顯然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弄得賽芮妮和貝洛達哈哈大笑。
給足了情緒價值後,達克烏斯恢復了正常,他彎腰把胸甲撿起,拿在手中把胸甲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
陽光下,那件乳白色的、薄得近乎透明的胸甲,毫髮無損,雲淡風輕。
就像在嘲笑剛才那個用力摔它的人。
隨後達克烏斯離開了廣場,去處理日常事務。
接下來的日子,他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節奏。
每天上午,他都會在金字塔內池子中醒來,簡單洗漱後穿過帳篷與裝置,回到洛瑟恩城區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瑣碎卻必須親自過目的事務。
這些事務占據了他白天的絕大部分時間。
文件、匯報、爭論、批准、否決、重新討論……帝國的運轉像一台巨大的機器,而他正站在齒輪之間,不停地推動它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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