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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 989吃得這麼好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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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每人一個,肉餅兩個,其他的,想吃什麼自己裝。」千夫長說完後,拿起餐盤自顧自地開始了打餐環節。

龍王子們有樣學樣,排隊領取餐盤。

很快,排在最前面的艾萊桑德領到了一個水煮蛋,外殼是淺褐色的,還帶著餘溫,但雞蛋很大。這麼大的雞蛋,他只在洛瑟恩見過,顯然是杜魯奇的產物。

接著又領了兩個肉餅,圓形的,巴掌大小,表面煎得金黃,油脂還在滋滋作響;由於昨晚沒吃飯的緣故,他又拿了兩片吃多少拿多少的麵包。

到了這還沒完,他又給自己打了一碗稠稠的、冒著熱氣的燕麥粥,還拿了少量的鹹菜。

最後,他端著餐盤來到了調料處。

這裡有果醬,有番茄醬,有辣椒醬,有黃油。除了各種醬外,還有鹽罐。他看了一眼餐盤裡的食物後,選擇將餐盤放下來,給兩片麵包分別塗上果醬與番茄醬,然後用刀背刮平,讓醬料均勻地覆蓋麵包的表面。他還給燕麥粥里倒了一點鹽,用勺子攪了攪。

等一切都搞好後,端著餐盤的他看向了向他這邊投來的杜魯奇。沒辦法,他想不看到都難,那些杜魯奇一邊用餐的同時,一邊用眼睛的餘光瞟著他,有人嘴裡還嚼著麵包,嘴角沾著果醬,目光卻一直沒從他身上移開。

那目光不是敵意,不是好奇,是一種「哦,那些阿蘇爾來了」的、帶著一絲看熱鬧意味的打量。給他一種「我是猴子」的既視感,被關在籠子裡,被一群吃飽了沒事幹的人圍觀。

但他沒有惱怒,他的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變化。

雖然他是被達克烏斯邀請來的客人,但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由達克烏斯控制,這一點,作為執政者的他是理解的。

於是,他選擇了無視。

無視那些目光,無視那些竊竊私語,端著餐盤,看向桌椅,杜魯奇們坐在一起,但中間空出了一大部分;另一邊則是進食的蛇人,它們盤著身子,伏在草墊上,低著頭,用那四隻手抓著食物往嘴裡送。只是,那些蛇人面前的餐盤是特製的,比精靈的更大,更深,邊緣有一圈凸起的擋板,防止食物掉落。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來到了那位千夫長的身上。

他看著那位千夫長左手端著餐盤,右手則伸出,指著一眾用餐的杜魯奇,臉上的表情惡狠狠的,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向下的弧線,下頜微微前伸,整張臉的肌肉都繃緊了。他的右手在空中揮動,做出一個甩耳光的動作,像是在抽什麼不聽話的東西。

那些被指到的杜魯奇,表情從看熱鬧變成了心虛,有人低下頭繼續吃飯,有人把目光移向了別處,有人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體。

艾萊桑德不知道的是,那些用餐的杜魯奇為他們準備了一個『歡迎式』。

等他們坐好後,口哨聲就會響起,一種尖銳的、有節奏的、像蛇叫一樣的哨聲。然後那些用餐的蛇人會動起來,不是攻擊,是『展示』。

展示它們那四隻手的靈活性,展示它們那粗壯的尾巴的掃擊範圍,展示它們在近距離格鬥中的壓迫感。

雙拳難敵四手?

在蛇人面前,這句話得改成『雙拳難敵四拳』。

當然,這不是命令,不是訓練,只是一群想找樂子的人在『客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家的『寵物』有多厲害。

但這個歡迎式被那位千夫長給扼殺了,他用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一個甩耳光的動作,把那個還沒來得及開始的鬧劇掐死在了搖籃里。

「他們的士兵也吃得這麼好嗎?」

將雞蛋拿在手裡,正準備剝皮的奎瑞利恩發出了靈魂疑問。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到。他的目光從身旁龍王子們的餐盤上掃過,最後停在拉希爾的臉上。

不是懷疑,是確認,他想確認自己看到的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拉希爾點了點頭,隨後在一眾龍王子的注視下,他張大了嘴,將那個還沒有剝皮的、帶著淺褐色外殼的、圓滾滾的雞蛋,整個塞進了嘴裡。

那畫面……

一位龍王子,穿著體面的長袍,腰間掛著佩劍,胸口繡著家族紋章,坐在杜魯奇的食堂里,把一顆帶殼的雞蛋整個吞了進去,讓所有看到的龍王子都愣住了。

接著,夾雜著雞蛋皮被碾碎的聲音從他的嘴裡出現,但龍王子們聽得格外清晰,咔嚓,咔嚓,像是什麼東西在牙齒間碎裂、碾壓、被唾液浸潤、然後被推向喉嚨深處。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團混合物沿著食道滑了下去。

當他將雞蛋徹底吞進胃裡後,沒有理會一眾龍王子們像見鬼一樣的目光。他們的眼神里混合著震驚、噁心、敬佩和「你是不是瘋了」的複雜情緒,但他一個都沒有回應。

「這種吃法是我在洛瑟恩時學的,用餐標準方面,軍官與士兵是一樣的。」拉希爾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剛剛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接著他壓低聲音,「但在我看來,洛瑟恩的杜魯奇吃得明顯比這裡要好。」

他話里的意思,很清楚,洛瑟恩是核心,是樞紐。那裡的物資更充沛,供應更充足,食堂的伙食自然更好。

這裡?

這裡是艾里昂的北方半島,是靠近前線的營區,能吃到這樣的早餐,已經說明杜魯奇的後勤保障能力遠超他們此前的想像。

奎瑞利恩知道拉希爾在說什麼,他更在意的是別的。

作為一名軍人,一名統帥,他知道軍隊的伙食能體現出很多東西,不光是「吃得好不好」,而是背後那整套的後勤支撐體系。

雞蛋從哪裡來?

肉餅的肉從哪裡來?

麵包的麵粉從哪裡來?

燕麥粥的燕麥從哪裡來?

這些物資是如何供應的?是如何保證時時都有的?

還有那套平等供給的制度,軍官和士兵吃同樣的飯,沒有貴族,沒有平民,沒有小灶,沒有特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座軍營里的每一個人,從千夫長到士兵,都在同一個鍋里吃飯。他們在戰場上會更容易信任彼此,更容易在危急時刻把自己的後背交給身旁的戰友。

因為他們知道,在打飯的時候,那個站在他身後的軍官,拿到的和他碗裡的是同樣的東西。

這不是施捨,是凝聚。

這不是作秀,是制度。

一頓飯里藏著的東西,比一場演講、一封嘉獎令、一句「我們是一家人」都要多。

奎瑞利恩的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關於後勤,關於制度,關於杜魯奇如何把一支軍隊變成一台精密的機器。但那些念頭都在一瞬間被他按下去了,剩下的只有一個更直接的、更本能的想法,他不能在這些杜魯奇面前露怯。

他有樣學樣,學著拉希爾將沒剝皮的雞蛋吞進嘴裡。

但第一次這麼吃的人,明顯不適應。

雞蛋進入口腔的瞬間,他的舌頭感受到了那層粗糙的、帶著細微顆粒的外殼。他的牙齒下意識地咬了下去,咔嚓,殼碎了。

一股奇怪的、帶著生石灰味道的、說不清是腥還是澀的感覺從舌根湧上來,直衝天靈蓋。他先是乾嘔了一聲,那聲音很短促,像是什麼東西被卡在了喉嚨和鼻腔之間,他用力把它壓了回去。

接著,他噎到了。

那團混合著碎殼和他自己唾液的東西,卡在了他的喉嚨中間,不上不下,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眼睛睜大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兩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張臉漲成了深紅色。

吐出來是絕對不能吐出來的。

這要是吐出來,這件事很長時間將成為他的黑歷史,在杜魯奇的食堂里,被一個雞蛋噎到當場吐出來,然後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收拾殘局。

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用盡全身力氣,把那團東西往下咽。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沉而漫長的咕聲,像是某種大型動物在飲水時的聲音。

它終於滑了下去。

他大口地喘著氣,眼角因為用力而滲出了淚水。但他沒有後悔,至少,他沒有吐出來。

他沒有輸!

但他的舉動很明顯成為了一個參照,那些正準備模仿拉希爾、把帶殼雞蛋整個塞進嘴裡的龍王子們,在看到奎瑞利恩那副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臉漲成豬肝色、眼角掛著淚花的模樣後,有人開始小心翼翼地剝殼,有人把雞蛋掰成兩半再往嘴裡送,還有人直接把雞蛋推到了一邊,不吃了。

一個接一個,那些蠢蠢欲動的念頭被奎瑞利恩那一聲乾嘔無情地掐滅了。

拉希爾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表情介於「你們至於嗎」和「我就知道會這樣」之間。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燕麥粥,舀起一勺,送進嘴裡。粥已經不太燙了,鹽味剛好,燕麥粒軟糯而有嚼勁,他又舀了一勺。

奎瑞利恩緩過勁來後,低頭看著自己餐盤裡剩下的食物,那個肉餅還在往外冒著熱氣,麵包上的果醬已經開始滲進麵包的孔隙里,燕麥粥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皮。他拿起勺子,把那層皮戳破,攪了攪,舀起一勺,送進嘴裡。燕麥粥的溫度剛好,不燙嘴,不涼胃,帶著淡淡的甜味和鹽味,在嘴裡化開。

他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除了奎瑞利恩整了一個活,整個用餐過程沒出什麼岔子。龍王子們安靜地吃完了自己餐盤裡的食物,有人把肉餅吃得乾乾淨淨,有人把麵包撕成小塊泡在燕麥粥里,有人甚至把餐盤上的最後一點果醬都用麵包擦乾淨了。

食堂里的杜魯奇們也不再往這邊多看了,該吃飯的吃飯,該聊天的聊天,該喝湯的喝湯。

兩個世界的人,在同一片屋檐下,吃著同樣的早餐,彼此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但又確實存在的空氣。

正當龍王子們準備結束用餐,那位千夫長出現了。

「一會去領物資,在路上吃。吃完回去收拾行李,車九點鐘出發。」

他撂下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通報今天的天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你們可以再坐一會兒」的客氣,只是一條已經被寫進日程表的、不需要被討論的命令。說完,他準備轉身離開。但他停下了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被遺漏的重要事項,他的身體轉了一半又擰了回來。

他伸出那根剛才還在做甩耳光動作的手指,指向了食堂的一角。

「對了,餐盤放回回收處。」

說完,他才真正轉身離開,步伐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像是這座食堂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這些龍王子們手裡捏著的餐盤。

面面相覷的龍王子們看向了艾萊桑德,那目光里的意思很統一:然後呢?我們怎麼辦?聽他的?不聽他的?

艾萊桑德沒有看他們,他只是看著千夫長遠去的背影,看著那件深色的常服消失在食堂的門口。然後他起身,端起了自己的餐盤。

放好餐盤後,他站在架子旁,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座位上的龍王子們,然後用下巴朝門口的方向揚了一下。

那意思是:走吧。

龍王子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一個接一個地端著餐盤走向回收處。他們排著隊,安靜地完成了這個他們昨天還完全不知道的流程。

很快,艾萊桑德就領到了兩個被油紙包好的肉餅。那個油紙是蠟黃色的,摸起來有點滑,肉餅還是熱的,油脂透過紙滲出來,在表面留下一圈深色的印記。

說實話,他挺喜歡杜魯奇的肉餅,他能吃出來,肉來自艾里昂王國的牛,而不是什麼其他亂七八糟的肉,餅也好吃,外皮煎得焦黃酥脆,咬開之后里面還是嫩的多汁的,混合著黑胡椒和某種他說不出名字的香料的味道,在口腔里炸開。

香,酥,還帶著一絲隱約的、來自炭火的焦香。

接著,他又領到了一條鹹魚。那魚不大,巴掌長,用鹽醃過,曬得乾乾的,聞起來有一股濃烈的海鮮味,不是那種新鮮的、帶著海水腥氣的味道,而是經過時間沉澱的、更深沉、更複雜的咸香。

兩瓶水果罐頭,一瓶葡萄酒。

除了這些,甚至還有煙。

於是,他又領了一包煙。

接下來就是流水帳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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