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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993中場時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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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句話,阿麗莎有著豐富的政治鬥爭經驗。

她不是那種只會拍桌子瞪眼的莽夫,也不是那種只會優雅微笑、話里藏刀的貴族花瓶。她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在對手以為她要退的時候,突然一個回馬槍刺過去。

節奏卡死後,永恆女王一方已經被她的農業體系論述打得潰不成軍,連搬出『信仰』這張牌都被她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她又往後拉了一步。

不是認輸,不是退讓,是給對手一個「你可以跟進」的誘餌。

她提到了醫療,不是那種「我比你強」的炫耀,是一種「你們在這方面有什麼建樹嗎」的、帶著好奇的、像是在等對方回答的、極為自然的提問。

於是,已經被繞進去的莉拉澤爾自然而然地跟進了。

莉拉澤爾又是誰?她是永恆女王的首席侍女。不是那種端茶倒水、整理衣冠的侍女,是那種在永恆女王身邊待了幾十年、陪伴她度過無數個日夜、參與過無數次決策、在教義和禮儀上擁有絕對話語權的『大侍女』。

她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被視為永恆女王的態度延伸。

她跟進的那一刻,提爾雅和薩拉萊爾的目光在空氣中極快地碰了一下——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踩中陷井時的默契。

那一剎,瑪瑞斯特女王就知道壞菜了,她想開口打斷,想把莉拉澤爾的話截住,想用一個咳嗽、一個眼神、一個「我們換個話題」的手勢來挽救局面。

但話已經從莉拉澤爾嘴裡說出來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她只能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我看你們還能玩出什麼花」的表情,掩飾著內心的無能為力。

果不其然,『提爾雅時間』開始了。

提爾雅延續了阿麗莎之前的風格,不溫不火,不急不躁,像在念一份年度總結,開始講述杜魯奇的婦幼保健以及醫療體系。她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是被釘在桌面上的。

來到納迦羅斯後,她雖然名義上是馬雷基斯的侍女,負責管理馬雷基斯的宮廷、出行日常等瑣碎、貴族化、體面卻不怎麼重要的工作。

但其實……常年穿著午夜護甲並且不需要進食的馬雷基斯並不需要她的照顧,她也不需要為馬雷基斯的安全負責。

於是,她的工作重心轉移了。

她負責管理位於納迦隆德的地窖子,確保生活在納迦羅斯的杜魯奇能在漫長的冬天吃到綠葉蔬菜。但在這方面,她只負責執行並確保細節,技術等方面則由阿麗莎領導的翡珀花園提供。

她是執行者,不是創造者。

此外,她也負責教育,但也僅僅是能確保給德魯薩拉提供足夠的教學人員,那些在納迦羅斯的學校里教孩子們識字、算數、念祈禱詞的年輕女性,大部分都是她從各地招募、篩選、培訓的。

真正被她握在手裡的是婦幼保健、醫療與防疫體系。從孕產婦的產前檢查,到新生兒的疫苗接種,到兒童的定期體檢,到傳染病的隔離與治療,到防疫的緊急響應,整條鏈條,從政策制定到基層執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此外,她還會向杜魯奇陸軍提供醫療人員,雖然這部分也有翡珀花園參與,提供相關技術和藥品就是了。

很雜,但又不雜。

在職責區分這塊,在達克烏斯的塑造下,可謂是涇渭分明。

你不是這塊料,你就不要占這個坑;你是這塊料,你就把這個坑挖深、挖好、挖到別人離不開你。

就拿農業舉例,其中有愛莎系,負責種植和培育,以及未來的萊瑪系負責運輸和物流。但這其中又有瓦爾系的身影,那些在鐵軌上奔跑的火車、在路上奔馳的車輛、在港口裡裝卸貨物的起重機,都是瓦爾系的信徒們設計、製造、維護的。

沒有瓦爾系,萊瑪系根本立不住。

總不能馴獸師們驅動戰爭多頭蛇充當火車頭拉動車廂吧?

婦幼保健、醫療與防疫體系這塊,除了愛莎系,還有負責管理民生的阿薩提系重度參與。

阿薩提的信徒們管著戶籍、統計、基層事務,他們知道哪個街區有多少孕婦,哪個家庭的孩子該打疫苗了。

沒有他們,醫療體系就失去了眼睛和耳朵。

教育同樣如此,愛莎系、阿薩提系與洛依克系三足鼎立,未來還會加入荷斯系。

嚴格來講,卡達伊神系中負責魔法的並不是荷斯,而是莉莉絲,這就是為什麼阿蘇爾大法師們的身上有莉莉絲徽記的原因。而荷斯,則是知識、智慧之神。

醫療這塊,未來荷斯系也會加入,負責製藥方面。

可謂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離了誰,誰都玩不轉。但這種「玩不轉」不是被迫的,是主動設計的。

達克烏斯在組建這些體系的時候,就沒打算讓任何一個派系形成壟斷。農業不是愛莎系一家的,醫療不是提爾雅一系的,教育不是德魯薩拉獨大的。

每一個體系都是一張網,網上的每一個結點都連著其他的結點。

你想拆網?

可以。

但你能保證你拆完之後,自己還能站在原地不掉下去嗎?

但這不妨礙會議上提爾雅像個複讀機一樣,把那些她已經說過無數遍的數字、案例、流程,再一次、一字不差地、用那種「我知道你們不想聽但你們必須聽」的語氣,鋪滿了整張長桌。

從孕產婦死亡率下降了百分之多少,到新生兒存活率提升到了多少,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顆釘子,被一錘一錘地釘進桌面上那塊無形的、叫做『阿蘇爾的愛莎信仰體系』的木板里。

面色通紅的莉拉澤爾還在爭取著。

『慈善』——這個詞從她的嘴裡出現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她提到愛莎教派的傳統,提到那些在鄉間提供免費醫療的祭司,提到那些在瘟疫中不顧自己安危、穿梭在病患之間的愛莎信徒。她的眼眶有些紅,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提爾雅那堆冷冰冰的數字逼的。

結果被始終保持沉默的薩拉萊爾爆殺。

薩拉萊爾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她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聽著,手指交叉擱在桌面上,目光低垂,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就像她只是來湊數的,就像她不過是提爾雅的影子,就像她在這個房間裡沒有話語權,但當莉拉澤爾說出『慈善』這個詞的時候,薩拉萊爾抬起了頭。

「抱歉,在我們的體系中,沒有慈善。」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詞都像是被冰水浸泡過的,冷到骨子裡。沒有任何感情色彩,沒有任何修辭,沒有任何可以讓人反駁的餘地。

不是「我們不太用這個詞」,不是「我們覺得慈善不夠」,而是「沒有」!

不是「我們不需要慈善」,不是「我們不搞那一套」,而是一種根本性的、體系性的、邏輯性的否定!

在她的語境裡,『慈善』是施捨,是居高臨下的恩賜,是一時興起的心血來潮,是不穩定的、不可持續的、不能作為制度核心的東西。

而杜魯奇的體系里,沒有這種居高臨下。

人們各司其職,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拿著自己應得的報酬。不需要『慈善』,因為『慈善』意味著有人不配得到,有人在靠別人的憐憫活著。

而在這個體系里,每一個人都配得到,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和他人貢獻力量。

這就是區別。

於是,會議又進入了無意義的爭吵中。

不是之前那種圍繞數據、案例、流程的爭論,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在雞同鴨講般的爭吵。

一方在說「我們是系統性解決問題」,另一方在說「我們是有溫度地關懷」。

一方在說「效率」,另一方在說「愛心」。

一方在說「職責」,另一方在說「奉獻」。

兩種話語體系,兩種思維方式,兩種對「什麼是好的」的根本理解,在這張長桌上猛烈地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般的聲音。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亮了,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和那些被手指敲出凹痕的紙張、被扔來扔去的數字和概念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的、讓人不想再多看一眼的狼藉。

會議室的門還是關著的,但門縫裡透出的聲音,已經從「她們似乎在爭吵?」變成了「她們似乎打了起來?」

結束了。

起碼第一次會議是結束了。

圓滿?並不,沒有任何結果被確定。但硬要說圓滿,也算圓滿,起碼杜魯奇把兩個核心的坑位給占住了。

這一夜很熱鬧。

原因嘛……很多!

第一是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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