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1004秘密武器(一)(2/2)
急性運動損傷型減員,常見於爆發性、對抗性或高負荷動作,比如骨折、軟組織損傷、挫傷與血腫等等,突發性強,致傷、死率高,輕則數周不能訓練,重則殘疾。
過度使用與勞損型減員,因訓練量、頻率、強度超過身體修復能力,在無明顯突發外傷的情況下逐漸累積。此類減員起病隱匿,早期易被忽視,一旦發展為慢性或結構性損傷,往往需要長期康復甚至手術,造成持續性減員。
環境性與組織性訓練減員,訓練環境或組織方法不當導致的大規模生理崩潰。典型的就是熱射病、低體溫與凍傷、減員性暈厥、訓練過量性橫紋肌溶解。
無論是這三類的哪一類,只要出現患病或生理功能崩潰、從而喪失正常行動能力,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直接一條龍服務。
現場最高指揮官必須在規定時間內逐級上報,隨後聯合調查組出現了,查計劃,查記錄,查裝備,查天氣,查地形,查每一個細節。
接著就是直接責任軍官被暫停職務與隔離審查,現場指揮員立即被停職,不得接觸部隊,接受調查。期間職務由副職或上級臨時指派人員代理。
如果死亡與訓練計劃、安全保障措施直接相關,訓練主管將面臨停職。
黑騎士如果未盡到風險排查或急救義務,也會被追責。
隨後就是軍事法庭,如果調查發現存在主觀故意或重大過失,如明知裝備故障仍強迫訓練、隱瞞高溫預警、訓練內容存在明顯致人死亡風險,涉事軍官可能移交軍事司法機關,進行追究。
即使不構成犯罪,在軍事法庭轉一圈,也得脫一層皮,接著軍官職業發展受到永久影響。隨後就是對部隊整體管理的影響,整個單位的安全評級下調,訓練計劃被凍結,所有軍官都要重新接受考核。
省流一句話就是:訓練中出現士兵死亡,會立刻觸發對軍官體系從現場指揮員到高級主管的停職、調查、處分乃至刑事追責,直接影響其晉升與職業生涯,並在整個部隊引發安全整頓和管理文化收緊。
疾病減員的話,首先需要明確,疾病導致的死亡與訓練事故死亡在歸責邏輯上有明顯不同。
訓練死亡往往直接關聯訓練組織、安全措施、現場指揮等;而疾病死亡則更多涉及衛生防疫、醫療救治、生活環境、早期預警與上報機制等。但這並不意味著軍官可以免責。相反,軍事管理中對非戰鬥減員尤其是可預防的疾病死亡,問責同樣嚴厲,只是問責鏈條會延伸到醫療官、衛生部門、後勤主官甚至更高層。
一個士兵病了,你沒有及時發現,那是你的問題;一個士兵病重了,你沒有及時送醫,那是你的問題;一個士兵死了,你的衛生所里沒有對症的藥,那是你的問題。
問題不會因為他是病死的不是訓練死的就變小,問題只會因為本可以避免而變得更大。
省流一句話就是:疾病導致的士兵死亡,主要衝擊的是軍醫體系、基層主官和後勤保障鏈條,問責焦點從訓練是否安全轉向預防與救治是否到位;軍官同樣面臨停職、降職、刑事追責和職業終結的風險,而且由於疾病常具有聚集性和隱蔽性,一旦出事往往比單個訓練事故波及面更廣,甚至導致整個單位衛生管理系統的大換血。
總體來說是3病態』的。
舊時代的杜魯奇士兵是純純的消耗品,這三種減員是常事,是再正常不過的。沒有人會為你開一場追悼會,沒有人會把你的名字刻在紀念碑上,甚至沒有人會給你家人送一封慰問信,更別提什麼撫恤金了。
你只是從名單上被劃掉了,僅此而已。
但到了新時代,軍隊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每個士兵都變成了寶貴的個體。
不再是人形消耗品,而是人。
會餓,會累,會生病,會受傷,會死。而每一個會,都對應著一串需要被認真對待、被嚴肅處理、被追責到人的流程和責任。
之所以這樣,是與社會體系有關。
首先,軍隊是社會的一部分,不是孤立的。聯繫可以從多個維度展開,人員來自社會,資源取自社會,法律制度由社會制定,文化價值觀由社會塑造,危機應對時需要社會配合,而軍隊也會在其需要時反哺社會。另外,軍隊體系雖然具有一定的封閉性和紀律性,但它必須嵌入社會大系統中。
所以,一個操蛋的社會體系,註定無法誕生一支強大的軍隊,尤其是陸軍。
而迎來新時代的杜魯奇社會體系,註定會對軍隊體系造成影響。
直白的說,就是錢,錢,錢!
新時代後,每個孩子都是用國庫的錢養大的,奉行社會化撫養。
學費、餐食、課本、教具、衣物,乃至成年時進行的結算,之後到不同體系發展,都是用錢堆起來的。這還是單單的個體,加上為其服務的整體,那些從幼兒園到學校、從課本印刷到學校運營、從教師培訓到工資,那更是錢。
然後,就整沒了,把錢整沒了?
死在戰場上,無話可說。那是戰爭,戰爭會死人,誰都知道。
但非戰鬥時減員,這不鬧呢麼?
一個被國家用國庫的錢養大的、受過良好教育的、身體健康、技能熟練的士兵,沒有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訓練場上,死在醫務室里?
這對不起那些錢,對不起那些年,對不起那些把他從一個小孩子培養成一個合格士兵的每一個人。
所以,非戰鬥減員不只是死了個人,更是死了個被投入了大量社會資源的個體,死了個本可以活著繼續為巫王做貢獻的戰士,死了個本不該死的兒子、丈夫、父親。
這還是單單是錢,還有其他方面的各種影響,士氣、信任、凝聚力,這些東西沒法用錢衡量,但比錢更重。
另一邊,山坡上,托蘭迪爾與瑞恩展開了SOLO。具體的就是,托蘭迪爾拉響了提琴,瑞恩吹響了長笛,似合奏,又似對抗。
不是那種你一段我一段的輪奏,是那種你拉你的提琴,我吹我的長笛,誰也不讓誰,但誰也不壓誰的、像是兩股不同方向的風在同一片湖面上交匯時激起的、複雜的、難以言說的聲音。
提琴的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一個人站在山頂上,對著空曠的山谷喊出一聲長長的話,那話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聲音本身,它在空氣中振動著,傳播著,撞擊著每一個聽到它的人的胸腔。
長笛的聲音高亢而明亮,像是一隻鷹從雲層中俯衝下來,在即將撞到地面的那一刻又猛地拉起,翅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尖銳的、幾乎要把天空撕開的嘯叫。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纏繞在一起,像兩條顏色不同的絲線,被同一隻看不見的手編織成一幅複雜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圖案。
隨著音樂的響起,達克烏斯睜開了雙眼。他從趴著變成了側臥,從側臥變成了坐著,然後用手撐著身體,慢慢地、像是不太情願地從雨布上站了起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看向遠處。
被杜魯奇占據的一端,已經看不到一名士兵在陣地上活動了。那些之前還在挖戰壕、拉鐵絲網、架設陣地的身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棋盤上抹去了一樣,乾乾淨淨,一個人都沒有。
在某個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刻,在某個他被德魯薩拉的膝枕和午後的陽光催眠了的時刻,那些士兵完成了他們的任務,然後安靜地、有序地、像潮水退卻一樣,從陣地上撤了下來,回到了他們該去的位置。
而另一端,位於裝置附近的軍官與士兵們已經停止了測算,他們的本子合上了,筆收進了口袋。
更前端的地方,數萬名士兵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準備,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東張西望。他們的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河的那一邊,他們上午來時的地方。
再前端的地方,將星依舊璀璨。那些高階軍官們還在那裡站著,有人雙手抱懷,有人低頭看著手裡的地圖,有人正在和旁邊的同僚低聲交談著什麼。他們的表情平靜而從容,像是這場行動已經在他們的腦子裡被推演了無數次,不需要再確認什麼,不需要再討論什麼。
而河岸附近,抽出的一千名海軍也完成了最後的準備,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隨後,達克烏斯站了起來。他站直後,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又把被壓皺的衣領拉平了。
「快要開始了?」阿里斯走過來問道。
達克烏斯沒有立刻回應,他看向了天空,他的目光從東邊掃到西邊,從南邊掃到北邊,在雲層的縫隙和陽光的折射中搜索著。片刻後,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隨後他點頭。
「嗯。」
這時,他感受到一道目光看了過來。他順著感知看了過去,是馬雷基斯。
那目光里有邀請,也有挑釁,兩樣東西擠在同一道目光里,像是兩種不同味道的酒被倒進了同一隻杯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下一秒,達克烏斯切換成了嬉皮笑臉的模式,他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快到他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快擰斷了。
開什麼玩笑,還有一堆事沒做完呢,他可不想死在今天。
頓感無趣的馬雷基斯撇了撇嘴,然後他看向阿里斯——那目光里的意思是「他不來,你來?」
然而他又討了一個無趣,阿里斯壓根沒看他。
達克烏斯順著馬雷基斯的目光轉頭看向看著遠處的阿里斯,看著阿里斯那張沒有表情的、像是被刻在石頭上的側臉,隨後他的表情更扭曲了。
開什麼玩笑,阿里斯還不如他呢。
隨著托蘭迪爾與瑞恩的SOLO進入高潮,隨著提琴的聲音從低沉變成了激越,長笛的聲音從高亢變成了尖銳,兩種聲音在最高的那個音上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像是金屬撞擊一樣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共鳴。
拜涅再次舉起了信號槍,他的拇指搭在擊發杆上,但他沒有馬上擊發,而是看向了馬雷基斯。那目光里有問詢,有確認。
見馬雷基斯點頭後,他扣動了擊發杆。
綠色信號彈從槍口竄出,帶著一聲短促的、尖銳的嘯叫,拖著一條濃綠色的尾跡,升上天空。那綠色在午後的陽光下依然醒目,像是一滴被甩向藍天的、正在燃燒的膽汁。
正用望遠鏡看著的拉希爾放下瞭望遠鏡,他抬起頭,看向了天空,隨後他就看到了令他無語的一幕。
得虧精靈文化中,沒有類似殺人誅心莫過如此的話語,不然此刻的他非得說上一句。
而再次看向天空的達克烏斯調侃了一句。
「戰略轟炸機來洗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