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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879巨龍之戰(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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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利斯·焰心可謂是年少成名的典範。

他在龍脊山脈的深處,獲得了古老而熾烈的力量傳承——日耀法杖。在獲得法杖之後,他又喚醒了沉睡多年的銀月龍——瑞爾高爾。

此後人龍聯手,在獅鷲門之戰中如同天降神兵,與門修斯的軍隊一同發起了關鍵一擊,徹底逆轉戰局,為阿蘇爾贏得了一場註定將被載入史冊的勝利。

那一戰之後,他不僅被授與『龍法師』的尊號,更一躍成為了新星般耀眼的存在。而授予他這一尊號的人,正是——拉希爾的父親,門修斯。

作為卡勒多王國中頗具影響力的龍法師之一,他自然也參與了這一戰。

他的任務是帶領一部分龍法師停留在洛瑟恩的西南面,靜待繞行至東南的友軍到位後,兩翼夾擊,從天而降,對停泊在浩瀚洋上的敵方艦隊發動雷霆般的空襲。

計劃完美,節奏合理。

然而……亂了,全亂了。

飛越城牆之後,他並沒有像率領另一支隊伍的拉梅蘭那樣,降低高度,進入潟湖迷霧中。他原本是準備進入的,不同於浩瀚洋上的幻象,他察覺到了那片迷霧的異常,那並非自然生成,而是蘊藏某種儀式性的遮蔽力量。

但就在他調整隊形、準備突入時,拉梅蘭卻搶先一步,率隊扎入了迷霧。

於是,凱利斯一瞬間改變了目標,他決定轉向港口,摧毀停泊的艦船、燃燒倉庫與碼頭設施。

結果……

狼狽。

除了這個詞,他找不到第二個詞來形容之後所發生的一切。

沒有船隻,沒有設備,什麼都沒有。

港口空蕩如廢墟,只有那些挪不走、拆不掉的石質碼頭還在那裡,孤零零地伸向潟湖深處,宛如被遺棄的手指。

顯然,杜魯奇早已預料到他們會來。

在他們抵達之前,敵人已經將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悉數轉移,剩下的只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就在凱利斯命令隊伍展開的時候,災難接踵而至。他們頻頻遭到襲擊,弩炮不斷對空傾瀉火力,沉重的弩矢穿透空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

而他與他的龍法師們,居然沒法反擊。

奇特的天相抽離阿克夏之風,失去阿克夏之風之後,他們的法術就像被掐斷的水流,只剩下一片乾涸與無力。只有當巨龍噴吐龍息時,他們才能勉強捕捉到那轉瞬即逝的火焰之風,那一瞬間的能量閃爍,如同在荒原上撿到一口清泉,但遠遠不夠。

他們試圖反擊,卻只能以命換命,以龍的生命去換取弩炮的沉默。

他所率領的龍法師,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學生,現在卻與巨龍一同在他面前一個個墜落、燃燒、化為隕火。

當龍號角吹響的那一刻,奇特的天象終於消失了,凱利斯第一時間望向潟湖的方向。

然而,他並沒有看到拉梅蘭的身影,他只看見一具銀月龍的屍體。

那具龐大的身軀半漂浮在潟湖之上,水面映著龍鱗的銀光,像是破碎的月亮。因為海床較淺,屍體沒有完全沉下,靜靜地隨潮水起伏,顯得格外淒冷。

凱利斯知道,那是拉梅蘭的夥伴。

這意味著,拉梅蘭——失敗了,戰死了。

所以,不是拉梅蘭打斷了迷霧中的儀式,而是敵人,自己停止了儀式。

當他抬頭看向天空時,他是震驚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如被冰冷的利刃攫住一般,他知道了敵人為什麼停止了儀式。因為他看到了,那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龐大力量正在緩緩展開,如同風暴撕裂天穹,吞噬光明。

他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不,是一場噩夢,一場異常真實、無法醒來的噩夢。現實與幻覺交錯著,血與火的味道充斥在空氣中,每一次呼吸都吸進了灼燒的灰燼。他被噩夢困住了,意識還在掙扎,理智卻逐漸被恐懼侵蝕。

戰爭的模式與他的認知截然不同,強度更是前所未見,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奧蘇安,是不是還在那片熟悉的大陸之上。

在上一次杜魯奇進攻奧蘇安時……

很遺憾,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那顆如彗星,又如神懲的力量,正在朝他撲來。顯然,他被鎖定了,對方的目標極其明確——就是他。

「拉開距離!」他聲嘶力竭地喊道,嘶啞中帶著憤怒與決絕。

他沒有選擇迎頭而上,那是自殺。他不是魯莽之人,他清楚瑞爾高爾的體型與力量無法正面對抗那股力量。龍法師的戰鬥方式與龍王子不同,不依靠蠻力,而是需要拉開距離,調整呼吸,凝聚心神,以便施法。

奇特的天象消失後,阿克夏之風終於回來了。那久違的能量如細流般流入體內,雖然稀薄、破碎,但對他而言,已足夠,那是希望的火花。

然而……

對方來的太快了,快得離譜,快到超出了他所有的預判,超出了他對速度的認知。那種速度已無法用翅膀或風壓解釋,而更像是一種意志的墜落,一種命運的俯衝。

在瑞爾高爾剛進入側飛,調整姿勢、準備拉開距離的那一刻,瑪拉特克斯開火了。

開火。

是的,開火。不是比喻,而是事實。

瑪拉特克斯說是一隻巨龍,但在達克烏斯看來,更像是……一架性能優良、由神話與戰爭科技鑄造的飛行器。

雖然達克烏斯此刻在交戰,沒看到就是了。

當然,這只是一種比喻,畢竟瑪拉特克斯確確實實是一隻巨龍——一隻帝王級的末日火龍。

他沒有機炮,但這並不妨礙他開火。

開火的方式也很簡單,按動開關就是了,不是……

阿什達隆和卡勒代爾兩口子沒瑪拉特克斯的資本,他倆就是紅龍,不是末日火龍,更不是帝王級存在。他們需要時間,需要漫長的歲月去積累、去沉澱,得以千年為單位來計算成長。除非,上藥,就像另一個時間線的斯卡蘭迪爾那樣(415章)。

如果不上藥,那等他們到帝王龍那一天,估計達克烏斯都死球子了,自然壽終,化為傳說,或是成神了?

他們兩口子在高度來到一千米時,就不約而同地調整姿勢,開始減速。在戰鬥小組中,他們的任務是掠陣,保持進可攻退可守的高度。當瑪拉特克斯陷入被動時,他們負責迅速切入,支援側翼;當瑪拉特克斯建立優勢後,他們便可以展開自由攻擊,收割混亂中的敵人。

而現在,他們就這麼調整姿勢的同時,看著瑪拉特克斯繼續俯衝、開火。

龍息,對瑪拉特克斯而言,早就是過時的東西。在他看來,那種靠本能噴吐的火焰,粗糙、原始、野蠻,頂多能嚇嚇沒見過世面的生物。

作為一隻系統學習過魔法知識的末日火龍,作為真正掌握機制的存在,他自然會用龍息,但那已經太掉份了,太古早了,不足以凸顯他的身份與格位。

對他來說,龍息只是低等的呼吸反射,而他要做的,是把毀滅變成一種藝術。

當然,這個看法他從沒有與其他精靈、龍分享過就是了。

當高度來到一千米時,他的嘴緩緩張開,熾熱的能量在口腔深處匯聚,壓縮、折迭、共鳴,仿佛整個天空都在被他吸入體內。

到九百五十米時,他開火了。

爆彈?炮彈?

火球術?炎爆術?

沒什麼區別,都是力量的形態。

如果說傳統的龍息像是噴火器噴吐的火焰,那麼瑪拉特克斯的爆彈,就是榴彈發射器發射出的榴彈。

就好比龍息是一根完整的法棍,而爆彈,就是一根法棍被強行壓縮成了一片被切開的麵包片。

開火是持續的。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停頓,也沒有任何表演的意味。這不是怒火的宣洩,而是計算好的毀滅,當然,炫技是有的。

這場景,是震撼的、駭人的、令人靈魂發顫的。

平均每一秒,他就會噴射出一顆爆彈。

節奏冷酷,機械,像一台古老的戰爭引擎在運轉。

每一顆爆彈被噴出的瞬間,瑪拉特克斯的頭顱都會輕微下沉,喉腔震顫如雷,空氣被灼燒成可見的漣漪。

由於他沒有減速,速度反而在墜落中不斷迭加,當他的高度來到四百五十米時,他已經噴射出了五顆爆彈。

五顆,從不同高度、不同角度射出,卻劃出了幾乎平直的彈道,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引導它們的軌跡,精準地射向凱利斯、龍法師與巨龍們所在的方向。

風聲被壓縮成低頻轟鳴,火焰拖曳出光的尾巴,天空被一道道紅線撕開,仿佛整個潟湖上空都成了煉獄的天頂。

其中三顆爆彈在即將進入陣型時,爆炸了。

爆炸的瞬間,天地都仿佛被撕裂。

那不是轟的一聲,而是一連串迭加的爆鳴,空氣被瞬間擠壓、點燃,爆點處形成熾白的核心,隨後是一圈擴散的橙紅衝擊波,宛若光的漣漪席捲而出。

凱利斯作為龍法師,本就是玩火的行家。他幾乎本能地抬起法杖,喚起阿克夏之風,強行干涉能量。

他成功引爆了兩顆,另外一顆,被另一名龍法師引爆了。

可還有兩顆,沒有。

快,太快了,快到龍法師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快到連呼吸都滯了一瞬,快到第四顆爆彈進入陣型後,才被倉促間引爆。

巨大的衝擊波在空中炸開。

那不是風,而是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拍在飛行陣列上。

靠得最近的一隻烈陽龍幾乎是被打歪的,龐大的龍軀在空中扭曲,骨骼咔咔作響,飛行軌跡如被肉眼不可見的拳頭一拳轟扁,瞬間偏離原本方向。

巨龍的身體強度確實在那裡,硬抗了一下,但龍背上的龍法師可就沒那麼幸運。

衝擊波來得太快,太近,他連魔法護盾都沒能完全張開。

一切都在一瞬間發生。

他可謂是吃了個飽,而且是那種飽到溢出的飽。如果不是掛在脖子上的護符在最後一刻閃爍出一道暗紅的光幕,替他擋了一下,他連人帶衣服都得直接氣化。

在護符的保護下,他的身體被震得死死貼在龍座的背上,雙腳幾乎被抬離龍背,像是被無形之手掀起。若不是有固定的鎖扣,他整個人都要被甩出去了。

然後,寂靜。

他陷入了昏迷,護符是替他擋了一下,然而也僅僅是擋了一下。殘餘的震盪波如同無形的重錘,順著空氣的震顫,狠狠砸在他的軀幹上。

他陷入了徹底的昏迷,雙手鬆開法杖,整個人被壓在龍座上動彈不得。

外界那震耳欲聾的龍嘯、爆炸的轟鳴,一切都遠去了。他仿佛墜入了無聲的深淵,時間停滯,思維凍結。但他的身體內部,一場毀滅性的災難才剛剛上演。

那是一場無聲的風暴,在血肉與骨骼之間蔓延。

首先破裂的是他的肝臟,那個沉默而富血的器官,在衝擊波的掠過下如同被重錘碾碎的果實。它先是顫抖、鼓脹,接著,啪地一聲脆裂,暗紅色的血液沿著臟腑的縫隙汩汩流出,溫熱、厚重,帶著鐵鏽與焦糊混雜的腥氣,迅速瀰漫了整個腹腔。

那一刻,他的腹中仿佛開出了一朵血色的花,靜默而殘酷。

緊接著,他肺部纖細的毛細血管網也承受不住了。它們像被烈火灼燒的蛛絲,一根根斷裂、崩塌。溫暖的血液從破口中倒灌進肺泡,取代了空氣,取代了生命的呼吸。

原本應當在胸腔中流動的氧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帶著炙熱與絕望的血潮。

昏迷中,他的身體仍在反射性地嘗試呼吸。那是一種本能的掙扎,一種求生的幻覺。可吸進的,卻是自己不斷湧出的血液,溫熱的、腥甜的、稠密的。那液體順著氣管湧上,漫過支氣管,溫柔而致命地填充著他的喉嚨。

他的喉結顫抖,卻發不出聲音。他沒有咳嗽,因為咳嗽反射已經消失。

於是,血液就這樣安靜地積累,像一股黑暗的潮水在他體內緩慢上漲。一些血液從他的嘴角和鼻孔中溢出,形成細細的暗紅色溪流。

那些血液沿著下巴滴落,在飛行中的氣流中被撕扯成細霧,落在巨龍堅硬的背鱗上,立刻被高空的疾風吹散成猩紅的霧幕,在陽光下閃著短暫的光芒,如同散落的紅色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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