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875巨龍之戰（一）（過渡章，（2/2）

緊貼其前方的是蜥蜴人的翼龍群，他能看到靈蜥騎手們奇特的身影，那些滑稽卻又肅殺的剪影，在陽光下顯得詭異無比。

而他身處獅鷲編隊中，三十二隻獅鷲在層雲殘屑中振翼，羽毛被高空風切得翻卷不止。來自伊泰恩與伊瑞斯的騎士們並肩飛行，披甲閃耀，他們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獅鷲的雙翼在光影之間拍打出節奏，那種頻率像戰爭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將天空震得發顫。

他抬頭，看向巨鷹編隊。

那些龐大的翼影穿過日光，猶如移動的陰影，祂們來自不同的王國，不同地方，卻以一種奇異的秩序前行。

最前方的是埃拉希爾，通體羽毛由金棕與銅紅交織，仿若陽光在空中燃燒；唯有頭部，是一片神聖的純白，仿佛雪覆聖峰。牠的雙翼展開時幾乎覆蓋整個視野，光線透過羽間的縫隙灑下，形成一道道散射的聖輝。

在那一刻，阿爾斯蘭幾乎忘記了呼吸，這不僅是一場編隊，更像是一個文明的展翅。

再向外，是突襲艦的艦群。無數艘飛艦在外圈盤旋，高低錯落，層層迭迭，如同浮動的鋼鐵之城。

銳爪在風中劇烈拍打雙翼，空氣在他身下被壓縮成震蕩氣浪，像水被巨石砸入一般四散炸開。他甚至能感覺到盔甲上的符紋在輕微發熱，那種熱是有節奏的、帶著脈衝感的，就像心跳在金屬中共振。

陽光從裂開的雲層中射下，照亮了整片空域。那光不是靜止的，而是流動的光，像液態的金色從天穹傾瀉而下。

它透過風、透過魔法、透過龍翼與艦影，在天空中投下千百條斜紋。每一道光痕都像是命運的裂縫，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活著的天網。光影在甲冑與龍鱗上閃爍、流轉、聚散，整個空域被籠罩在一種超現實的光暈之中。

他屏住呼吸。

在那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看見的不只是軍陣，他還看到了另一個維度，一個正在運轉的世界。

那種秩序之美，那種精準到極致的編隊結構……阿蘇爾、杜魯奇、阿斯萊、艾尼爾，四種血脈，四種文明，如同四條河流在天空交匯。

紅龍的烈焰、獅鷲的咆哮、鷹隼的疾嘯、巨鷹的呼聲，與艦群的嗡鳴交織成一首恢宏的交響。

這一幕，毫無疑問，是奇蹟年代。

風掠過，烏雲完全散盡。

天空亮得刺眼，亮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陽光如刀，切割著空氣，切割著陰影。

達克烏斯來到斯普林特溫脖頸與身體連接的部位，他穩住了身形，微微俯身，探頭往下方看。看了一眼後，他又看向了身旁的吉納維芙。

「你似乎有些激動？」

「當然！難道你不激動嗎？」吉納維芙的眼睛在閃爍，像龍焰下反光的寶石。

「還好？」達克烏斯淡淡地回答，嘴角幾乎看不出弧度。

說完，他將掛在蹀躞帶上的號角取了下來，看向了周圍，看向位於更高氣層的編隊。

「五十年之功，盡在這一役！」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吹響號角。

那一刻，號角的聲音撕裂了天穹，如雷霆迴蕩，傳遍整片天空。那聲音並非單純的號角，而是一種命令、一種誓言，一種無法逆轉的宣告。

風為之震盪，雲的殘跡被震成碎霧，光被震得微微抖動。

關鍵時刻，來了。

當達克烏斯和吉納維芙將自己的身體固定好後，斯普林特溫先是發出了咆哮，隨即減緩了速度，他在等待，他在等調整。

當兩聲咆哮出現在他身後左右方向時，一個小型正三角陣出現了。之前繞圈飛行時，位於他身後的是貝格-舒恩，而貝格-舒恩身後的則是塞辛-哈爾。

三隻龍的軌跡在空中彼此咬合，形成一個完美的三角陣。

斯普林特溫再度發出咆哮。

這次的咆哮不再是協調，而是——進攻！

隨即偏轉身體，原本向左傾斜的身體更偏了，最後進入了半滾轉狀態，也就是倒置、倒扣，龍背朝地，龍腹朝天。

剎那間，達克烏斯感覺自己的腦袋充血了，隨著巨龍的動作，他的身體倒扣著，被重力與慣性同時拉扯，好在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幾乎把靈魂都壓出身體的翻轉。

別看紅龍數量少，但他們可是主力中的主力。

在納迦羅斯的時候，紅龍們會展開定期訓練，科目可謂是多種多樣。

有時候，地面會畫出標示線，引導紅龍進場，進場後，紅龍會噴吐龍息。那種場景足以讓任何旁觀者失語，巨大的龍焰如奔流的熔金，席捲地面，瞬間將標示區化為一片煉獄。

而標示線外的安全距離是杜魯奇軍陣，軍陣中的士兵感受著，體驗著，就像呼叫空中支援後，對地攻擊機進場，機炮掃射，投擲炸彈、燃燒彈。烈焰掠過他們的頭頂，空氣被燒得發出轟鳴，盔甲在熱浪中輕微震動，就像戰馬對槍炮聲去敏那樣。而操作弩炮的炮組則展開攻擊，優化射擊角度，找到關鍵一刻的感覺。

除了這種最具震撼力的龍息壓制演練外，還有空中追擊。

紅龍們編隊進行高空機動訓練，進行優化和疊代。他們從高空俯衝，在限定時間內鎖定目標、噴吐火焰，再以最短距離回到既定高度。速度與反應測試，將紅龍身體的潛能進行釋放，釋放到極限。

與突襲艦協同作戰等等。

為的是將精靈與巨龍的配合度，達到最大，合二為一。雙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面對各種複雜情況時，要怎麼處理，要怎麼應對，而不是像無頭蒼蠅那樣，胡打，亂打。

這種訓練讓紅龍理解了紀律，讓杜魯奇明白了力量的分寸。也讓紅龍自身得到強化，肌肉的密度、鱗甲的韌性、自身的承載力，全都在訓練中被一點點磨礪出來。

換做以前，紅龍們是不會做這種動作的，但現在，他們會。

這就是訓練的收穫和裝甲板的用處。

在進入俯衝的瞬間，巨龍的視線始終不會離開目標，極大地簡化了瞄準過程。他們的眼瞳收縮成細線，光線在瞳孔中被反射出橙金色的光芒。

下方的景象以恐怖的速度放大，空氣在他們周圍燃燒出尾跡。

「啊！」

在斯普林特溫進入近乎垂直的俯衝航線時，達克烏斯喊了出來。那不是恐懼，而是純粹的宣洩。血液在他身體中倒灌，他進入了過載，連靈魂都被甩進風中。

與此同時，貝格-舒恩和塞辛-哈爾也進入了俯衝狀態，三條軌跡如流星劃破長空，互相呼應，交錯成三角的死亡印記。

而更遠和上方的地方，巨鷹、戰隼、翼龍、獅鷲、突襲艦群的輪廓，都在同一時間重新調整陣型。空氣被撕成碎片，整個天空都在咆哮。

這是戰爭的開篇，也是天空墜落的瞬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