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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856波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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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送回的報告與儀器,會被妥善保存,並在未來存放進博物館,以銘記這份突破性的貢獻。最後,達克烏斯更是批下一筆可持續的研究經費,鼓勵她繼續深入探索,勇敢推進下去。

毫無疑問,這是她夢寐以求的結果。信件是寫給安娜薩拉的,報告和器物則交由科洛尼亞,但最終,竟是達克烏斯親自提筆,親自回應!

可矛盾的是,這個結果卻依舊不是她最想要的。因為她依舊要繼續坐牢,依舊被困在庫約行省。

她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被派到這裡——因為時光哨兵就在庫約。

時光哨兵是古聖造物,達克烏斯第一次看見時,只感覺雕像很抽象,他能看到雕像上的每一個毛孔,能看到雕像眼睛匯總散發出的微光,一瞬間他都感覺真相變得清晰起來,過去的事物和將來的事物同時共存,雕像可以自由地目睹在時間之河發生的一切,但這僅僅是感覺,具體怎麼用,他不知道,因為沒有配套的石板。

直到後來,胡塔重建時,主持那裡的阿大師,意外發現了另一尊時光哨兵,連同一塊完整的配套石板。

省流一句話就是:時光哨兵就是一個唯心版的黑箱雷達,它能看到一切,但自身又籠罩在朦朧的謎團之中。

庫約省的時光哨兵在啟動、運作後,會釋放出一種近乎不可見的波動,以圓形半徑向外擴散開來,從造物所在的中心點一圈一圈地擴展出去。它的監視範圍極其廣闊,從阿努雷爾省最東面的矛礁島,一直到北方查佩尤托的外海;從索提戈之脊另一邊熾熱難耐的黃銅沙漠,一直到神廟城市斯蘭澤克南方波濤翻湧的深海,都被籠罩在那種奇異的、超越感官的偵測視野中。

在這種背景下,一支全新的部隊應運而生——由女術士與飛行坐騎共同組成的應急快速部隊。

那時,突襲艦尚在圖紙和試驗台上,遠未定型。

理論上,這支部隊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入侵跡象,立刻發出預警信號;在西北面的波托西局勢不穩時,能迅速越過山嶺,馳援駐軍;若局勢嚴重到無法獨自解決,她們甚至能與北方的奧克斯歐聯絡,藉助喙嘴龍騎手的力量進行鎮壓和反擊。

而薩拉梅絲,正是這支應急快速部隊的負責人。紙面上,這是個體面、榮耀、幾乎可以吹噓一生的職務,但現實卻格外殘酷。

因為敵人什麼的,根本就沒有。那些原本設想中的危機、突襲與大規模的入侵,全都沒有發生。波托西的暴動,也壓根不需要她出手,山下的駐軍配合山上士兵,輕而易舉就能處理完畢。於是,她肩負的任務成了一種諷刺:她擁有一支快速反應部隊,卻根本沒有戰場可去。

艾希瑞爾始終處於一種無戰事的尷尬階段,以至於她自己都常常苦笑,覺得自己不過是被安排在這裡坐牢。

學徒未到之前,她每日裡為數不多的樂趣,就是看著阿努雷爾省的阿蘇爾們在南部平原上來來回回。他們的行動其實無甚意義,他們並不會越界,更不會和南方哨站的駐軍發生衝突,頂多就是一種存在感的展現。換言之,她連所謂的預警都無需執行,只能將這種觀望當作消磨時光的一部分。

或者識別快速移動的存在究竟是翼龍還是喙嘴龍,或是判斷海面上的船隻是哪一種船型。

得一直有人看著,雖然不用一直看著。

若不是心智夠堅韌,她怕是早已被那種無邊的枯燥侵蝕殆盡。

當她真正獲得資金時,她沒有進行任何鋪張浪費。倒不是因為她多麼清廉,而是她就算想浪費,也沒有地方能讓她浪費。她的津貼足夠日常所需,衣食無憂,器材與設備幾乎沒有成品,全都得靠她與芬雷爾一點點手搓出來。

去找惠特尼?她從未想過,甚至連一句請求都不願意說出口,那份心底的嫉妒和不願低頭,使她寧願多熬幾個夜晚,也不開口。

至於建築與設施,在她來之前達克烏斯早就主持過修建,結構牢固,規模完善,沒有擴建的必要,她也無從揮霍。

但這些只是最初的幾年。

隨著時間流逝,夏大師的偶爾指點如點石成金般為她開拓了方向;隨著一批又一批學徒的到來,她逐漸擁有了更多能支配的人手;隨著研究的深入,她一步步擺脫了坐牢的陰影;再加上芬雷爾那看似隨性、實則關鍵的輔助,她竟真的在這條研究之路上走得越來越遠。

遠到某一天,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她已經有了開宗立派的資格。

她提出了電磁場方程組,將那些原本零散的現象與試驗,以一種冷靜、條理的方式統一起來;她製造出了頻率遠低於可見光的電磁波,並且開發了檢測這些波的方法;在對真空管施加高壓時,她敏銳地注意到奇異的螢光現象,並最終確認那是某種射線的作用結果。

於是,方程組被命名為『梅絲方程組』,那種新發現的射線則被命名為『梅絲射線』。

她的名字,被鐫刻進了學術的版圖。

就如同這個世界的大氣壓強並非以『帕』為單位,而是被稱作『貝洛』,起碼杜魯奇這邊是這麼稱呼的。(Belodar,其實她叫貝洛達爾)

隨著研究之路越走越遠,她手中掌握的經費也越來越多。以時光哨兵為中心,新的配套建築接連拔地而起,已然變成了一處龐大的研究所。

但遺憾的是,儘管無線電波已經被發現了,但配套的接收與傳輸設備卻遲遲沒有出現。原因並非缺乏智慧,而是因為那無處不在、充斥天地的艾吉爾之風仿佛天然的噪音干擾,會在空間中不斷攪亂電波的傳播路徑,使得信號在未出發前便已被淹沒在虛空的雜音中。

相比之下,來得直接且粗暴的魔法,反而更可靠、更實用。

至於雷達……那就更沒有存在的意義。

因為擺在眼前的,是疊代了數個版本的時光哨兵,它靜靜聳立那裡,像是冰冷的神祇,用超越凡俗的力量碾壓掉任何同類概念。而蜥蜴人,則早已掌握了該造物的製作流程,他們甚至能像修建廟宇一樣,理所當然地複製這複雜的奇蹟。

但在達克烏斯看來,這一點也不妨礙薩拉梅絲繼續她的深入研究。於他而言,學術與體系的建立,哪怕暫時失去了直接應用的土壤,也依然是必須被完成的事業。

該有的,終究要有;要形成體系,就必須有人去堆砌根基。至於應用……誰能保證哪天不會用到呢?——這是他一貫的態度。

現與薩拉梅絲隔著一張桌子的金屬屏幕,正是時光哨兵偵測結果的最終顯示。但她此刻沒在艾希瑞爾,而是在奧蘇安的洛瑟恩。

她手中拿著的,並非什麼機密報告,而是學生的論文。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疲倦地抬眼看向桌上的時鐘。

短暫的秒針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夜晚,成了她的時刻。她喜歡在深夜思考,因為黑暗能讓她更清楚地看見世界,也更容易讓她沉浸在那種屬於獨處的寧靜中。

凌晨五點,天色即將破曉。

她上的是標準的夜班,以她如今的地位,她大可以不必再親自值守。然而五十年的習慣與經歷,早已將她的心性磨礪成了慣性,而且這段時間的局勢格外的緊張。

正當她合上論文,準備起身,去行軍床上眯一會兒時,她的餘光在屏幕上一閃而過。

那一瞬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她右手撐在桌沿,整個人直接躍上桌面,動作乾淨利落,裙擺和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她幾乎是貼著屏幕撲了過去,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死死地盯著那上面不斷閃爍的圖像。

「候鳥?」

又過了一秒鐘,真正負責值守的人員也慌慌張張地衝到屏幕前。她的聲音有些發虛,充滿了不確定,語氣像是在進行自我欺騙。

「你見過龍一樣大的候鳥嗎?這得多少候鳥,幾千隻?幾萬隻?」

薩拉梅絲猛地轉頭,眼神冷冷地掃過,說完,她白了一眼,輕巧地一划身子,又翻過桌面,重新落回座位,順手去拿放在一旁的高筒靴。哪怕局勢緊張到這種程度,她依舊保持著某種冷靜,連穿鞋的順序都沒亂。她彎腰,將高筒靴套上,手法麻利,就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是好像,就是。

從阿努雷爾省最東面的矛礁島,一直到北方查佩尤托的外海;從索提戈之脊另一邊熾熱難耐的黃銅沙漠,一直到神廟城市斯蘭澤克南方波濤翻湧的深海,都在時光哨兵的偵測範圍內。

這還是陸地,還沒算致遠海和浩瀚洋。

到了洛瑟恩……

起身後,她一口氣將剩下的葡萄汁一飲而盡。等她抬起頭,卻發現她親手帶出來的那個值守人員,居然還趴在屏幕上,目不轉睛,好似被定住了一般。

「你要看多久?」

「我?」值守人員下意識地抬頭,看了薩拉梅絲一眼,又低頭去看屏幕,神情恍惚,好像在確認自己是否看錯,「我?我……」

「我什麼?」薩拉梅絲的聲音瞬間冷下來,像是鐵錘砸下去,「去拉警報!」

說完,她頭也不回,步伐堅定地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光線里。她要去做的,不是旁觀,不是等待,而是立刻向上層匯報,隨後加入戰鬥!

敵人,來了!

就像颱風終於來了一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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