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孤寂(2/2)
陸昭端坐於位置上,面無表情,心底泛起一絲孤寂。
張立科這個人絕對算不上壞人。
還記得陸昭第一次見到對方,由於呂金山的緣故,張立科表現得很冷漠,基本是公事公辦。
往後兩年也是如此,基本不會與陸昭有任何交集。
但相對於類似梁飛這種狗腿,作為連隊大隊長的張立科,表露冷漠已經算是一種善意。
不站隊針對他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行為。
後來陸昭救了他,張立科立馬什麼都不顧改變態度。不僅幫他要到了士官待遇,還讓他爬到了加強排排長的位置。
陸昭迄今為止遇到最大的一個貴人不是林知宴,而是張立科。
他從未設想過有今天這番景象,兩人都是過命交情,分那麼清幹什麼?
但得分清楚,不分清楚只會害了張立科。
如果陸昭一直是無權無勢,那他與張立科怎麼處都無所謂。反之,自己有權有勢就要約束手下人,無論這個『手下』是誰。
無法貫徹自己意志的手下,只會成為組織的禍害。
作為領導者不遵守上下之分,以親疏遠近來待人是錯誤的。
陸昭忽然有一種預感,他只要繼續往上爬,總有一天會變成孤家寡人。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景色,註定要他獨自一人目睹。
「或許老張只是需要一段時間轉變,他會很快跟上的。
陸昭如此期盼著,語氣也緩和道:「老張,我不是要求你清廉,而是凡事要有個度。
每年採購資金就一百萬出頭,你一口全吃就過界了。」
「如果你只拿十萬,把該採購的救援物資都買了,就算被查出來也頂多是失職。只要不是我這個邊防站站長想搞你,你不會出事的。」
趙德就是這個理,他只要不犯規,很難因為犯錯而落馬。
「是我豬油蒙了心,差點上了莫坤的當。」
張立科也借坡下驢,道:「你要辦了莫坤嗎?」
陸昭不可置否道:「看他經得起考驗嗎?如果他盡到了職責,那麼我不會動他。」
他不要求所有人兩袖清風,窮官可能會窮惡。很多幹部最開始出問題,不是因為他們想要如何。
而是看到地位比自己低的人過得好感到不滿,進而產生了『我為什麼不行'的想法。
如果幹部過得拮据,那麼當一個穿得光鮮亮麗的商人出現在他面前,對錯已經不重要了。
陸昭認為應當以清廉為目標,而不應是起點。朝著目標靠近,可能有折扣,但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現在他的目的很明確,把不聽話的全部踢出局。
官無大小,權無不鬥。
如果抓到機會,就要搞死敵人,反之,
暫時相處也是一種權益之計。
這也是老師教的,政治上的妥協是必然的,但妥協也只是休戰。
正如黃河治理,在發生災害的時候完全堵截不現實,唯有築堤疏浚並舉才是可行之法。
目前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把莫坤收下當狗,但他覺得沒有必要。
梁飛和莫坤沒有在自己面前自保的資本,那麼自然要送他們上路。
邊防站只能有一個聲音。
張立科問道:「如果查出來了呢?」
「那就上軍事法庭。」
陸昭灰黑的眼眸中透著冷意,嗓音平靜而堅決:
「我不管他是誰,他有什麼背景,從今往後螞蟻嶺邊防站將會是完全符合聯邦規章制度的鐵哨,是抵擋水獸的銅牆鐵壁。」
「我需要的回答只有是。」
一股難以遏制的畏懼湧上心頭,張立科遏制不住有些害怕自己的兄弟。
陸昭從來沒有變,唯一變的是他的聲音開始被權力進行有效傳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