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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順風順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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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瀚文問道:「上個月的大會你有關注嗎?」

「有關注。」

陸昭複述了一遍武侯大會。

第一,工業內遷。

為了優化產業結構,刺激各地方經濟,改善人民生活水平,提供更多工作崗位。

聯邦決定將南海道兩百八十萬家製造業遷移,占南海道的80%。

這一刻陸昭才真切感受到工業中心的含金量,以及劉瀚文的含權量與魄力。

南海道大概有三百萬家企業,占到聯邦的60%,製造業的70%。

如此龐大的工業群,掌握著整個聯邦的經濟命脈。

作為南海道首席的劉瀚文,含權量不比帝京道政局首席要低,可以說是另一個生命補劑委員會。

工業內遷是在打擊陳雲明,但更是在割劉瀚文自己的肉。

如此龐大的權力,劉瀚文竟然說放就放,魄力不可謂不大。

也是具體了解到了工業內遷,陸昭對於自己這個岳丈再也沒有敵意。

這是一個脫離低級趣味,全身心奉獻給聯邦的官員。

第二,經略中南半島。

為了緩解糧食短缺問題,為南方產業鏈尋找新的能源與更優質的原材料,聯邦決定收復中南半島。

這是自大災變以來,聯邦一次收復失地。

相比起工業內遷來說,聽起來更能鼓舞人心。最興奮的莫過於軍人群體,第九支隊的戰士們討論了大半個月。

一部分人準備轉業的戰士,都在詢問能不能加入到收復中南半島的部隊裡。

第三,對於生命補劑亂象的批評。

陸昭與周晚華的一等功就是這麼來的,他們的功勳大小取決於上頭對於黑補劑的態度。

一等功與二等功的區別不在於危險性,更多在於官方是怎麼定性的。

比如上一年水獸窟暴動,同樣是抗擊水獸。

屯門山戰場的南海軍團,一個集團軍只有十幾個人獲得一等功。

而螞蟻嶺哨站的特反戰士與邊防戰士,所有人都獲得了一等功。

其中的區別就在於,南海軍團是正常駐守,螞蟻嶺哨站的戰士們是臨危受命,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往第一線。

這就是一等功與二等功的區別。

如果沒有對生命補劑亂象的批評,陸昭與周晚華估計只能拿二等功。

王首席需要立典範,讓全聯邦各地去學習,引導渴望立功的人去查處。

可以想像往後對於生命補劑的查處會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

並不是所有人都與生命補劑委員會一條心,也並非不是每一個中層官員與頂層領導一條褲子。

彼可取而代也。

英雄不會只有陸昭一人,周晚華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有太多人想進步了,聯邦權力場可以是秩序森嚴的堡壘,也可以是殘酷的鬥獸場。

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聯邦的高層會圍繞著生命補給問題進行激烈的鬥爭。

劉瀚文問道:「你怎麼看工業內遷?」

陸昭回答:「工業內遷是必要的,現階段是最好的窗口期。」

「哦?」劉瀚文來了興趣,問道:「你為什麼覺得是窗口期?」

「民間已經怨聲載道。」

陸昭舉例了自己在螞蟻嶺所見所聞,重點說了韋家的糧食企業。

一個防市的副市執,掌握著整個市的糧食命脈,用只比公糧所高一塊錢的價格收購農民的糧食,然後再高價賣給城市居民。

像他們這樣的現象,聯邦必然普遍存在。

他在基層呆了四年,通過防汛工作深入與農民交流,很清楚農民的生存狀況O

「七八年前,農民還願意主動交公糧,兩年前開始越來越多人私底下倒賣糧食,寧願留著壓倉也不想拿出來,各地一直爆發衝突。」

「另一邊,與糧食有關的企業屢創新高。我知道聯邦的這兩套制度是為了渡過難關,但我們不能把它當作常態。」

「難道每一次民怨沸騰,咱們都拿邦民轉移矛盾嗎?難道多報導一篇關於鎮壓邦區暴動的新聞,就能填飽肚子嗎?」

氣氛微微陷入沉默。

陸昭這兩個提問,可以說是點破了聯邦的遮羞布。

林知宴有點惴惴不安,她沒有涉足到糧食企業,也沒有實質上收取公糧,但難免會感到良心不安。

這也是劉瀚文對她的教育方針。

不是要培養一個林家接班人,一個黃金後裔,而是一個有良知的人。

至於林家基業怎麼樣,那是下一代的事情。劉瀚文只答應照顧林知宴,而不是整個林家。

林家其他人死活劉瀚文不在乎。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這句話已經老生常談了,想要辦成事,就免不了在舟上跳舞。」

劉瀚文冷硬的面龐露出一抹笑容。

作為公糧制度制定者,沒有絲毫愧疚之意。

「權力機器的運行是去人格化的,任何一種制度的執行,必然會出現層層加碼的情況。任何一種制度的建立,執行成本都是由老百姓來承擔,執行不力的錯誤由當權者承擔。」

「我們就像和尚念經,沒有錯誤的經文,沒有不歪的和尚。」

「你能意識到這一點,說明已經跳脫了情緒去看待事物,這一點非常好。我們的很多高級官員,到現在就都沒有跳脫情緒去看待問題,特別是肅反局的局長,他遲早有一天會犯錯。」

劉瀚文用了非常這個詞,足以見得對於陸昭回答的滿意。

陸昭不是照本宣科說些場面話,是有基層工作經驗,有現實案例進行回答。

從政五十餘年,劉瀚文見過太多的人。

在一個看似閒聊的突擊考察,最能看出一個的深淺。近些年來關於邦區邦民問題,是一個非常好的試驗題。

聯邦對待邦民政策持續了十幾年,大多數人已經被民族主義思維困住。

只談當下邦民廉價勞動力,不談日益增長的管理成本是為短視。

只談特反部隊在鎮壓邦民取得的勝利,不談整體性發展是為狹隘。

只談具體的事件,不談背後緣由是為淺薄。

如今劉瀚文手下大將有三個人,屠彬是狹隘,丁守瑾是短視,柳浩是淺薄。

柳浩只關注南海一道問題,不懂得為大局著想。

陸昭問題是心軟。

一個能在邦聯區指揮支隊,殺死無數犯罪分子的軍官,在劉瀚文這裡能稱得上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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