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鬥地主大師(1/2)
聯合組大樓。
孟君侯一直在關注邦區,通過各種渠道,不斷有最新情況傳到他辦公室。
黃家高層被抓捕的當天晚上,孟君侯得知具體消息,也只比陸昭稍微遲了半個小時。
如果他想的話,甚至能夠知道今天晚餐黃家高層吃什麼。
這就是孟家在政界長期經營下來的龐大信息網絡,很少有消息能夠瞞過他們的耳朵。
當然這種信息獲取渠道是有層級的。
某個大人物獨自拍板下來的事情,只要還沒有具體實施,孟家就無法知曉。
或者一些有明確保密條例的事情,他們也不能隨便打聽,不然很容易引來肅反局的注意。
陸昭已經把黃家抓走,阮家群龍無首。剩下三家中,唯一沒有鬧出輿情的只有韋家。」
孟君侯盤算著目前情況。
陸昭無疑占據了上風,宗族勢力不可能再與陸昭掰手腕。僅僅是一個賠償款發下去,就讓宗族這種本就沒有綱領的組織分崩離析。
這不是貪不貪的問題,也不是聰明與否的問題,而是考驗一個組織是否具有自上而下的約束力。
宗族的約束力來自大家長,一個德高望重的大家長能夠讓宗族的凝聚力提升一個台階。
反之,則會瞬間分崩離析。
韋家原本的大家長還活著,所以還能夠保持穩定。
其他三家家主已經死了,新家主威望不夠,根本管不住下面的人。
所以賠償款只是表象,更多是陸昭看到了宗族內部的脆弱性,對症下藥,一招就把他們弄垮了。
「陸同志比我預想中更有手段。」
孟君侯感慨了一句。
一旁的副手聞言,立馬建議道:「我們要不要插手?」
孟君侯瞥了他一眼,問道:「你想怎麼插手?」
副手回答道:「我們可以私底下給韋家一點幫助,以及串聯他們背後的保護傘。」
在邦區能夠做大做強的每一個勢力,背後必定會有保護傘。平恩地區的保護傘構成很雜,來自各方山頭,互相之間難以串聯。
還有就是都不想當出頭鳥。
真正的高級官員都會保護自己,套了不知道多少層手套。想要查處,就必須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去收集證據,走過漫長的法律途徑。
之前水資源集團垮台的如此之快,不是因為他們破綻很多,而是聯合組需要拿他們的人頭做報告,摻雜了政治因素在其中。
所以保護傘不會採取行動,更傾向於當縮頭烏龜,跳出來反而會死得更快。
除非他們背後有武侯支持。
孟家就有這個能量,明面上與孟家深度綁定的武侯就有三位,他們共同組成一個派系。
雖然比不上生命補劑委員會,但也在聯邦內部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如果孟君侯幾十年後想要問鼎,這些武侯不會吝嗇幫忙。
孟君侯沒有任何意動,反而為手下的無知感到頭疼。
他敲擊的桌面,警告道:「如果我們這麼幹了,那就是立場問題。我和陸昭、宋許青只是競爭關係,不是你死我活的敵我關係。」
「就算他當了特區一把手,也不意味著成了聯邦儲君。同理,我距離聯邦天侯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並不能靠特區一把手一步登天。」
「最後,陸昭要是失敗了,我們的工作進度也會拖延。」
孟君侯無疑是希望陸昭失敗的,但不能是他造成的失敗。
那樣要是被查出來,可能就會被踢出局。
這已經是立場問題。
再者,陸昭就算成功了,孟君侯也沒有損失,只是小贏和大贏的區別。
副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低頭道:「是我糊塗了。」
他沒有糊塗,只是太想表現自己,討好上級。
從底層爬上來的人都很有能力,也足夠的聰明,但往往會帶著一股戾氣,做事不擇手段。
這是他們仰仗的生存方法,一路都是這麼過來的。
但孟君侯不需要這樣子,他出身黃金家族,有更多的容錯與機會。
不擇手段對他來說只會給自己露出破綻。
孟君侯沒有點破,道:「下不為例,以後做事情要有底線,也是給自己留有餘地。」
「是。」
副手不再多言。
他記下以後給孟君侯提意見儘量溫和一些,但不會改變辦事風格。
孟君侯可以優雅體面,自己可沒有這個背景。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自然不存在互相學習的可能。
他要是按部就班工作,可能現在還在辦公室寫材料,而不是成為孟君侯的副手。
「而且不用我們出手,陸昭同志也惹下了不小的麻煩。」
副手面露思索。
陸昭目前最大的麻煩就是輿論場上,已經被打成了奸細。
南海道的媒體保持靜默,或者正面報導。出了南海道,其他地方都是負面的。
華夷之別實行多年,公民對於邦民已經形成了排斥與歧視心理。
就算是同一個少數民族,公民與邦民都不把對方當做同族。
特別是神州歷經多年開化教育與民族混居,沿海地區的民族特徵極少,所有人都現代化了。
公民本能警惕邦民會搶占他們的資源。
這也是華夷政策最根本的宣傳口徑,為了保證神州本地人的生存資源,從而對外來人口進行隔離。
現在有人要打破這個維繫十年的制度,自然會遭受巨大的輿情壓力。
可王首席是支持改革的,如今媒體失控,肯定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生命補劑委員會?
不對,他們的勢力範圍不在宣傳口。
一個名稱浮現。
他猜測道:「您是說內閣派?」
宣傳口所屬於內閣派。
一個實際掌握著國家行政,國家政策的具體執行者。
如果聯邦天侯是君,那麼內閣派就是相。
在廣義上,內閣派屬於建制派的中堅力量。
他們主要集中政務系統,掌握行政、經濟、人組、超凡評級等部門,以及各道一把手的位置。
除了渤東和南海能夠自立一方,其他道或多或少都有大量內閣派官員。
孟君侯點頭道:「沒錯,並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改制,相反建制派永遠是大多數。」
「內閣派不會像生命補劑委員會一樣公開與王首席打擂台,但跟陸昭這個道一級主吏打擂台的意願是充足的。」
副手剛剛就已經猜到了,但還是裝作一副恍然的模樣,虛心求教道:「領導,那內閣派打算怎麼對付陸昭?」
孟君侯點明道:「剛剛發下的那筆賠償款,它沒有切實落到邦民手裡,陸昭又與宗族公開談判,從程序上來說這屬於他的重大過失。」
「如今輿論造勢已經到位,現在估計已經在調查陸昭了。除非我們的陸昭同志能快速收回賠償款,否則很有可能會被拿下。」
錢就像潑出去的水,想收回來基本不可能。
陸昭又不可能派人去搶,那樣子反而會激起更大的輿情。既得罪了建制派,又消耗了邦民民心。
這就是為什麼孟君侯一直很淡定。
陸昭此番操作看似態度非常好,可卻將自己陷入了非常危險的境地。面對波濤洶湧的輿情,以及廣大建制派的圍攻,就算是武侯也要退避三舍。
可能是從基層爬上,陸昭急於向上級表現。
但殊不知掌權者歷來都是無情,他們想要孤臣,用壞就丟的孤臣。
就算這個人再有能力,只要能夠達成目的,掌權者歷來都不會有任何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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