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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星星之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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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東西,是誰開的槍!」

韋春德氣急敗壞地在廳內來回踱步,指著跪在地上的三個房頭和安保隊長破口大罵。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

「我怎麼交代的?啊?我說過要細水長流!哪怕是割韭菜,你也不能連根都給刨了啊!」

「我拿兩千萬,那都是充公用的。」

四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可要說恐懼,倒也沒多少。

因為韋春德自己就拿了兩千萬,說是用作充公,實際上就是進了自己口袋裡。

只是面子上看起來沒那麼難看。

每年道路修繕,一條碎石路就要千萬,修兩條路就全進他口袋裡了。

韋春德吃肉,沒道理一口湯都不給他們喝。

上行下效莫過於此。

自古以來不知多少事都是肉過流油。

他們知道拿了會出事情,可不拿自己就什麼好處都沒有。

一個組織能做到上下都不貪的,那基本是天選創業團隊。

他們的目標更遠大,所以不會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反之,數之不盡的利益就像一個個鐵箍。

韋春德看出他們的沉默,氣極反笑道:「都不服氣是吧?那好,我現在就把兩千萬全拿出來,都給族人發下去,這樣子滿意了嗎?」

此話一出,四人終於被嚇到了,紛紛開口說道:「韋公,都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我這就把錢都拿出來。」

「我們哪能讓您掏錢,千錯萬錯都是我們這些人不懂事。」

「您拿這兩千萬是為了宗族建設,都是充公的。以後修路搭橋的事情,都要您來做。」

他們沒錢不行,讓家主不要錢更不行。

自己之所以能撈錢,全是靠著韋春德的默許,大家組成一個利益集團,才能剝削幾十萬人。

要是韋春德不貪了,那他們也沒法貪了。

人都有局限性,而在局限性之內,每一個能剝削其他人的人都不蠢。

要讓他們與民眾交心,他們是不懂的。可要論起阿諛奉承,揣摩上意,他們比任何人都懂。

見四人服軟,韋春德面色一緩,道:「罰你們一年俸錢,明天白天就去跪在祠堂前,跪到日落才能走,連續跪一周。」

四人面色一苦,還想要爭取寬大處理,立馬被韋春德眼神逼了回去。

在宗廟祠堂跪一周,那他們臉面往哪裡擱?

可他們又不可能跟韋春德抗衡。

他都拿出兩千萬了,就算是殺了他們平復民憤都沒問題。

宗族的大家長就是土皇帝,字面意義上的皇帝。

這不僅僅是一個血緣組織,它實際上承擔了地方政府、社會福利機構、治安、法院的職能,以及宗教信仰的作用。

韋春德的威望不是口頭上的美稱,而是切實有無數人把他當能主持公道的家長。

所以他要維持自己的民心。

壞事都是下面的人幹的,他韋太公還是愛家人的。

韋春德一直等他們跪在地上良久,徹底認命以後,繼續說道:「你們拿的那些錢也不用還回來了。」

四人愣了一下,隨後露出驚喜的神色。

如果貪下的不用還,他們實際上是賺的。

家主還是向著我們的!

四人心底湧現感激之情。

「你們想拿一些錢補貼家用我可以理解,但如今時期敏感,有太多人盯著我們了。聯邦隨時都可能對我們動手,那個陸昭前段時間剛剛帶走一個妓女,指不定什麼時候上門抓我。」

韋春德進行愧疚教育,帶著疲憊說道:「大家都是沾親帶故的血親,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

「我這把年紀,已經沒多少天能活了,但你們不一樣,韋家以後還要靠你們呀。」

四人越發慚愧,或是真情實感,或是逢場作戲,他們爬到韋春德腳邊痛哭流涕,嘴裡念叨著以後一定改正。

韋春德握著他們的手,道:「明天可能要委屈你們一下了,但只要忍一段時間,我保證不會虧待你們。」

四人感激涕零的磕頭。

待人走後,韋春德臉上的慈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肉痛與陰狠。

兩千萬對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簡直就是在割他的肉!

雖然這些錢本來就不是他的,但進了口袋就是他的。

但如果不花這筆錢,外面的暴動就平息不下來,還可能給聯邦插手的理由。

忽然,一股危機感湧上心頭。

韋春德越發覺得事情不對勁。

這錢發下來,恐怕不是為了讓他們辦事,而是想要把他們辦了。

原本是平恩民眾對抗聯邦,可賠償款一下來,立馬就變成了宗族與民眾對抗O

陸昭帶走了一個妓女和兩個小孩,手裡已經捏著他的把柄。

也可能單純是想抓住自己把柄,讓自己別搞小動作?

「希望是我多慮了。」

韋春德安慰自己,開始琢磨怎麼留退路。

去找陸昭投降肯定不行。

如果聯邦不再需要宗族的存在,或者要打擊宗族,他作為宗族家主就沒有投降這個選擇。

人的屁股和腦袋是沒辦法分家的。

反之,如果聯邦不想對宗族出手,那他們現在就在合作。

2月22號。

平恩地區各地都爆發了衝突,均為賠償款發放問題。

但無一人向駐防部隊舉報。

各家應對策略都不一樣,有找替罪羊的,有裝死不說話的,也有暴力鎮壓的。

韋家是唯一一個打算全款發放的。

韋家宗廟祠堂前,四個高矮不一的男性跪在地上。

韋春德拿著鞭子,一下下抽在他們身上。

周圍里三圈,外三圈站滿了韋家人,眾人的怨氣在鞭撻中消退大半。

一直到打得四人皮開肉綻,韋春德才停手,轉身面向眾人。

手下人拿來喇叭,遞到他嘴巴。

「鄉親們。」

聲音擴散出去,在場數萬人都能夠聽到。

「賠償款是救命錢,我拿兩千萬是充公用的。我們平日裡用水用電、修路搭橋都需要錢,都要給那些當官的孝敬。」

「我是一分都不敢多花!」

韋春德指著跪在地上的四個人,道:「但偏偏出了四個畜生,拿鄉親們的血汗錢。」

「鄉親們覺得該打嗎?」

所有人齊聲吼道:「該打!」

「我看他們該死!」

韋春德痛心疾首,對著四人一頓怒斥,將他們貶得一無是處。

隨後話音一轉,又說念在他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懇請鄉親們給他們一個機會。

一開始場面寂靜無聲,沒有人去回答。

群眾可能愚昧,但不是傻子。

錢呢?

我們的錢呢?

韋春德開口道:「為表歉意,我個人從公款里拿三千萬出來,給大家把賠償款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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