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晦澀的感恩(2/2)
葉槿回答道:「但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打不壞的人。曾經孔雀帝國出了一個很厲害的禿驢,應該是最接近金剛不壞的,然後還是被我打死了。」
「要論述實際防禦力,也是金剛不壞更強。銅皮鐵骨打的是運動戰,而不是單純的防禦,最主要是比金剛不壞,更容易修行。」
陸昭大概懂了。
這就好比扎甲與板甲的區別,防禦上限肯定是板甲,但扎甲製作成本與難度更低,可以大規模裝備。師父誇獎葉前輩開創的功法是大道至簡,而不是有多麼強大。
他問道:「具體如何修行?」
「你知道拍打功嗎?」
葉槿手裡多了一根鐵棍,頂端綁著鐵沙袋。
陸昭不知道排打功,但大概能猜到怎麼練了。
就像鐵手入門需要讓手指不斷受傷癒合一樣,銅皮鐵骨也是如此。
「所有硬功入門,都是基於排打功的理論,也就是通過擊打肉體,配合呼吸法與藥浴來增強皮肉、筋膜、骨膜。」
「我的神通能替代藥浴,你只需要運轉呼吸法即可。」
葉槿傳授銅皮鐵骨的呼吸法。
陸昭聽一遍,隨後稍作嘗試便成功了。
因為這個所謂的呼吸法與煉精化氣有一定共通性。
他每天都要打坐,早已經對於類呼吸法的滾瓜爛熟,所以只需聽一遍就能掌握銅皮鐵骨的呼吸法。「師父應該也是這種感覺,隨著修行經驗完善,很多法門一學就會。』
葉槿眼中再度泛起一絲詫異,問道:「你一次就會了?」
陸昭解釋道:「我平時會研究一些道家煉精化氣的理論,我發現這個呼吸法與煉精化氣挺像的。」煉精化氣是一種功法類型統稱,不同流派的鍊氣法門都不一樣。
「能夠將不同功法的技巧融會貫通,也是一種天賦。」
葉槿不再過問,翻手變化出一柄長刀,插在陸昭跟前。
「拿起它,我們準備開始對練。」
陸昭面露困惑道:「葉前輩,我們接下來不是修行銅皮鐵骨嗎?」
「沒錯,但我對你的要求要更高一些。」
葉槿手中拿著鐵棍,道:「我需要你一邊保持銅皮鐵骨的呼吸法,一邊與我對練。」
陸昭拿起長刀,深吸一口氣,隨後運轉呼吸法。
葉槿一棍子甩到他肩膀上,速度非常的快,陸昭根本沒辦法進行反應。
緊接著全身肌肉都不約而同地遭受到了重擊。
陸昭險些沒保持住呼吸法,身形一個恍惚,差點沒倒在地上。
隨後周而復始,陸昭一直在被擊打,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持呼吸法與握住長刀。
五個小時過去,陸昭徹底力竭趴下,全身上下泛著淤青,血肉滲出血液。
葉槿重點打擊雙臂,因為這兩個部位可以充當格擋,其次就是軀幹。
陸昭全程沒有揮出一刀。
他明白葉槿用意,銅皮鐵骨入門後應該就能夠抵擋擊打,然後得思考如何還擊。
銅皮鐵骨偏向於運動戰,不能單純挨打。
葉槿握住陸昭右手,一縷縷氣湧入體內,滲透進受損的皮膜與肌肉之中。
陸昭只覺得原本火辣辣的劇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酥酥麻麻的瘙癢感。
不同於師父一揮手痛苦就消失,葉槿的療傷需要時間。
一般需要一個小時左右,這個時間是他們閒聊時間。
二人不是同齡人,又都不是很健談的人,主要話題集中在改革上。
陸昭向葉槿匯報聯合組工作近況。
阮家與水幫末路,水資源集團半數高層被拘捕。
葉槿問道:「你之前說的水費問題怎麼樣了?」
相比起水資源集團與阮家的事情,她更關心具體民生問題。
這與劉瀚文關注點截然不同。
陸昭回答道:「目前平恩邦供水恢復,每戶每個月只需花費十塊錢水費,要是節省著用五塊都不到。」「以前是只算飲用水每月三十多,現在是生活用水。」
「你做得不錯,切實帶來了改變。」
葉槿頗為滿意點頭,問道:「平恩邦百姓對你風評如何了?」
陸昭回答道:「已經沒有人罵了,但要說感激似乎還算不上。」
葉槿嘴角含笑道:「邦民又沒辦法進入華區,你總不能讓人給你送錦旗吧?沒有人罵你,說明罵你的人被更廣大人民群眾壓下去了。」
最後一句話讓陸昭微微一怔,隨即豁然開朗。
他有些陷入了形式主義的誤區,覺得邦民奔走相告的歡慶才是得到群眾認可。
但實事求是來說,被壓制了這麼多年的邦民不可能因為水費問題得到解決,就覺得自己解脫了。水費只是壓在他們身上眾多負擔之一。
何況邦民沒有發聲渠道,對比之前鬧騰的情況,現在格外的安靜。
這沉默背後並非麻木,而是某種隱晦的接納。
他們配合不鬧事,並且繳納十塊錢水費就是最大的支持。
如此將來三十塊水費重提,也可以安慰自己「我就知道天下烏鴉一樣黑』。
比起窮困潦倒的生活,更令人恐懼的是希望被磨滅。
自己期望他們歡慶是一種傲慢。
陸昭進行自我檢討,道:「多謝葉前輩的教誨,我對於邦區民眾了解得還不夠深刻。」